第十八章擦肩而過（李芙錯身齊王庶妃）

    李芮聞言驚訝地問道：“娘親，你說什麽呢？怎麽這麽快就給我定親了，讓我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安夫人笑道：“你別急，你可是娘的心肝寶貝，娘對你的終身大事怎麽可能會草率呢？雖然是今天才議定的親事，但是之前娘已經托人好好問過他家的情況了，還讓你大哥親自把人約出來試探過呢，若不是他們家初入京城，結識交好的人家還不多，怎麽會讓我們家遇到這麽好的親事？”

    李芮聞言更是心驚，急切地問道：“娘，這麽說你是要把我高嫁了？以前不是說好了嗎？為我挑一個門戶相當的人家，也免得我日後會受人欺負，怎麽，怎麽就把我定了一戶這樣的人家，這樣去攀親，日後女兒還不是得過苦日子，娘，你說好的怎麽不算呢？”

    安夫人眼看李芮急了，也不再逗她，站起來拉住她的手，柔聲說道：“我的乖芮兒不著急，娘不可能害你的，聽我細細給你分析，這正是你緣分到了，再也找不著比這更好的人家了！我給你定的可是常樂候世子申光傳，日後他板上釘釘是要襲了常樂候的位置的，到時候你可就是正經的侯夫人啦！”

    李芮一愣，問道：“什麽常樂候？京城有這樣一戶人家麽？怎麽以前沒有聽過？”

    安夫人解釋道：“芮兒，他們家世代駐守西北，三個月前才被皇上調回京城裏來，而且他們家中女眷極少與外人走動，也沒有適婚的小姑娘與你們一塊兒玩耍，你自然不記得了。現在很多人都在觀望他們，不知道這次他們進京是福是禍，都遠著不敢接近呢。隻是娘在西北有熟人，早有耳聞他們家的家風極正，且還有一個男子四十無子方能納妾的規矩，若是有女子能嫁入他們家，榮華富貴還是其次，最重要是過得省心啊！”

    “什麽？四十無子方能納妾？那樣他們家豈不是人口極為簡單。”李芮聞言就是一喜，然後問道：“可是他們家是說說而已還是真的執行這條家規呢？”

    安夫人笑道：“他們家從上往下數四代，沒有一個男子納了妾，你說執不執行這條規矩？”

    李芮聞言便是一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安夫人，隨即疑惑地問道：“娘親，照你這麽說他們家這門婚事可是好得不得了，她們怎麽能看得中我呢？我在京城的閨秀中可不是那麽出挑的，而且家世也不是最好的，他們完全能娶到身份更高的女子。”

    安夫人皺眉，瞪了李芮一眼，說道：“芮兒，你怎麽能妄自菲薄？你很好。”然後笑眯眯地摸了一把李芮的臉，繼續說道：“你被娘養得胸懷寬廣、大氣，有世家閨女的範兒，最重要的是友愛兄弟姐妹，有長姐的風範，真心與庶妹結交，還會為庶妹出頭，庶妹也是真心歎服你。你知道嗎？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女子少之又少。他們申家想要娶一個拿得出手的宗婦，可不是就喜歡你這樣的？”

    李芮一愣，隨即說道：“娘親，意思是我們那邊女子們的爭端你們都知道？”

    安夫人笑道：“那是自然，旁邊那麽多伺候的丫鬟，那麽多雙眼睛和嘴巴，你們的所作所為全都落在我們的眼裏。芮兒，為娘一直與申夫人為善，她對我們李家的家風也很看好，也知道為娘對她的嫡長子很滿意，很是想考察考察你一番，此次你的所作所為極對她的胃口，這不，我們兩人一合計，事情就成啦。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好好準備繡嫁衣吧。”

    李芮聞言自是對這門親事十分歡喜，喜滋滋地抱住自己母親的脖子，說道：“母親，你對我最好啦！”隨即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問道：“可是母親，你不是說成為宗婦很麻煩嗎？你當年就不想擔那些責任，所以才挑了父親這個嫡次子嫁了，就是為了日後日子過得舒服些，而且以前也一直讓我像你一樣挑一個嫡次子嫁了的。”

    安夫人歎了口氣，摸了摸李芮的腦袋，說道：“芮兒，不當宗婦的確輕鬆很多，但是卻沒有了權力，想要做什麽事情也為難許多。若是你爹是世子，我是宗婦，以你哥哥的文采水平，斷斷不是現在的樣子。娘也是過了這麽十多年才明白了，不想惹麻煩，平日裏是痛快了，輕鬆瀟灑了，可是真正有事的時候，卻是無能為力，便是想去求人都沒有門路，多的是心痛的時候啊！本來一心想要培養你做一個宗婦，可是你總是太天真，母親不忍心將你送進那種大宅門裏受人磋磨，才讓你走娘的老路，嫁個嫡次子。

    可是現在，既然有更好的選擇出現，為什麽不抓住？娘擔心的那些明槍暗箭在申家不敢說沒有，但是一定極少，他們家風正不僅表現在不準納妾，還表現在兄弟姐妹之間要友愛，長輩絕不會為老不尊，小輩們也絕對會遵守孝悌之禮，你隻要按照規矩來，心存善念，在申家的日子都不會過得差了。再加上不準納妾的規定，你也不會精力不濟兩頭不能兼顧，得了宗婦的權力失了丈夫的歡心，這真正是為你量身定做的最好選擇！芮兒，你的福氣很大，這些都是娘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親事，結果就這麽成了，真真是上天注定的好姻緣！

    不光是申家好，母親讓你哥哥約申光傳出來遊玩過幾次，他可不是大家印象中的西北莽漢，學問也是極好的，人也長得俊，對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也極有研究，斷斷不是那種身材結實頭腦中全是一堆稻草的傻子。”

    李芮聞言已經臉紅得不行了，急急離開安夫人那裏一個人傻樂去了。

    安夫人一笑，然後帶著丫鬟婆子們去了外院李孝泉的書房，這些大事都是需要和李孝泉商量的。

    李孝泉對安夫人的眼光十分讚同，也覺得常樂候世子申光傳是非常好的選擇。隻是他高興地捋過自己的胡子過後，便接著問道：“芮兒這邊定了門好親事，芙兒那邊有沒有什麽好消息？”

    安夫人笑著點點頭，一點兒猶豫都沒有地說道：“芙兒也是有福氣的，她今天初次出現在各位夫人們麵前，表現得極好，不爭不搶，完全沒有一般人家庶女的壞脾氣，容貌和涵養也是上乘的，這不，就得了戶部侍郎劉元慶夫人的青眼，想為她家的嫡次子求娶我們的芙兒呢。老爺，庶女能配一個嫡次子，這可是芙兒的榮耀啊！誰家有過這樣的先例呢？”

    李孝泉聞言一喜，誇獎道：“都是夫人教養得好。”隨即問道：“這戶部侍郎劉元慶是今年剛剛從江南那邊過來的官員，我還不太熟悉他，他的嫡次子是個什麽樣的人才品貌，目前可有科舉身份晉身？”

    安夫人聞言一頓，這個劉夫人的嫡次子就是個不愛讀書的，科考什麽一塌糊塗，就連個舉人都屢試不中，現在已經完全放棄了念書，讓他爹爹給他捐了一個官兒在瞎混著呢，平日裏也是愛拈花惹草的，最是“年少慕艾”，最重視女子容貌，所以劉夫人為了給他說親可是操碎了心。要不就是他看上的女子看不上他，要不就是劉夫人看上的女子他看不上，就這麽一直耽擱著，要不然劉夫人怎麽可能退而求其次，為他求娶一個庶女？還不是看著李芙容貌姣好，且家世尚可，在庶女裏麵也算是好的了。可是這麽一說，李孝泉一定不喜，說不得就成不了這門親事了。

    若是成不了這門親事，安貴妃今夜裏提起過的那件事兒再舊事重提，她可就壓不住李芙了，不行，一定要將親事說定！

    安夫人轉了轉眼珠，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劉夫人的次子名喚劉宇章，雖然也有功名傍身，但是卻不是死讀書的人，早早放棄了科舉進入官場了，如今也混得挺好的。且劉家在江南乃是家底豐厚的人家，他又是嫡次子，芙兒嫁進去榮華富貴卻是少不了的，定然比芮兒還過得順心順意呢。”

    李孝泉是什麽人，一聽就知道這個劉宇章怕不是什麽讀書的料，早就已經捐了官兒了，他對這種人一向是看不上的，皺起眉頭就說道：“那也不能找個紈絝子弟啊？咱們芙兒值得更好的。”

    安夫人歎了口氣，哀怨地看了李孝泉一樣，說道：“老爺，芙兒的性子你也不是不清楚，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她小時候你一直讓她在柳姨娘身邊長大，卻是沒有機會如芮兒、茂兒一般好好念過書的，她就那麽略識幾個字，若是真給她找個文采斐然的女婿，日後小夫妻二人還不是天天雞同鴨講，能過好日子嗎？”

    李孝泉聞言也不抱怨了，老臉一紅，咳嗽了幾聲，想到了李芙那不學無術的樣子，也覺得安夫人說得挺有道理。於是他隻能歎氣說道：“都怪我，沒有早早醒悟，讓柳絮把芙兒害了，你看茂兒就被你教養得多好，比起別人家的嫡女也是不差半分的。能給芙兒找一門這麽合心意的婚事，也是辛苦夫人了。”

    安夫人淡淡一笑，說道：“都是我的女兒，辛苦什麽？她們嫁人可是一輩子的大事，我自是要為她們好好謀劃的。隻是茂兒年紀雖幼，但是她卻是有見識的，配了那種草包我也不忍心。夫君你也幫忙物色這，若是能從你的得意弟子中尋一個做乘龍快婿，日後茂兒不就夫妻和美，過得更好了？”

    李孝泉笑眯眯地點頭，說道：“夫人說得極是，茂兒翻了年就是十歲了，算是半大姑娘了，我一定會好好給她尋個有出息的相公！”然後二人便說了會子其他的話，安夫人便告退了。

    一個人坐在梳張台上休息的時候，安夫人才沉重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能休息片刻，她最最倚重的左右手賴嬤嬤服侍她卸妝、更衣，其他小丫鬟都已經被打發得遠遠的了。

    賴嬤嬤憂愁地問道：“夫人，今兒安貴妃娘娘找你說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在書房裏就一點兒口風都沒有給老爺露呢？世上可是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老爺從別處得知這個消息，定是要與你吵鬧的，何必為了這件小事壞了你們的夫妻情分。”賴嬤嬤是安夫人的心腹，安夫人什麽事情都不會瞞著她，所以她也什麽話都敢和安夫人說。

    安夫人歎了口氣，說道：“賴嬤嬤，我與李孝泉能有多少夫妻情分，不過是表麵和睦，搭伴兒過日子罷了，他除了初一十五的份例之外，那天主動進過我的屋子？但是這件事乃是關係我兒一生的事情，我是短短不容有失的，便是他日後從別處得知了消息，與我吵鬧，那便鬧吧，反正到時候芮兒和李芙那個小丫頭都嫁了，他也鬧不出個什麽花樣兒來。”

    賴嬤嬤歎息了一聲，為安夫人心疼，然後說道：“夫人也是多慮了，老爺可是太子的人，便是安貴妃娘娘有心納三小姐為庶妃，老爺卻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安夫人眼睛一睜，有些狠厲地直視著前方，說道：“賴嬤嬤，你不懂，男人這種東西最是虛偽，以前他搭著太子，但是安能預料若是他知道安貴妃娘娘有心抬舉李芙做庶妃的時候不倒向安貴妃和齊王呢？這世上的事情很難說的，青菜蘿卜各有所愛，李芙確實腦子不夠清楚，但是她確實長得不錯，萬一她入了齊王府就與那齊王看對了眼兒呢？那齊王不登大寶還罷了，她一輩子最多就混個齊王側妃，也沒有什麽氣人的。可是萬一齊王奪嫡成功，做了皇上呢？萬一李芙也做了李貴妃，有安貴妃今日的榮寵呢？”

    安夫人說到這時狠狠地攥緊了自己手中的一隻釵子，在賴嬤嬤麵前說出了她絕對不會告訴李芮、李亦玨或者李孝泉等其他任何人的話：“我覺不會給李芙任何一個機會，我絕不能容忍日後李芙會有一天高高在上，而我的子女卻要在她麵前伏地跪拜！我一定會掐斷她所有往上爬的可能，她這輩子最多就是個有錢罷了，絕不可能會擁有比我兒女更高的地位！”

    於是，就這樣，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李芙一條不知道是青雲路還是苦難路的路途就被安夫人生生掐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