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與鳥同在(八)
字數:6049 加入書籤
“公子,眼睛不舒服?”費陽紅著個眼睛故意微笑,像隻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賊狐狸。
趙淳清瞪了他一眼,心想還不是你這個嬌氣侍讀,柳絮毛也能把人整哭。
費陽知道不能再逗了,於是收收心,認真扮演趙淳清的小嬌妻。
四人歇了會,任我星又派人送來金鎖木盒。趙淳清就將十三叫到跟前,讓費陽和大炮四處轉悠轉悠,他有事要與皇子交談。
趙淳清現在還是坐著太子的位置,十三也不敢不聽。
不知從哪裏掏出的鎖鑰匙,解開金鎖扣子,抽出一疊賬本,趙淳清放在桌麵上,讓十三皇子翻看。
十三還沒張開的小眉頭簇成一團,“這是前太史監督運河修築的賬本。皇兄你怎麽拿到的?”
“你不要問從何而來,隻管看便是。”
他翻了翻,感覺沒什麽異樣,賬目工整仔細,每一樣都清楚記載在上麵,除了有幾處毫無相關的用錢區域。
“皇兄,十三看不出異樣。”
趙淳清淡淡看了他一眼,提點道,“再仔細瞧瞧用材那塊的支出。”
過了一會兒,十三恍然大悟。
“修築運河建材支出明顯和上報堤岸米數不匹配?”
趙淳清點點頭,又是給十三指了幾處,很明顯的作假痕跡。
十三認真學習,他是想不到趙淳清居然會舍得教他這些,其實在最開始遇刺路上,他就認為趙淳清會將他丟到另一隊伍,去作誘餌。
查了幾個點,十三忽然有個大膽猜想,這賬本細細對來全是作假痕跡,也不知這前太史到底在裏麵貪了多少銀兩,而這朝廷每年撥款運河巨大,又有幾名巨賈茶商捐獻,貪汙利潤可想而知。
“可這用出的銀錢又去了哪裏,前太史已經被查封,這運河的大漏洞難道是三……皇兄,一人補足。”話說出來,十三自己都不信。
趙淳清又從裏麵掏出另一疊賬簿,兩摞賬簿作假痕跡如出一轍,不出十三所料。
可父皇和監庭司當真是一點都沒察覺嗎?
“小弟,可曾揣摩聖意?父皇派我們前來自然不是要查清此案。”趙淳清將火折子點上,燒在銀盆裏,不緊不慢將賬本丟入盆中。
十三想阻止,這可是證據,燒了幹嘛。
“父皇難道是想我們補足空缺。”十三大膽猜測。
趙淳清既不點頭也不搖頭,默默將賬本清理幹淨,拍拍沾了煙灰的衣袍,“我們先去運河堤岸看看如何?”
……
那一邊趙淳清和十三談完事,這一邊費陽和大炮兩兄弟對眼尷尬。
大炮將嘴裏的草根吐在地上,“兄弟,你這幹的不是事。明知道我是攻略局的,還搶我目標人物。”
費陽尷尬揉揉鼻子,撇過頭,“老哥,這……你又攻略不上。”
大炮聽著就來氣,什麽叫我攻略不上你就搶。
費陽趕緊掏出自己在街上買的米糖遞給大炮含著,免得生氣動怒,他可幹不過武功一流技能加身的大炮哥哥。
“你今天不說出個理由,我……我們他.媽.就不是兄弟。”大炮吹胡子瞪眼睛。
大炮真是個好人,狠話都不會說。
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麽被渣賤攻略局給麵上了,而且目標還是趙淳清。
趙淳清,嗬,費陽敢打賭,現在還是隻小雛雞。
費陽砸吧嘴,含了顆花生粒到嘴巴裏,邊說邊嚼,“老哥,你先別急。我有故事的。按理說,我們收集氣運的不需要攻略人物。”
大炮拍拍河邊石頭上的灰,撈了一手費陽口袋裏的花生,坐下聽他能講出什麽花。
正好費陽的係統也開機,它也默默偷聽宿主的嘴皮子能扯出什麽花。
“是這樣的,大哥。您也知道我和你一樣,是新手。我上個世界,穿的是富家小姐,好死不死和目標還有婚約,我知道這是好事,便於做任務。當時任務是贈送家產到目標手中,並且幫助目標成為富可敵國的巨賈。”
“嗯哼?”大炮覺得這個故事沒有什麽亮點。
“不過可惜,我穿過去還是個嬰孩,沒過幾年,管事的爹娘死了,這家產輪我手中,管不住,被家裏二叔給搶了。沒三年,我那部分銀子就敗光了。哎,還欠一屁股債。”
費陽連歎幾聲,覺得那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
“好在我聰明,招了個掌櫃的。賣了祖傳宅子,靠著掌櫃的又給我把家業撐起還了債。然後我就和掌櫃的結為夫妻,生活了大半輩子。”
“然後,你目標呢。”這兄弟心比他還大。
“後麵直接認了他做義兄,家產送了他。我就和我家寶貝歸隱山林。”費陽爽快結尾,事實是這樣,可中間隱去了太多。
“……這關我目標什麽事?”
費陽抬頭望天,努力哀傷,爭取得到大炮同情,然後他發現沒有風,這眼淚出不來啊。
於是,他笑嘻嘻,“這不,趙淳清和他長一樣嘛。”
大炮無語,合著是想再續前緣。
“兄弟,你是真的……?”大炮勾勾食指,做出彎的動作。
費陽認真點點頭。
大炮歎了口氣。
“大哥,你別怪兄弟。你內心也清楚,有沒有我,任務都得失敗。”費陽三兩下嚼著嘴裏的米糖。
大炮瞪視費陽。
費陽再接再厲,“這樣吧,老哥。我在氣運局裏占著個小職位,你要是不介意,我給弄個麵試名額,筆試你就直接過了。成不成功看你自己,怎麽樣。”
大炮變臉笑開了花,誰都知道氣運局的時間幣提成最多,休假福利最好,“那你得給哥留著。”
“行嘞,沒問題。”費陽想和大炮擊個掌,眼見趙淳清談完事打開門,眼睛還往他身上瞄,立馬收回,轉個身。
伸出五指尷尬停留在空中的,樂嗬嗬傻笑的大炮很尷尬。
太子爺來了,大炮不好和費陽多聊,臨走時,就說了一句。
“哥們,也別太當真。就是個遊戲。”
“你也太能忽悠了。酸的苦的都能忽悠成甜的。”係統在一旁聽得高興,冷不丁嘖嘖嘴。
費陽嚇了跳,係統居然是醒著的。
“我怎麽忽悠他了。”費陽狡辯,他說的大部分是實話,隻不過管家就是目標,而他是富家公子罷了。
“嗬嗬。你不查看下進度嗎?”係統提醒道。
“對哦。”費陽一拍腦門,光顧著撩了,沒記起進度來,“到達任務點了嗎?”
任務點是他要幫助大氣運者渡過難關的時間點。
“快了。”係統說道,打了個哈欠。
“氣運值到多少了。”
“50%。”係統又想休眠了。
過了三秒,費陽還想問點什麽。又聽到了係統的打鼾聲。
……日||哦,這個局什麽都好,就是人太水了。
下午,趙淳清一行人換了便裝。
駕著馬車去修築運河的淮縣查看,進了淮縣,才看到比起揚州城內的待遇,這裏的人過得實在是太差。
整個淮縣都不能稱作是人居住的地方,四周搭建的都是布棚子,棚子外是大夥集體吃食的鍋碗瓢盆,有幾處烏煙瘴氣的大坑如廁。至於縣城的城牆,不知跑哪去了。
趙淳清聞著空氣中的味道,蹙眉地繞過,往開鑿運道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好幾位扛鋤頭的工民盯著他們瞧,還以為又是哪位大人來監工了。
日頭過半,條形坑下的扛鋤頭鏟子的工人奴隸還沒有得到午飯,陽春三月天,說不上多熱。但漢子們都汗流浹背,擦著薄衫,幾名監督的官服人員手拿鞭子翹著大腳躺在椅子上監工。
趙淳清自然不可能與他們碰麵。
繞過他們,趙淳清派大炮找了布棚子掩飾的地處拉過一位中年婦女。
婦女古怪瞧著幾人,“官爺,找奴家何事?”
“大姊,莫慌。我們是濰州來的商戶,我家老爺想在揚州開一戶茶鋪。就想問問,這不,就聽說運道要完工,我家茶葉也好走河道運來。”說完,大炮塞了幾文銅錢在婦女手中。
婦女一聽了然,在揚州販茶的大戶多了去,這外地老鄉也來分一杯羹。
“早滴很。官爺糊恰恰被騙咯,一看你們就是外來勒,從哪聽來運道要完工咯。” 婦女抄著方言瞅了趙淳清他們,又納悶地,“這小娘子和娃娃咋還到這裏咯,髒兮兮地。”
趙淳清立馬露出被騙的苦惱。
“莫想了,我們這些幹活勒飯都吃不起。全靠著山溝溝的野菜。”
“沒工錢?”
“屁勒工錢,嘮走吧。(拉倒吧)”
大炮又湊近說,“大姐,你們怎麽住棚子,房子呢?”
“房子被澀巴子的官兵拆咯。”婦女絲毫不畏懼,反正平日裏他們罵慣了,有幾位拆房的官兵還是從他們縣出去的小夥子。
“一分都沒有?”
婦女搖搖頭,複而想起什麽,警惕地看著一行人。
趙淳清和費陽對了下眼色,差不多明了,便又給了婦女一些銀錢,趕緊撤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