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花與鳥同在(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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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我星領命離去,趙淳清就帶著費陽回督師府。

    費陽磨磨蹭蹭,一步解成兩步走,硬是將登上馬車的幾步路,走了一炷香時間。想起督師府內還有一隻母老虎,他就心煩。

    “還能再慢點嗎?幹脆變成烏龜算了。”走在最前麵的趙淳清回頭,抱胸觀看邁著小步的費陽。

    費陽咬了咬唇,識趣地加快腳步,跟上趙淳清的身邊。

    馬車跑了一段路程,忽然被趙淳清招手停下。

    吆喝馬的車夫不懂,大人怎麽在大街上說停就停。

    “去街口買幾袋糖炒板栗。剩下的你拿著吧。”趙淳清捏了一錠銀子給車夫。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車夫見錢開顏,笑眯眯地向小販跑去。這剩下的可夠他家吃一年了。

    費陽聽到糖炒板栗就吞了口水,藏住揚起的嘴角,低著頭。

    板栗拿回時還是熱的,燙手。香噴噴的糖絲氣味,費陽剝了一顆含嘴水裏,甜蜜蜜衝趙淳清一笑。

    趙淳清臉都燒紅了,隻覺得馬車裏跟糖炒板栗是一個熱度。他最喜歡費陽眼兒月牙彎彎的笑臉,露出兩顆小酒窩,忍不住就想抱著親親,舔舔他那兩個甜窩。

    費陽也不逗趙淳清,一顆顆安靜吃著板栗。

    回到督師府,就看到守候多時的周明玉站立大堂門口,她端著手,一副女主人的作態,見到趙淳清下馬車,就迎了上去。

    “殿下,勞累了。去堂裏坐坐吧,我叫廚子熱了解渴的酸梅湯喝。”

    “你怎麽還在這?”趙淳清冷眼瞥了她。

    周明玉麵露尷尬,身形僵硬,她沒有想到趙淳清會這麽駁她顏麵。

    在宮裏礙於皇後和周丞相的臉麵,太子幾乎不對她冷言相向,偶爾還稱得上客氣,這就導致她恣意妄為,飄飄然肯定自己坐穩了太子妃的位置。

    周明玉收了表情,一臉溫柔說道,“我當然是為了伺候殿下。”

    “不用。周昀你也看了,還是早些回京比較合適。”趙淳清摸摸手上的玉扳指,不耐煩說。

    周明玉吞了口水,“我不。殿下,我想留在你身邊,我已經向皇後姑姑說了,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完婚。”

    趙淳清抬了一眼,冷漠中帶著威懾。

    見形勢有些不對,費陽抱著糖炒板栗想躲過大戰。

    周明玉看著畏縮離去的費陽,嗤了一聲。

    “完婚?”

    “對,皇後姑姑已經向皇上奏請。”周明玉故作嬌羞地低頭,“殿下不用擔心這離京之事,過幾日便有轉機。太子大婚,必定是要回京。到時候父親同文武百官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

    “哦?”趙淳清覺得有些好笑。

    “嗯。”周明玉重重地點頭,眼裏閃爍出光芒,“父親已經向我承諾,必定是在殿下這一派的。至於,五皇子不過是嘍囉唱戲,跑個排場罷了。”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周明玉警覺,她低下頭,有些懊惱說的過多,將周家的心思展露無疑。不過,她也無所畏懼,有她父親和皇後二人,太子必然是她周明玉的。

    隻要婚後,她能夠為趙淳清誕下一子,加上父親的輔助,這儲君之位便就坐穩了。到時候,她就是母儀天下之人,而父親也會成為一代名丞。

    見周明玉不再說話,趙淳清懶得理她,徑直向書房走去。她要留下就留下,正好他知道有些人需要她這顆棋子。周明玉貿然前來揚州,說不定是件好事。

    下午,又有三位江南販糧的富商前來拜訪督師府。趙淳清不知道在忙什麽,就將這幾人交由費陽接待。

    書房裏侍奉的小廝第十五次捧上一壺新茶,他不由得讚道,這幾位大人真能吹。

    費陽喝著茶,與這三位產糧大戶天南地北胡說八道,四個人坐在一起圍著江南糧產和運道碼頭吹牛逼,吹的自己連媽都不認識了。

    一位富商敗下陣來,心中暗自歎息,不愧是京城裏來的大人,說話之道遠勝於他們,差點就被大人套了個底。這細細想,陪聊了一下午,他們什麽也沒撈著。

    無非就是知道周大人吃過大江南北的酥花雞,遊玩成都府與一名妓發生奇緣,最喜歡的褻褲顏色,還有酒過三巡之後他要打幾個嗝。

    這和他們要知道的碼頭運稅半毛關係都沒有。

    隔壁坐的兄弟還沉浸其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別人使給他的眼色,侃侃而談,“大人,日後若還要去凰州遊玩,請務必找我。話說,最近凰州出了一聲動梁塵的名伶,命喚蕭美娘……”

    “咳咳。”

    “楊兄,可是染了風寒?”費陽殷勤問道。

    對麵的富商瞥了一眼門口的來人。

    費陽警鈴大作,看向靛藍官服的趙淳清,心知今天是完蛋了。

    “幾位好生興致。”趙淳清提拉著嘴角微笑說道。

    周圍空氣不知怎麽降了下來,三位富商忍不住搓搓臂膀的雞皮疙瘩,其中一位非常識相,看出這監督史大人似笑非笑下狂暴的怒意,拉扯到那兩位,行了禮便疾步離去。

    “殿下,什麽時候來的?”費陽都不看趙淳清的眼睛,眼觀鼻鼻觀心說。

    “在你說與成都名妓奇緣一宿,解鎖十八個姿勢時。”趙淳清提溜費陽的脖領在正堂的椅子上坐下。

    費陽站在他正麵前,把頭都埋到胸前。

    “你挺能耐的,在我身邊待了幾年。我竟然不知道你有這麽多趣事可言。”趙淳清冷笑一聲,吹了口飄散的茶葉,抽出手,摩擦費陽勾著的脖頸。

    費陽的脖子稍長,脊骨纖細,膚質柔嫩光滑,名副其實的天鵝頸。

    當然在趙淳清眼中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輕易折斷那種。

    扁著嘴,費陽眼睛鼻子都快嚇到一堆了,他小聲嘟囔,“沒有的事。”

    “哦,說說。”趙淳清饒有興致聽後文。

    “這些都是從小說話本上看來的。”費陽老實說。

    “懂得挺多啊,不愧是博覽群書的周大人。”趙淳清嘲諷道。

    “殿下,我沒騙你。你也知道,我在宮裏待著與您是寸步不離,哪有什麽機會出京看戲啊。這不都是為了交際應酬和那幾位拉近關係嗎?”費陽直喊冤枉,睜著明晃晃的大眼睛,希望趙淳清能看到眼中的真誠。

    趙淳清當然知道周昀沒有出過京。

    “周昀。”

    費陽身子一驚,趙淳清很少直呼他的名諱,還用這麽冷淡的語氣。

    “最近幾個月,你倒是變了很多,變得比以前討人喜歡。”

    費陽天真無邪笑著說,“沒有啊。我還是那個我。”

    趙淳清握住脖子的手一使力,費陽以為下一秒就會被哢擦,好在趙淳清隻是將手移到臉上撫摸了。

    “也招人恨。”

    “……”

    “聽話,乖一點。去把那些話本拿來我瞧瞧。”趙淳清下令,費陽哪敢不從,隻能忍痛割舍他打發無聊的寶貝了。

    趙淳清以為他會去拿包袱什麽的,沒有想到,費陽轉了個角就從書房的隔間裏掏出幾本放在桌上,今早才到督師府,這就準備上了,看來真是把這些閑書當飯在吃。

    見著書的一角起了皺,費陽還抽空去抹平,隻見上麵幾個燙金大字,遊清豔.史。

    趙淳清抽抽嘴角,翻了幾頁,臉一下子就燒紅,嘴裏的茶水也不知怎麽咽下去,竟嗆出了聲。

    咳咳。

    畫本被丟在桌上,攤開來是兩男一女,可謂是圖文並茂。

    厚臉皮的費陽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眼珠子轉轉,交出去的基本隻是他浩瀚藏書的一部分,他還帶了些是縫在衣物包袱隔層裏,想發現都難。至於大本營,自然是在東宮裏。

    “從哪兒淘來的閑書?”趙淳清問,伸出手不自覺又翻了一本蜀中·品瓜寶鑒,這一本比上一本還令人入神,由兩位俊逸男子帶領大家體會蜀中美食。

    費陽不能說真話,小部分是他偷摸從宮外淘來的,大部分是他央求係統用時間幣換的。

    時間就是生命,但他希望享受時間,享受生命。

    “宮外淘來的。”

    “宮中是不是也藏了不少?”

    “嗯。”費陽小聲地回答,瞄了眼趙淳清敞開的大腿根子,又低下頭。

    “等我回去再收拾你。”彈了下費陽的額頭,趙淳清就打算將此事揭過,“凰州你還敢去嗎?聽說,那兒的名伶唱的不錯。”

    “不敢了,不敢了。”費陽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書我收了,拿去燒了。”太子爺大手一撈將一塌子書抱進懷裏,說著身子別扭地踏出門去。

    “別啊。”費陽挽留那些可愛的小生命,被趙淳清的瞪視又嚇回去縮著,眼睜睜看著他們葬身在太子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