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與鳥同在(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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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位。”十三肯定說。
趙淳清點點頭同意,他們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驚訝。
皇宮裏的事誰都說不清楚。
十三對三皇子的死一直存在疑惑,他懷疑過很多對象,有周丞相,有太子,有五皇兄,有父皇,甚至有麗妃。
對於答案是皇帝,他沒有什麽好吃驚的。三皇兄薨了,麗妃背後的家族勢力就削弱一分,提拔了他,無非就是想讓他守在邊關的外公趁著還有一口氣在與麗妃拚一拚。
到時候兩敗俱傷,父皇也正好收回遼東的兵權和分散朝堂的麗妃勢力。可父皇已經好幾年沒動作了,突然又開始謀劃,是為了誰?
曾經十三以為父皇是為了穩固太子的權益,現在他看不清了。
十三瞥了一眼表情木木的費陽,周明玉一死,周丞相還能和太子共渡一條船嗎?還是說,壓根周家就沒下過水。
“明玉死了,作為未婚夫婿,我應當回京一趟。十三,你留在揚州暫代監督史,有什麽不懂可以找任我星商量,他是我的人。”
“皇兄路上小心。”十三點點頭。
“周昀,你去收拾下。我們後日啟程。”
費陽諾了,這才來揚州一個月,監督史的位子都沒坐熱就要回京,更何況回京路上也是凶多吉少。
上午操辦了周明玉的事,下午又迎來一個任我星的大消息。
前幾日派任我星稽查草寇有了眉目
他抓住了下山購置米糧的小嘍囉,綁了拷問才知道,小嘍囉還是個前任大寨主,被端了老窩之後,才變成打雜的小嘍囉。
“把你今早說的再說一遍。”
任我星將鼻青臉腫的山賊放倒在地上,看來他早上受了不少苦。
“小的王麻子……是城外官道的山匪,祖輩五代都在山上做山賊,平時沒個正經活幹,就劫小百姓的錢財養活一大家子,偶爾運氣不好,還得去隔壁山頭獵點山豬回來。”王麻子跪直身體,打著哆嗦說。
趙淳清閉著眼睛養神。
“大人小的真沒幹過什麽大壞事,劫了財就放人走了。這不從小到大連雞都沒殺過,都是小的婆娘幫小的抹的雞脖子。”
任我星踢了他一腳,“少廢話,說重點。”
“哎,哎,爺輕點。半年前,山裏來了一群官兵,將小的大舅二舅一並擒獲,小的開始以為是官府派來的剿匪行動。誰知,那群官兵占山為王,帶著我們一群人做了老大。平時讓我們替他打點下手什麽的。”
“然後。”趙淳清有些不耐煩。
“幾個月前,他們去截獲了一批官銀,應該就是大人……說的運河官餉。”
“你怎麽知道他們是官兵的?”
“他們抓小的二舅時,穿的是有字的官服。小的不知道那是什麽字,但看著像衙門裏的官服。小的下山過了時間沒有回山裏報道,他們肯定得把婆娘娃兒給砍了。”王麻子磕了幾個頭,鼻涕眼淚都往嘴巴流,“小的都是無家可歸的人了,句句屬實啊,求大人不要殺我。”
任我星覺得有些辣眼睛,將王麻子的頭按下,免得髒了太子的眼。
“還有呢?”任我星拍了一下王麻子的頭,這家夥不老實。
“小的替他們煮飯時,聽到他們說是西北來的……其他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婆娘還在山上,求大人放了小的吧。”王麻子語無倫次,咚咚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費陽哀歎,剛才不說婆娘被砍了嗎,這會兒前言不著後語的,虧的是祖傳的產業,憑他智商怎麽能當上寨主?
“真說完了?”趙淳清瞄了一眼王麻子冷聲道。
他因為周明玉的事心情不好,三尺範圍內都像冷空氣來襲,凍得人直打哆嗦。連費陽都不敢撩動那根緊繃的神經。
王麻子眼神飄忽,不敢與趙淳清對視,後麵迫於威壓隻好找了個注意點盯上,一直點著頭,巴不得人看出來他還有事隱瞞。
“帶下去再問問。”趙淳清一揮手,王麻子就被拖出去了。
費陽替他向老天祈求保佑。
“西北來的,周昀,你說會是什麽兵?”
費陽突然被趙淳清點到,慌了神,腦子轉了幾圈都沒轉過來,“西北兵?”
趙淳清沒被他逗笑,費陽收獲一顆白眼。
“西北是前監督史曾任職的管轄區域,也是你父親第一門生的駐地。周昀啊,周昀啊,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趙淳清手指又開始敲擊桌麵,一下一下,像費陽在現代看的一部電影,死亡鍾聲。
費陽打了個寒顫,真想說,爺,別叫我大名了,瘮得慌。
“這趟揚州來的真是太有趣。”趙淳清起身便走了,費陽也不敢跟上。
膽戰心驚度過了兩晚後,費陽都沒有機會見到趙淳清,他忙著籌劃什麽,運道的監督工作已經全權交給十三皇子了,而太史自從周明玉死的那日便不再來督師府。
費陽沒有被安排什麽工作,整日在花園外摸魚逗鳥玩,要不就躺在書房翻他那些寶貝小人書陶冶情操。
午後暖陽,費陽搬了根躺椅在書房外,撈了一本小人書觀看他們打架。今天拿的是難得的珍藏本,講的是前朝鬆洲太史和一位唱戲公子的小故事,每翻兩三頁就有一張雙人戲珠圖,很是來勁兒。
一切安妥之後,趙淳清本想差人去喚費陽收拾行李出發回京的。又想著,這幾日都沒見這潑皮在書房幹什麽,索性直接叫仆人先去收拾他的行李,自己喚他啟程。
一進書房的院落,趙淳清就看著窩在躺椅,哼著小曲看閑書的費陽。
太子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揉揉這幾天緊巴巴的眉心,不動聲色地走過了去。
費陽正嗨著呢,周明玉雖然死了,但更新後的係統昨晚突然告訴他,命運線陰差陽錯前進了一半。
他摸著不著頭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係統解釋說,因為這個世界的穿越者比以往世界多了,各路劇情一齊發展,照成的蝴蝶效應。
費陽放寬了心,他還是很信任局裏的兄弟。
話本翻了一半,兩小人打得不可開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費陽估摸著解鎖了不少新姿勢,打算換個側躺,繼續欣賞。
他翻身還忍不住舔舔唇,想著什麽時候與趙淳清的大寶貝決鬥一番,讓他也嚐嚐這陰陽武學的個中滋味。
正側過腦袋,才發現自己頭頂怎麽多了一片陰影,抬眼一看,是黑臉的太子殿下。
費陽嚇得直接坐了起來,差點把腰給閃了,書掉在地上“爺,爺怎麽來了?”
“躺的舒服嗎?”趙淳清微笑,順手撈起掉地上的話本,翻到的那一頁可沒把費陽嚇尿。
趙淳清的臉是紅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黑,後麵直接將書卷成桶裝,往費陽腦袋上來了一下。
“你個沒良心的,爺在外麵累死累活,你倒好閑得翻不三不四的東西。”
費陽趕緊抱住腦袋,往趙淳清身上故意湊。
他知道趙淳清就是做做樣子,不會真打痛他。
“殿下,這不,這幾日沒啥事做。”費陽說的是實話,大事您做了,小事又在十三皇子手上管著。
他不就剩下整日劃水了嗎?
“你不會自己找事嗎?”趙淳清看著他就來氣。
這麽一說,周昀確實是沒良心,周明玉才死兩三天,他就跟個沒事人似的。不過,周明玉跟周昀從來不對付,小時候還經常欺負他,長大之後,也沒給個正眼瞧,關係是比陌生人還要差上三分。
若是身份對調,換做死的是周昀,周明玉也不會有多大情緒變化。
費陽撇撇嘴,嘟囔一句,“誰蠢誰找事。”
“嗯?”趙淳清瞪了一眼費陽。
“我說,爺什麽時候走啊?我都收拾好了。”費陽立馬狗腿笑出個比午後太陽還燦爛的臉,眼睛虛眯,恨不得貼在趙淳清身上。
趙淳清撥開費陽的臉,“馬上。我已經叫人帶走你的行李。”
“好嘞,爺。”費陽考量著回京之後的打算,多半是有一番血雨腥風,這幾日也沒和大炮兄弟溝通,也不知道大炮兄弟的任務換了沒。
如果沒換,說不定還有個幫手保護保護趙淳清。
他摸著下巴,尋思著要不要犧牲一部分時間幣,去係統那兒訂購武術技能。
趙淳清看著費陽又發起呆來,一巴掌拍他腦門上,“想什麽呢,跟上來。走了。”
說著把將那卷書揣入懷裏,徑直走了。
費陽訕訕地跟上,糾結著要不要為趙淳清浪費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