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妖獸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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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陰嶺破虜山位於大唐國東北方位,往北是綿延千裏的茂密針葉林,常年寒風呼嘯,冰雪連天,人跡罕至,隻有少數毛皮厚實的猛虎野狐能在這裏生存。
雖然緊靠著海岸線,但是前朝在此地有一場血戰,死亡將士以千萬計數,即便是日頭高照仍舊令人感到一陣陰冷,更有一些古怪恐怖的傳聞讓當地漁民對這個地方望而卻步。
如此偏僻冷清的地方,卻有一人哼著小曲走在山路上,身邊還跟著一隻瘦骨嶙峋的老狗。
“哈哈哈,狗子,你說我是稍微矜持一點好呢,還是表現的熱情一點好?”
開口的年輕人身穿一件樣式奇怪的長袍子,胸前開著一個巴掌大的窟窿,披頭散發,不修邊幅。
那腳邊老狗耷拉著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仍是不緊不慢的跟著:“你想和那閻羅殿的女娃雙修真是被老狗吃了黑心!你也不想想你是什麽玩意兒,你能從這山裏走出去麽?”
“你個老狗子,你還瞧不起我是吧!”年輕人瞪目怒視,轉瞬一變又嬉皮笑臉的蹲在老狗身邊:“我能不能出去還不是老狗爺爺你的一句話!再說,我一表人才,英俊瀟灑,那閻羅殿的邀帖都送上門了,憑什麽不去?給個理由?”
老狗半蹲在地上,無力的喘著粗氣:“那是單給你一個傻子發的嗎?那閻羅殿的小娃娃要去找流雲山的晦氣,你個腦子被狗踢了的笨蛋瞎湊什麽熱鬧!”
年輕人歎了口氣站起身整了整長袍,望著那白雪皚皚的山峰,眼中滿是複雜的情愫:“三百年了!我被困在這破地方整整三百年了!你看我這麽帥氣的臉已經三百年沒有親到可愛小姑娘了!你個老狗怎麽會明白我的痛苦,你看看你,死氣沉沉,滿臉老態,四肢無力,就差一步就進棺材的老家夥,竟然還在這裏找了七八條小母狗!我呢?你考慮過我的感受了麽?”
“我給你介紹了一隻小母狗啊!你看不上啊!”
“我他媽說的是這個意思麽?你明白我在說什麽麽?”年輕人再一次爆發了,可是冷靜下來也很快:“你還別說,我現在隻要看見沒有把的都覺得眉清目秀的不行啊,我在想些什麽啊?我要出去啊!”
一聲怪叫,那原本的身軀竟猛然暴漲,原本還算能看的麵部頓時漆黑一片,兩眼冒出火光,額頭生出一對犄角,胸前竟然也伸出一隻手臂。
雙腿下蹲蓄力,忽的一聲猛然蹦起,竟足足有幾十米高,可是還沒有反應過來,便砰地一聲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又從空中暈頭暈腦的掉下地來。
摔在地上的年輕人又變回原樣,兩眼的黑眼圈愈發的黑暗。
老狗淡定的慢走到那青年身邊,用前爪拍了拍肩膀:“小東西,不是我不讓你離開這裏,實在是你太弱了,你那孿生的兄弟在東海已經脫胎換骨,你若是離開這裏便會被他找到。”
“我不服!我不怕他!你讓我出去,我快要瘋了,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在這裏多呆一刻!”年輕人猛捶地麵,強大的妖力迸發令大地晃動。
“你是妖獸惡奇,可是你根本不應該降生在這個世上!”老狗背過身去,渾濁的老眼有些蒙蒙白霧:“妖獸惡奇一生隻產有一子,可你這一胎竟是雙胞胎,難道真要如那上古預言所說,惡奇生雙子,天道不再衡?”
身後的年輕人重新站起,一臉的堅定:“老狗,之前你說過我那哥哥已經被摧毀肉身,若是想要恢複之前的修為少說要五百年,你就給我五百年的自由吧!”
老狗的狗爪在地麵上看似雜亂的滑動著,呆立了片刻,老狗轉身笑了起來:“好啊!你也是命中有劫!活該去送死!我攔你做什麽?快滾出去找你那閻羅殿的女娃去吧!”
老狗狂吠一陣,徑直離開。
“天開了。”
站在原地的年輕人呆呆的望著天空。
南疆毒龍嶺原是千年前毒龍巫王的門派所在,巫王被封印在西連大雪山千年,這南疆本就不是良善之地,能者居之的法則印在所有南疆生靈的血脈之中,除了原本的洞府被封印之外,毒龍嶺橫亙百裏,自然被強者覬覦。
如今坐鎮毒龍嶺的三兄弟便是在百年廝殺之後獲勝的強者,毒龍嶺南側黑木山的洞府之中,三個壯碩猛漢圍在一起商討要事。
坐在首位的便是三兄弟之中的大哥赤火猿兀金,兀金遍體紅色毛發,乃是一隻千年巨猿成精,修為驚人,如今卻也是緊皺眉頭,那擺在石桌上的請帖真如毒物一般辣眼。
左手邊是三弟擒龍仙柳剌,本體原是一顆普通的柳樹,隻因那千源大澤毒霧彌漫,蛟龍蛇蟒常年廝殺爭鬥,龍血精華遍灑樹體,日經月累通了靈性,竟主動去獵殺附近的精怪,修煉了千餘年才離開地根化為人形。
右手邊的二弟毒魔君朱茅,曾在毒龍嶺巫王門下修行數年,本體是一隻大蜘蛛,資質太次沒有化為人形,索幸在千年前躲過一劫,靠著啃食那些殞命的魔君汲取精華積累修為,今日才能坐在這洞府之中。
“閻羅殿老鬼婆幾百年沒有聲音,沒想到她這孫女一出世就惹出這麽一個大新聞,兄弟們,你們怎麽看?”赤火猿兀金雙手抱在胸前,神情嚴肅。
毒魔君朱茅捋著自己的山羊胡子嘿嘿一笑:“我看這千年的太平就要因此打破!老鬼婆本想隱世避劫,沒想到管教不嚴,那韓醜娘性情暴虐,盡得老鬼婆邪法真傳,便是你我兄弟恐怕也是難攝其鋒!如今她惹了流雲山,更揚言要將那靈童李錦玄囚在閻羅殿百世煉魂,真是狂妄!”
擒龍仙柳剌點頭附和:“我看確要變天!西連大雪山那位巫王封印消散,一出世便得了至寶魂珠,更收了蒼巫殘魂,你我兄弟為此還擔驚受怕許多時日,我看那巫王怕是看不上咱們南疆這塊地界了。”
毒魔君朱茅雙目圓睜,兩手一陣搓動:“魂珠在手,巫王怕是要為蒼巫凝魂聚魄,若是再尋得一副祖巫古軀,想必那千年前令人聞風喪膽的蒼巫又要回來!隻要討好那巫王,你我兄弟還要縮在這南疆麽?”
赤火猿兀金眉頭一挑,興趣大增:“二弟你再多說說!”
“嘿嘿!上古巫祖如今僅剩蒼巫,還是殘魂,可是這巫族體魄卻是千年不腐,若要殺死巫族隻能將其魂魄擊散,我倒知道有一處地方還有一具完整地巫祖身軀!”
“不可能!”赤火猿兀金大喝一聲,兩眼一轉卻又坐了回去:“你是說被鎮壓在普靈山下的那位”
朱茅笑著點頭:“不錯!如今這個消息恐怕隻有寥寥幾人知道,巫王還在南疆之時曾言上古巫祖大多身死魂消,唯有兩位被鎮壓在靈地已有上千年。如今蒼巫已在巫王手下,就隻剩下在普靈山下那一位靈巫赤邪!”
兀金冷吸一口氣,拍著桌子說道:“普靈山衡輝老婆子法力高強深不可測,你我兄弟怕是還沒見到那老婆子就死在她那些弟子手下了!”
“大哥糊塗!”朱茅搖手說道:“咱們兄弟對付不了,那閻羅殿的鬼婆還對付不了麽?”
三人一起看向那桌上的請帖。
洞天福地普靈山匯龍台上,一個女童眉頭一皺,從冥想中醒來望向東南方向。
她身邊一位少女目光灼灼,輕聲說道:“秀女你又心亂了。”
那女童聞言點點頭,指著自己心口說道:“這幾日心口日漸疼痛,心思不寧,總覺得家中老父親在喚我回去。”
“師尊閉關前曾說你若是心有所思,不能再靜心修習,便是你下山之日。”
那女童聞言如遭雷擊,急忙雙腿跪地麵向山頂磕頭:“師尊莫要生氣!是秀女心思不堅,不要趕我下山!”“秀女真是可愛,師傅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你,怎會趕你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