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師尊,你看那裏有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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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早市的妖精回來就圍觀在貓七家裏,他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從貓七他爸的外遇討論到貓七他媽.的出走,又從貓八和狐狸精的戀情到貓八劈腿招惹了狼妖豹精,最近還勾搭上虎大家的兒子二狗。
妖精們讚歎著有其父必要其女,凶手肯定是綠帽帶遍全村,不願忍辱負重的狐狸精。
妖精們待在人間久了,染上姑婆們七嘴八舌的習性。
貓七在一旁抱著胸忍無可忍地怒吼安靜,狐狸精苦笑表示,你們不懂愛情,偉大的我當然是選擇原諒她啊。
道士們麵不改色檢查地上的血跡和毛發,用追蹤盤探查了貓八的行跡,一無所獲,貓八消失了,她不在聽雲村。
要不就是另一種可能,她死了。
最近的聽雲山不太平,準確的說,最近的修真界都不太平。
傳說魔王轉世回歸魔界,想要洗刷百年來修真界力壓魔界的恥辱,暗中派人釋放魔氣,幹擾人間。
中了魔氣的人或妖變成魔物,會不由自主地嗜血吃肉,道士們跟著觀主圍剿魔物是見過魔物生生將活人啃得白骨都不剩,還吃不飽似的舔舐地上的血跡。
更可怕的是,隻要被魔物咬了,甭管死人活人都會轉化成魔物。魔物成型速度之快令法力高強的真人都談魔色變。
修士們不寒而栗,萬一魔物蔓延到聽雲山可不是件好事,得趕緊回去稟報觀主。
這邊虎大虎二跟著村裏妖精湊熱鬧,費陽就向虎媽撒謊去鋤地,偷摸著上山,想找觀主敘敘舊,籠絡感情。
他照著記憶中的小路,肩上背了個大鋤頭,哼著小曲跨過田坎,上山前進。
清晨,有不少認識他的靈鳥,降落在他的鋤頭尖上,加入他的戰隊一起二重唱。
唱了一會兒小曲,費陽冷颼颼的,但太陽冒出頭,薄霧被衝散,山間變暖起來。反倒這種冷意好像是被某種狩獵者瞧上的嗜殺感。
費陽回頭,沒人跟著他。一啪鳥糞掉在他鼻子上,他想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進了樹林茂密的山腰,慢慢地,靈鳥消失在林間,一隻也沒留下陪費陽。這些伶俐狡猾的小東西,得了好處就離你而去。
快到聽雲觀門口,費陽加快了腳程,走著走著,他覺得身後鋤頭的好重,像是多加了一個人的重量,都快把他壓趴了。
費陽用餘光往後瞄了一眼,差點嚇暈過去。
半個身子都沒了的女人蹲在鋤頭上,她頭發散亂,臉上還密密麻麻布滿牙印,碎肉懸掛在鼻梁間,咧著嘴在衝他微笑。
費陽哇地一聲撂下鋤頭,往觀門口跑去。
女人瘸著爛腿,張著血盆大口,飛身襲向費陽,好在她隻剩一隻臂膀,就算費陽被她撲倒,也不能立馬被她下口。
費陽用手抓住女人的肩膀,不讓她嘴巴靠近,女人下巴合不攏,哈喇子都滴到費陽臉上,費陽委屈地憋著嘴巴,好想叫媽媽。
“係統,幫我。”
“開掛一次,100時間幣。”
“開開開。”費陽不想再被哈喇子汙染俊臉,迅速答應道。
係統剛要給費陽傳輸技能,女人的頭就刷地一下削走了,刀劍劃過,平穩的切口,硬是一滴血都沒濺在費陽身上。
費陽推開女人的身體,直起身來,喘了幾口粗氣,定睛一看,白衣賽雪的觀主瞥了他一眼。
“把屍體收拾下。在山下安置幾處監察瞭,恐怕還有幾隻魔物沒被抓到。”觀主吩咐弟子。
“多謝觀主救命之恩。”費陽跪下身子磕頭,擦擦臉上的口水恭敬說。
“不必。抬起頭來,讓我看看。”宋聽雲拿劍指著費陽說。
費陽瞪大眼睛,眨眨藍眼珠子,胡須還一翹一抖的,爬滿白毛的臉上露出他慣有的招牌微笑。
宋聽雲虛著眼睛,瞧了一會兒,被魔物的唾液浸染沒什麽異樣。不過,白貓咪的笑很討人厭,他天生排斥藍眼白毛的生物。
說來奇怪,偏偏這種生物和他接觸較少,五十年的暢快人生中,並沒有給他留下不暢快的印象。
可他就是討厭。
“惡心。”宋聽雲評價。
費陽捂住胸口,突然心好痛。這是嫌他長得醜嗎?老哥,別介,我人形還是很帥的。
“帶他下去清理下,換身幹淨衣服。”宋聽雲發號施令完,揮開袖袍轉身離去,晨風獵獵吹開他的衣袍,像隻展翅的蝴蝶,也像下凡的謫仙。
費陽摸摸臉上溢出的口水,歎了口氣,第一次感到了現實的差距。
修士帶著白老虎去靈泉清理了全身,順便還給他刷了毛,掏了耳朵,費陽饜足地直打呼嚕。
打理幹淨之後,白老虎的貓油光透亮,粉嫩的爪墊讓給他清洗的修士都忍不住捏捏,費陽警覺地抽回手,不讓修士逗他。
修士直接將他送到觀主的房間。
費陽乖乖跪坐在地上。
宋聽雲疑惑,“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要報答觀主恩情。”
“不需要。”
費陽大著膽子為自己爭取福利,他微笑說,“觀主,你還缺坐騎嗎?寵物也行。”
宋聽雲的前半生都在秘境闖蕩,遇過很多自薦枕席的靈禽神獸,想要和他締結契約,分他一杯渡劫修士的天運。但很少,有這麽大膽,不知量力,過分,傻乎乎的妖精。
但宋聽雲不生氣。
“嗯?”
費陽和他待了兩個世界,男人的習性他摸得一清二楚,一聽嗯字,語調上揚,夾帶一絲興趣,就知道有戲。
“我會讀書寫字畫畫講故事,燙糍粑,(吃)燒雞,幹苦力。”白老虎為了顯示他的過人之處,亮出了毛茸茸的臂膀,秀了一下扁平的肱二頭肌。
“對了,還有舔毛。”
宋聽雲看猴戲似的看著費陽。
費陽覺得自己有點傻.逼。
窗外的屹立池中的白蓮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就是那個少年郎。
費陽委屈地站直身體,端坐在地上,低下頭,心想完了。
“不好意思,失禮了。”
宋聽雲沒有接費陽話。
反倒是白蓮花化作人形,從窗戶爬了進來,挑起費陽的下巴,左右瞧了下,“主人,留著吧。挺好玩的,知春活了這麽久,想有個伴陪我玩。”
費陽嗬嗬,老子不想和你玩。老子隻想和觀主玩。
宋聽雲點點頭,厭惡地瞥了眼白老虎可憐兮兮的藍眼睛。
知春是他從天山秘境采來壓製心魔的雪蓮,成精已有千年,若非是簽訂契約,吸走知春一半的靈力,宋聽雲得敬知春一句前輩。
他要壓製心魔就必須得與雪蓮親近。
平日裏,知春無欲無求,除了吃點糖糍粑也沒多的要求,今日突然想有個玩伴,或許是受夠了千年的寂寞。
費陽留了下來,首先得回聽雲村收拾包袱,他告訴了虎大虎媽和弟弟這個重磅消息,虎媽吃驚地打了費陽一巴掌。
費陽捂住臉,驚奇道,“媽你打我幹嘛?”
虎媽擁抱費陽,喜極而泣,看來這不是夢。自家兒子混出息了。
費陽推開虎媽,一巴掌呼向弟弟的屁股,小老虎嗷嗚一聲,委屈地流下了眼淚。
“弟,告訴媽媽,這不是夢。”
小老虎氣急跳起來撓向費陽,費陽化作虎形和弟弟玩鬧起來。
虎二從鎮上賣了糍粑回家,路過虎大家,看見不成器的二狗又在和弟弟玩鬧,這麽大隻虎了連個媳婦兒都討不著,真是沒出息。
他站在籬笆外看著兩隻小虎互相舔毛,費陽鼻子一動,聞到虎二身上有股熟悉的腥味。
虎媽提溜幾隻活雞出來,菜刀一飄,雞脖子就斷了。她尾巴輕揚,高興招呼道虎二,“二叔,今晚過來吃雞啊。咱家有大喜事。”
虎二眼珠轉了轉,疑惑道,“啥喜事?又不是二狗討媳婦兒。”
“哎喲,你可不知道,觀主要收我家二狗當坐騎呢。”虎媽扶著臉,炫耀地微笑,尾巴翹的好高,吼出來的聲音恨不得街坊領居全聽見她兒子發達了。
虎二一聽變了臉色,趕緊捂住大嫂的嘴,“大嫂,可別亂說。觀主怎麽會收我家二狗當坐騎呢,人家觀主什麽靈獸仙禽沒見過,會看上隻會化形的二狗?我看你啊,是老糊塗了。”
虎媽扯開虎二的爪子,瞪大眼睛怒視說,“少瞧不起二狗。我告訴你,這事還真是。下午你是沒見著,一群修士送我們家二狗下山的。嘿嘿。咱家發達了。”
虎二不相信,“拉倒吧,二狗媳婦兒都討不著,差點跟村口的貓七搞在一塊。”
“說什麽呢!別造謠。”虎媽推了一把虎二叔。
費陽任憑兩位老人家在門口鬧著,自己逮了弟弟進屋。
虎二還是不信,二狗那小身板,觀主坐他身上,二狗隻有被壓趴的份。
虎媽不管虎二信不信,反正她炫耀的目的已經達到,出於禮貌,虎媽還是要請二叔來她家吃飯。
虎二搖搖頭,佯作有事謝絕了。
虎媽抿著嘴,露出尖尖的獠牙。這虎二自從兒子去了縣城做買賣,一天早出晚歸,很是奇怪,看看看,連自己毛都懶得打理了。屁股上還留著一攤血跡,多半是去偷吃了活山雞。
當晚,虎媽為了慶祝自己兒子成材傍上大佬,特意做了一頓美宴犒勞費陽。
飯桌上,虎媽特意給費陽夾了個雞腿。
“二狗,你能不能把你弟弟也帶上山。讓他吸吸靈氣,早日化形。”
費陽咬著雞腿含糊答應道。
三狗驚喜,虎爸無奈,虎媽滿意,兩兒子都進了聽雲觀夠她炫耀一輩子了。
第二天一早,費陽挑著虎媽收拾好的一箱行李和弟弟上山了。
聽雲觀派人下山通知附近的妖精,魔氣蔓延到聽雲山,夜間不要擅自走動,見到舉止怪異的妖精即時通報,如被魔物咬傷,立即上山治療。
妖精們心慌慌地議論著魔氣,有幾隻膽小的兔子精,今天幹脆連早市都不出了,鎖好房門下好禁製,窩在房裏一動不動。
費陽帶著弟弟上山,宋聽雲也沒說什麽,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讓他跟著知春修習吸收靈氣的法術。
知春以人形修煉,費陽不甘示弱也化為人形。
修煉到一半,費陽神清氣爽,缺一半的心眼都被靈氣補齊,感覺人還聰明不少。
知春故意靠費陽很近,貼在他耳邊說,“小老虎,你是不是會做很多好吃的。”
白蓮花吃了十幾年的聽雲山食堂,宋聽雲又不準他隨意下山,他隻好使出這招。
費陽蹙眉點點頭,感情兄弟在這等著他,就說白蓮怎麽會無緣無故幫助他。
“你幫我做好吃的,我就教你一套法術怎樣?”知春誘惑著費陽。
費陽對法術沒興趣,他隻對觀主和任務有興趣。
不過,他還是答應了知春給他做好吃的,知春一高興,嘴巴就漏了瓢,給費陽說了好多關於宋聽雲遊曆四海的事跡。
費陽聽得津津有味,眼睛化成小星星,八岐山上砍神蛇,金烏樹下掏神器,女媧神殿屠九龍。沒想到這個世界的宋聽雲這麽厲害。
他難以抑製地焦慮,牛逼哄哄的宋聽雲怎能看上自己?
沒有休眠,關注一切的係統歎了口氣,哥們,能不能多關注任務進度,暴風雨即將來襲,你這小身板怎麽幫助目標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