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花與鳥同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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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酒過後,連著幾天,太子的臉色都不好。

    費陽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詢問係統,係統說他在休眠狀態,沒注意到。

    太子這幾天忙得很,抓他抓得緊,很多朝堂暗線布局的事情,趙淳清就交給費陽去操辦,把他累得夠嗆。

    費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直到出發前,太子才麵色稍緩。

    出發去揚州前,大炮侍衛拉著費陽在角落裏偷偷摸摸地商量。

    “大兄弟,能不能跟太子提提,將我捎帶上。”

    費陽麵色有些為難,要知道這幾日趙淳清不是很待見他。

    “可以是可以。大炮哥,我問你,那天喝醉酒,我做了啥事。你知道太子最近對我不是很滿意啊。”

    “我也記不清。你大哥我也是喝醉了。”大炮摸摸自己體積大,容量小的腦袋。

    費陽歎息,硬著頭皮答應了大炮的請求。

    上了書房,這事跟太子提到一半,就被踹出來。

    費陽摸摸鼻子,心裏委屈。太子這毛什麽時候能順好。

    哪知那天去揚州的隊伍中,大炮兄弟竟然在隊列裏,隻不過大炮這回成了三皇子的侍衛。

    費陽坐在馬車裏陪著太子搖搖晃晃,太子要不就閉目養神,要不就拿著本書,偶爾翻上幾頁。

    “殿下,你這麽看書,眼睛不累嗎?”

    太子瞥了費陽一眼,放下書本,“不累”。

    “……太子你看外麵的景色很美,聽說多看遠景對眼睛有好處。”費陽胡謅,他嫌馬車太安靜。

    太子默然,閉目眼神。

    費陽見太子不理他,就掏出自個兒剝好的鹽花生,磕了起來,還順帶欣賞窗外的風景,優哉遊哉,自得其樂。

    馬車裏隻剩下費陽嚼花生的聲音,趙淳清的太陽穴跟著有節奏的咀嚼一跳一跳。

    “你跟那李獷很熟?”趙淳清向望著車窗外的費陽發問。

    “認識。不熟。”費陽警惕起來。

    “那我三番五次看你跟他交頭接耳,還把酒言歡。”趙淳清撇嘴一笑,周昀跟了他幾年,小子撒沒撒謊,一眼就聽得出來。

    “就一次。這不我們都有共同的理想嘛。聊得來。”費陽坦誠說道。

    “什麽理想?”趙淳清好奇,周昀的理想是什麽?

    費陽笑了,笑得特別甜,像是邀功要糖吃的小孩。

    他大聲說,“輔佐太子您啊。”

    趙淳清給看楞了,周昀是很少笑的,他以前總是畏畏縮縮,像隻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落水之後,笑容又開始慢慢多了。

    太子一開始對他厭惡至極,心想丞相派來監視他的人,也不找個聰明點的。

    知道周昀秘密後,太子又釋懷了,哪怕是丞相家的公子,過得也不容易。

    太子就著這條線有意將周昀拉攏過來,沒什麽心機的周昀兩三下就鑽進趙淳清的圈套,說著太子看得起這破爛身子,必定窮盡一生才學,誓死輔佐太子登上皇位。

    從他口中,太子順帶套出好幾條丞相埋在朝中的暗線。周昀跟了他幾年,性情慢慢有變化,開始自信了點。不過,在周家人眼中還是那副不討好的德行。

    趙淳清跟著笑笑,拿書卷拍了費陽的腦袋瓜,“就你嘴甜。”

    費陽繼續磕花生粒,太子看他兩瓣嘴一動一動地嚼著花生,像兔子咀草,還挺規律。

    三皇子有句話說的對。他這個伴讀是很有趣。

    風平浪靜過了幾天,隊伍沿著豫東邊緣的縣城騎行,費陽把花生吃沒了,嘴巴是徹底閑得慌,忍不住騷擾太子。

    “太子,你每天都看什麽書?”

    “殿下,你累不,我給你捶捶肩。”

    “爺,到了揚州你想吃啥?”

    趙淳清一句話都不想搭理。

    “聽說揚州美女如雲,殿下,你說比宮裏的怎麽樣?”費陽賤兮兮地笑,越發大膽撞了下太子肩膀。

    “去去去。怎麽,你想要?”太子揮手,撇開費陽湊近的臉,有意瞥了眼費陽的下身。意思是瞧你這樣,也敢想女人。

    “我不想要。我不喜歡美女,我是為太子著想。”費陽一本正經說。

    “那這事你暫且管不著。”趙淳清被費陽吵得心煩,放下書,一個時辰之前就翻到這頁。

    這幾日的費陽跟個賴皮貓似的,用言語在太子心上撓來撓去,撒嬌似的打滾求關注,太子納悶,他以前怎麽不知道周昀是個話嘮。

    或許是離了京城,離了周家。

    正當費陽又開啟比比叨叨的模式,馬車驟然停下。

    “有刺客!”護衛呐喊。

    車隊前麵傳來刀劍擊打的聲音,馬兒狂亂的嘶吼,侍女的哀鳴。

    趙淳清和費陽對視了一眼,費陽立馬攔住想要出去的趙淳清,用身體擋在他身前。

    “係統大哥!出事了。”費陽在腦海裏大叫。

    “啊哈——,怎麽了?”係統打了個哈欠。

    “哦,有刺客。不要慌,太子身邊有侍衛。”

    “……難道你沒有聽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忘了,太子自幼習武。放心放心。”係統提醒,趙淳清的武力值也不耐,它計算過這些刺客在太子麵前都是小打小鬧。

    “……”我不放心我自己啊。

    費陽在思索,太子反手就將他撇到身後,一個人衝進了刺客圈。

    “等等——”費陽剛想伸手拉住太子,叫他不要丟下自己一個人。

    一隻侍衛的手掉在他眼前,費陽安靜縮回了馬車。

    大炮侍衛的身份不是蓋的,單手摟住他懷裏的十三皇子,從刺客圈中,持刀殺出一條血路,飛到費陽車前,一腳踹開爬上來的刺客,駕著馬車狂奔。

    太子在前方廝殺。

    大炮一邊駕馬一邊伸出手,想趁機摟住趙淳清的腰上馬,來個英雄救美的戲碼。

    太子見馬車駛來,一刀劈向刺客,左手撐住刺客的肩膀,翻身就上了馬車。

    “走!”

    英雄救美的大炮:……

    瑟瑟發抖的費陽:……

    鎮定的十三皇子拍掌讚道:“皇兄好身手。”

    大炮駕著馬車帶著剩餘的侍衛在官道上奔逃,趕來的刺客絡繹不絕,留下長長的血路。

    刺客將費陽他們驅趕進小樹林中,打算一網打盡,太子發號施令沿水路跑,沒過一炷香,出了樹林,就到了縣城附近。

    刺客團麵麵相覷,不敢進入縣城境內,這才脫險。

    太子下了馬車,點查剩餘人數。

    十三皇子藏在大炮懷裏故作柔弱。

    “殿下,我們進城嗎?”費陽詢問道,“這夥人來得蹊蹺,恐怕是有人泄漏了行蹤。”

    趙淳清點點頭,想殺他的人太多,母妃,父皇,麗妃,其他皇子都有可能。這一路都不會太平,更何況捎帶著十三皇子。

    “進城。不過不是我們。你去找個身高麵相近似你我的來。”太子抿著唇安排。

    費陽點頭,明白太子的用意,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用替身去吸引敵人的火力。

    找了兩名護衛,趙淳清他們交換了著裝,讓那兩人帶著一眾侍衛進城,繼續按原路線走官道。

    太子他們則留了一輛馬車,兩匹腳力不錯的駿馬,帶著十三皇子和大炮,四人抄豫南小路去揚州。

    趙淳清為人謹慎,到了虞城,又叫大炮侍衛去成衣鋪購買幾套行商在外的穿著,想要扮作去揚州做買賣的商人。

    大炮和費陽扮作服侍他們的侍從。

    “要扮作普通商人,追殺的刺客也會猜到。”十三皇子晃著小腦袋提示了下。

    太子抬了一眼,示意十三繼續說下去。

    “不如反著來,追殺我們的人肯定有權有勢。最不會的是屈尊降貴。”小十三摸著下巴微笑,“我們這幾人身形,周昀哥哥和我最像是出遠門的貴公子。”

    太子明白十三的意思了,似笑非笑看了眼細皮嫩肉的費陽,小臉白淨到毛孔都能看見,的確像是嬌養長大的公子哥。不過,更像足不出戶的貴小姐。

    “那你說,應該如何喬裝打扮?”

    “那就委屈皇兄暫時扮演我和周昀的家仆。”十三行了個禮,抱歉說道。

    “好說好說,我倒是覺得,既然為了掩人耳目不如來得更徹底一些。四個男人上路去揚州也容易被人打聽,若是有一名女子……”太子拉長了聲音似笑非笑地說。

    大炮後退一步,他五大三粗,胡子拉渣,扮作嬌女是要汙了人眼。

    目光齊齊看向費陽,費陽被盯得毛骨悚然,他拒絕道,“太子,我不行啊。我演不來女子。”

    太子委以重任,拍拍他的肩膀,“爺們不能說不行。”

    費陽抽抽嘴角,他又不是純爺們。

    計劃變了又變,最後居然敲定太子和費陽扮作去揚州的小夫妻,而大炮是帶著個拖油瓶的仆人。

    大炮隨意購置了一些衣物首飾,還順帶為費陽拿了幾盒脂粉香薰。

    費陽摟著一堆粉紅玩意兒,咬牙切齒拍拍大炮肩膀,讚歎道,“真是好兄弟!”

    “哪裏哪裏。自家兄弟,不說兩家話。” 坑起人來都不嫌手軟。

    三人都換好了服裝,就等富家小姐費陽登場。

    說來大炮覺得奇怪,大家都是男人,唯獨費陽換個衣服還要躲到馬車裏,遮的嚴嚴實實,難不成大兄弟穿的是女人身?

    費陽出來的那一瞬,大炮還真覺得他是個女人,瞄了眼費陽坦坦蕩蕩的胸脯,他放心了。

    兄弟還是兄弟,就是男生女相了點。

    費陽扭捏地站在太子身旁,小媳婦作態地想挽住太子。

    “幹嘛。”太子冷眼瞪回費陽湊過來的手。

    “殿下,戲還是要演得真才沒破綻。”費陽微笑說。

    趙淳清捏捏費陽賤兮兮的小臉蛋,“荒郊野外演給誰看?”

    費陽吃痛,揉了揉臉頰,“這不是為了適應下角色嗎?”

    趙淳清踹了一腳費陽,讓他上馬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費陽委屈呢喃。

    “你說什麽?”趙淳清以為自己幻聽了。

    “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