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花與鳥同在(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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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隻對殿下感興趣。”

    費陽眼珠子轉了一圈,抖機靈地說。

    趙淳清愣住了,耳朵燒得通紅,他沒有想到費陽會這麽直接說出來。

    費陽看趙淳清傻愣愣的模樣,很有趣,故意笑著靠得更近,“爺對我有興趣嗎?”

    男人有些氣惱,感覺似乎被小侍讀給耍了,內心不耐煩地扳開小侍讀的臉。

    “滾開,滾開。沒興趣。你又不是什麽大美人。”

    費陽聽了這話,第一次冷了臉,不過那隻是一瞬間,趙淳清並沒有捕捉到。

    他隻看到費陽拿出個黃銅鏡子,照著臉門,想看看是不是滿足趙淳清的美人要求。

    其實,周昀的臉長得不賴,眼眸純潔,是個未出世的小公子。再過一兩年加冠之後,便是位清秀俊逸的小公子。

    “別瞧了,天生就那一副相,變也變不到哪裏去。”趙淳清按下鏡子,不讓費陽看了,又塞了一顆栗子在他嘴裏。

    費陽不知不覺就動起嘴巴來。

    最近,趙淳清很喜歡看費陽嚼東西,像隻柔軟的兔子,天真而脆弱。他絲毫不懷疑如果沒了他的保護,費陽早在宮裏被豺狼虎豹吞的骨頭都不剩。

    夜裏的任府很安靜,幾乎連蟲鳴都聽不見,趙淳清就靜靜看著費陽,費陽也不招呼他走,兩人就這麽對著坐在一起。靠得很近,又離得很遠。

    窗外是不一般的朦月當頭。

    黑夜是陰謀最好發生的時間。任府的各個地方人影攢動,沒有細碎的腳步聲,一紅一白兩位美人嗅著空氣中的味道,停下手上的動作,驚覺了起來。

    他們拉起躺著的任我星護在身後。

    今夜裏府上太安靜,連丫鬟的走動都變少了。

    費陽吃完了糖炒板栗,喝了趙淳清遞過來的茶水,舔舔手指,打了飽嗝,舒舒服服地想去睡覺。

    趙淳清抬眼瞥了窗外隨風而動的樹影,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猛然,一支箭咻地刺破窗花,被趙淳清一劍劈下來。

    費陽瞪大眼睛,身體比意識還快,抓住趙淳清的手臂,看他有沒有事,大叫係統救命。

    “……”被吵醒的係統很不爽。

    “老哥,快給我開個武術技能什麽的。我害怕。”

    趙淳清提溜著費陽的脖子,一腳踹開大門,外麵已經刀光劍影,大炮和任家護衛加入了戰局。

    係統:“……武術技能要花時間幣的,你願意嗎?”

    費陽掃了一眼局勢,心說還是算了,時間就是生命,拿生命換生命,也不怎麽劃得來。

    一紅一白兩位美人武藝高超,從空中飛來加入戰局,很快便和大炮製服了刺客們。刺客見大勢已去,提前咬破了嘴裏的毒囊,嗚呼去也。

    躲在房間裏的十三也冒出了頭,大炮趕緊跑過去,抱起十三緊張說,“小祖宗,你怎麽給出來了。”

    趙淳清上前翻查幾具刺客屍體,又拿起刺客的武器查看一番,心中有了答案。

    “十三,來猜猜是誰?”

    十三麵無懼色,跟在趙淳清旁,將屍體翻過去翻過來,用手彈了下刀刃,薄薄的脆聲,末了說道,“這刀刃薄如蟬翼,脆響發聲,乃是用精鐵混合製造,刀柄有一金字。恐怕是來自金忠軍。”

    “金忠軍曾屬三皇子的舅父管轄。”太子麵色漸冷,又忽而一笑,“不過,刺客暴露也太明顯。”

    “倒像是栽贓嫁禍。”十三老成說道,不像是個十歲孩子。

    “嗯。說的不錯,你母妃不會傻到這種地步。”

    十三聽趙淳清說麗妃乃是他母妃,不悅地蹙眉,小聲說,“她不是我母妃。”

    離了京,十三也不再演戲,沒有在皇帝麵前表現的那樣對麗妃的依賴。

    趙淳清不管十三說的,繼續分析,“不是金忠軍,卻能偷用到金忠軍武器的人,我想在朝廷中也沒幾個。”

    十三點點頭,他們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費陽打了個哈欠,疲倦讓他的眼皮都耷拉下來。緊接著,趙淳清就下令道,“夜深了。都回房歇息吧。”

    大炮點點頭,看著十三的小矮個子說,順手一撈,就抱著回房睡覺,“走走,快睡覺。小孩子睡眠不足,長不高的,殿下要是不早早睡覺,以後就沒有我高哦。”

    任我星無辜躺槍。

    十三蹙著眉頭,認真道,“我以後長得一定比你高。”

    “好的啊,那殿下明天早上把牛乳喝了吧。”大炮微微一笑,將十三的眉頭揉開,又摸摸他的頭毛。

    十三有些後悔說了這話,他很討厭牛乳的味道。

    ……

    費陽昨晚休息得還不錯,一早就爬起來,今天他們得和趙淳清到太史安排的監督史別院去居住下來。他還是有點小擔心的,雖然太史大人承諾會派精兵守候督師府,畢竟昨晚才來了刺客,證明太子的安全措施一點也不到位。

    氣運者不會輕易說掛就掛的,費陽還是很擔心太子的安危,萬一受個傷,流個血,氣運值一掉,那他不得心疼死。

    費陽在腦內呼叫係統,係統也不理他,多半處於休眠。

    趙淳清看他惶惶不安,上前小聲說道,“你不必擔心。那處院落我早就叫暗衛探查了一番,裏三圈外三圈我都布了眼線。昨晚隻是為了引蛇出洞。”

    費陽瞠目結舌,合著太子您有暗衛在保駕護航,我還以為太子的暗衛都是電視劇裏演得。

    清晨的費陽還有點懵的樣子,不太能控製表情。張著嘴巴,露著粉紅的小舌頭,怎麽看怎麽帶著少年氣味的可愛。

    趙淳清沒忍住就捏了下他的臉蛋。

    費陽捂住臉,控訴的眼神打在趙淳清身上,惹得趙淳清哈哈大笑。

    “你這壞習慣還是改不掉。”費陽小聲嘀咕道,上個世界他就是被目標捏著臉長大的,這個世界還來。

    “你在嘀咕什麽?”趙淳清問道。

    “哦,我在說還是先快點到督師府,早些換上官服去見太史大人。”費陽麵不改色撒謊道。

    趙淳清點點頭,於是帶著十三他們又告別了任我星,去到督師府。

    費陽下了車,就往督師府裏衝。

    督師府裏一妙齡女子帶著幾名侍女站立在門口前,見著是費陽厭惡地掃了眼,開口道,“殿下呢?”

    費陽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趕緊揉了揉,還真是周昀的冤家姐姐——周明玉。

    “你怎麽來了?”費陽一時沒控製好情緒。

    “你這是什麽話,我不能來嗎?我與殿下有婚約在身,我來看看他,怎麽了?哦,對了。來了揚州,殿下有碰到什麽野花嗎?”周明玉淡淡瞥了費陽一眼,對費陽剛才質問的語氣頗為不滿。

    費陽低下頭,細若蚊鳴,“沒有。”

    趙淳清一腳踏進督師府,也很驚訝。

    周明玉繞過他,徑直向趙淳清走去,“殿下,福安。”

    趙淳清抿著唇,冷漠說,“你怎麽來了?”

    “殿下,我來看看我家弟,他從小就嬌慣著長大,沒離過京城,吃不慣苦。這不……還給他帶了些京裏的吃食過來。”周明玉賢淑溫婉笑道,還柔情似水地望了費陽一眼,關心他的好弟弟。

    費陽咋舌,甘拜下風。

    趙淳清擺擺手,不耐煩地打斷她接下來的話,“我是問你,從哪裏知道我們會到督師府的。”

    周明玉麵色一僵。

    “嗯?” 周圍的氣氛突然變得很冷。

    周明玉巧笑燦兮道,“是我拜托太史大人透漏給我的。我也是昨天才到,見殿下您不在督師府,就自個兒主張先住下了。多有失禮。”

    趙淳清哦了一聲,也猜不著他信沒信。

    “殿下,這幾日我便在督師府住下,替您打理……”周明玉剛想跟趙淳清說幾句暖心話,拉近下感情。

    趙淳清就眼也不抬擦身而過,直接到費陽麵前,“走,先把官服換了。”

    臨走時,費陽偷摸著瞧了一眼周明玉的麵色,嗯,被嚇到了。

    周明玉攥緊手中的袖子,低著頭,遮住怨毒的眼神。

    換了官服之後,費陽兩人便直接坐馬車又去另一處運河修建地帶,查看進度,隨後又奔赴到太史府上,商量著提高征用地道民眾的補貼和參與修築的工錢。太史連連同意,他是看不出來這位殿下的意欲如何。

    臨走時,趙淳清又提點了太史幾句萬不可透露他的身份。

    剛好,任我星來告訴趙淳清,三皇子賬本上的錢財去往何處,已經查明。

    要說這也巧著,這揚州城外官道處,有一處山賊棲息之地,押送運河官銀到揚州,正好被這幫山賊所劫。

    三皇子為避免驚動皇帝,責罵他辦事不利,幾次偷偷剿匪卻未能成功,於是,偷偷便跟著上一任監督史學做了假賬,將事情掩蓋過去。

    “這麽說,這筆錢財還不是他私吞的了?”趙淳清有些疑惑,三皇子的為人他不是不知道,膽小怕事又狂妄自大,這麽做是有些道理在。

    派遣發放運河的銀兩可不是小數目,三皇子真的能不追究?

    “是有些蹊蹺。”任我星點點頭,“不過,小的也去打探了那夥山賊紮營的山地,他們每隔十五便從山下購置一些物品,多是吃食穿著一類,下山的都是些小嘍囉,打探不出什麽。”

    “哦?”

    “小的也盤點了他們的吃食,發現有件事更為古怪,不沾酒食。且衣物都是統一定製,這您看?”

    “不沾酒食的山賊?”趙淳清眸色一暗,想到了什麽。

    “也不沾女色嗎?那得多辛苦。”費陽在一旁聽到,忍不住插嘴了一句。

    趙淳清幽幽瞥過一眼,費陽安靜閉嘴。

    任我星笑道,“確實不沾女色。這下山的都沒有,哪來的女色,除非山賊都是女人。”

    “你再去打探打探,要是有什麽下山的直接抓來審問。”趙淳清淺抿了一口茶,吩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