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師尊,你看那裏有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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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二狗是隻土老虎,靈性卻與普通靈獸不相上下。知春交給他的法術,他都能修習個大概,比葫蘆畫瓢展示出來。
知春拍掌,這算收了個天資聰穎的小弟?
庭院裏就那麽幾個人,知春的掌聲就吸引了宋聽雲的目光。
宋聽雲本是在屋中安靜打坐,聽見知春的哈哈大笑和白老虎的喘息聲就忍不住支開了窗戶,瞧窗外望去。
白老虎已是人形,修士不知從哪裏給他掏來的一張舊道袍披在身上,衣襟寬敞,露出白老虎線條明顯的鎖骨,知春施法將他壓在地上,困獸猶鬥,衣帶散落了一地,白花花的胸膛昭然晃在宋聽雲眼前。
偏偏知春是個不知人事的靈植,還欺身上前,繼續欺負白老虎。
宋聽雲蹙眉不喜,喝了一聲。
知春乖乖爬起來,湊在白老虎耳邊嗅了一口,“你身上有奶糖味。”
費陽一巴掌拍在知春腦門上,“少調戲老子。”
知春不在意地笑笑,他覺得白老虎比食物還香,以後他找雌花就要找白老虎這樣有奶糖味的。
宋聽雲走了出來,費陽和知春乖乖站成一排,頭視前方,雙手靠在大腿外側,兩人臉上都寫著“我超乖”。
“成何體統!”宋聽雲怒目而視說,見著白老虎衣衫還掛在手臂,露出圓潤的肩頭,看膚色又白又嫩,摸下去肯定軟軟彈彈。
站崗的修士忍不住瞄了一眼。
他就來氣。
順手幫白老虎理好衣裳,敲了個不重不輕的栗子,手在伸向知春腦袋時停住了,知春雖與他結契,好歹是修煉千年的靈植,是他的前輩。
秉著尊師重道的情理,宋聽雲收了手。
費陽淚眼汪汪地心酸,宋聽雲太不公平,居然隻打了他。好吧,觀主確實被別的小妖精俘獲了。
“以後勿要在山上胡鬧,認真修煉才是正道。白老虎,你叫什麽名字?”宋聽雲訓斥了兩句,又想起白老虎的名號他還不知。
費陽把頭低下,難以啟齒。
“嗯?沒有?這可不好結契啊。”宋聽雲摸著下巴為難說道。
“二狗。小的叫二狗。”費陽的聲音細若蚊鳴,他的臉都快漲紅了。
宋聽雲嘴角抽搐,知春笑倒在地上。
“那……二狗,你隨我到屋裏來。”宋聽雲一瞬間竟認為漲紅臉的白老虎很可愛。
知春也想跟著進屋,卻被關在門外。沒有小老虎陪他玩,他便想在山林間去晃蕩遊玩,修士們以魔物侵山為由阻攔,卻管不住他,隻能任他去了。
費陽一聽進屋,還以為宋聽雲要給他看個大寶貝,嘿嘿傻笑不停。
宋聽雲割破他手指,讓他抄了份血書,蓋上手指印,就結契了。
費陽大失所望,還以為會來個驚天動地的法陣,金光環繞,雷鳴電閃下結主仆之契。
“你我既已結契,便在這天地之間種下一份因果。我自然得對你負責,知春心性不定,平日裏教不了什麽正經法術。”宋聽雲難得對人說了這麽多話。
費陽一個勁兒點頭表示讚同。
“那就由我來助你修煉,可好?”
“好啊。多謝觀主。”白老虎抓住機會,化作原型,拿出從小白貓偷學來的本事,在宋聽雲身下露出白白的肚皮,打滾求撫摸。
宋聽雲的眉毛虯結在一起,看著翻肚皮打滾的白老虎,他心想,這是身上長虱子了?竟敢用他的蒲團撓癢。
山野之物,果然毫無教養,得好好教訓才是。
一盆清水從天而降,衝刷在白老虎的腦袋上,費陽清醒了。
“以後記住喚我為主人。本座今天教你第一套法術便是,引水決。”
“……”唉。
宋聽雲教了法術,就將費陽趕出屋外。費陽閑來無事就用引水決在院子裏澆花玩。靈花巧笑倩兮,以為費陽是在跟她們玩鬧,在院中邁著根莖四處奔逃,躲避費陽引來的水柱。
唉,係統在腦海深處歎了口氣。
“咋啦,老哥。”
“你就不想關注下任務進度嗎?”
“這才三天有什麽任務進度。”費陽納悶。
“40%了。”
“啊哈?逗我玩吧你。”費陽難以置信。
“給你開個掛,做好準備。”係統提醒一句就休眠了。
“扣錢嗎?”費陽弱弱問了一句。
係統沒有回複他,老哥越來越自作主張,費陽有點想投訴他。
費陽繼續在院中灑水,花兒們藏起身子跟費陽躲貓貓,兜兜轉轉他到了後院的山坡中。
一朵金燦燦的花骨朵搖曳在陽光下,風拂過它的葉子,費陽竟然聽到了銀鈴般的笑聲。
這朵花獨自屹立著,方圓幾米內,沒有一絲雜草,它像個高貴的霸主占領著這片土地。
躲在角落的靈花心想:糟糕,小老虎踏進了觀主設立的禁製圈。
費陽心想這朵霸王花很厲害嘛,見他過來居然不躲,應該是多久沒被人澆水了吧。
風中飄來一股奇異的香氣。
霸王花朝費陽移動,慢慢綻開了花骨朵,花瓣呈傘狀開放,蕊絲細長,燦若金蛇,中央還藏著青磷似的綠焰,婀娜多姿地跳躍舞動。
費陽迷失在幻境中,腦子一片渾濁。他揉揉眼睛,定睛一瞧,花瓣上竟有一個長著目標麵孔的男人在跳舞,還不停誘惑他說,寶貝,過來。
沙啞雌性的聲音縈繞在耳畔,費陽不知覺俯下身子,躺倒在地,藤蔓如蛇舞動,窸窸窣窣爬滿了費陽的身軀,卷走費陽的道袍。
赤.裸.裸的白老虎被纏繞得難受,蠕動著,藤蔓卻越纏越緊。
費陽被香氣熏得熱意難擋,臉上泛起紅潮,胸膛也粉嫩起來。
“別動喔。小老虎,你好香。”金花送著小人爬上他的胸膛,小人漫步走到費陽的脖頸處咬了一口。
費陽顫抖著身子。
“第一次遇到奶味的食物,真舍不得吃。”小人湊到他耳邊呢喃,費陽腦子都燒糊了,根本聽不清楚,他在口中難以抑製.哼道,“趙……淳清。”
小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陰霾環繞在他的眉間。他不允許食物被吃的時候,還想著別人。
“是誰?”藤蔓勒緊小老虎的脖頸,費陽幾乎不能呼吸,難受地直哼哼。
他控製不住想化作原型。
金花慢慢匍匐到費陽的嘴邊,花瓣拂過唇瓣,小人也舒服得趴在費陽耳朵上呢喃。
費陽實在控製不住,咻地一下,化作濕噠噠的小老虎無力地臥趴在藤蔓上,奄奄一息,白毛沾著泥土黏在一塊,髒兮兮的,好不可憐。
還沒等他喘上一口氣,又被藤蔓勒成粽子。金花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人形大小的食人花,舞動著金絲,想要吞下小老虎。
一道白影破空而入,罡風刮過金花,藤蔓害怕似的退去,金花化成豆粒大的花骨朵躲進小老虎的毛發下。
宋聽雲抱住白老虎放在地上,心中駭然,小老虎不簡單,竟然能夠闖入他為本體種下的禁製。好在本體與他並未完全剝離,仍然一絲神識牽連在一起,感受到本體磅礴的食欲,這才不至於吞了小老虎。
費陽獲得新鮮空氣,不由得蹭蹭宋聽雲的胸膛,很溫暖很安全。
宋聽雲反手一覆,將禁製加強了幾分,便轉身離去。
聽雲村的妖精們全躲進了結界下的紅薯窖裏。
不知怎麽村外飛來好多騰雲駕霧的真人,他們拿著法器,絞殺出早市回來的妖精,口口聲聲說,“聽雲觀主與魔物勾結,在山下飼養妖精吸食人類精魄,以增法力。”
妖精們世世代代與凡人安居樂業,沒見過大世麵,沒幹過大壞事,頂多平日裏偷幾隻山雞,還得藏著掖著不讓觀裏的修士發現。
否則就被修士罰去祠堂抄經書。
他們害怕極了,縮成一堆,藏在地窖下,誰也不敢探出頭上報聽雲觀。
村外的真人修士桀桀笑道,妖精被屠殺得差不多,便提著劍上山去討伐聽雲觀。
白蓮在林間和聽雲觀的弟子們做迷藏,快要被其中一隻修士飛身逮住時,驀地聞到空氣彌漫血腥的惡臭。
修士喜極而泣,終於逮住邁著根莖漫山亂跳的白蓮花了,“師叔,可別跑了。山間有魔物,小心被……”
“身後!”白蓮氣急掙脫,提醒小弟子身後有一法器旋轉而來。
血濺滿他的花瓣,頭顱被一齒輪旋過,摔了幾個跟頭,掉在地上。
知春化成人形,發指眥裂,根莖變作一柄綠鞭,甩向虛空,他怒吼道,“誰!”
虛空中傳來渾厚的大笑,笑聲猶如洪鍾大呂,振聾發聵,施加了正道修習的靈力,聽著是一派正氣,可說出的話卻讓人心寒。
“果然得跟著聽雲觀的弟子找到雪蓮。”
“就是他,天山雪蓮能洗滌困擾我宗的魔氣。”
“咱們隻待抓了他,回去便向宗主領賞。”
“先剝了他的皮,榨幹他的血液,熬製成血蓮香,便可救贖我宗。”
“聽說他的皮肉吃下去,可剔除心魔。我分神後期,正需此物。”
“那我就先動手了。”
一道金光閃閃的盆缽壓向知春。
知春冷笑,狂妄之徒。他施了隱身決,揮手擊開盆缽,閃身向觀頂飛去。
“跑了。”男人流露出可惜。
“老三,你不厚道啊。看著好東西,都不給哥幾個留一份。”
“哼,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那就別怪兄弟們不客氣了。”
宋聽雲正在打坐修煉,耳朵一動,他聽見了蕩劍宗七殺老鬼的吼叫聲,劈開房門,衝了出去。
山上安靜修煉的弟子們回頭疑惑,師尊怎麽了?難道是出了大事?
觀門站崗放哨的修士已被屠殺,屍體橫在山路中央。
聽雲觀高高聳起的石碑下,七位老者拿著各自的法器,罡風,光劍,金缽環繞在石碑頂上,卻無任何動作,形勢一觸即發。
罡風刮過碑頂站立的男子,紅衣獵獵作響,他手裏抓著一息尚存的白蓮花,眉眼妖冶,眼尾狹長,青白麵容配上邪魅的笑,猶如鬼魅。
“你是何人?速速將白蓮歸還我兄弟七人,蕩劍宗的除魔大計容不得宵小放肆。”拿著盆缽的老人借助法器將聲音擴大到滿天滿地。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但七殺老人欺負一朵靈植,我就看不慣了。”
“少他媽假惺惺,你不也想要這白蓮煉製除魔聖品。”
“我可沒有這麽說。”
話音剛落,劍光飛旋包裹住紅衣男子,石碑難敵罡風,於空中坍塌,碎裂為粉末衝刷而下。
後院裏,費陽咳嗽著悠悠轉醒,這才發覺院子裏一個修士都沒有了。
暗處,一隻血紅的雙眼注視著他,摩擦著斷裂的指骨向食物撲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