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啞女VS說書先生(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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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百五十九章 啞女vs說書先生(10)

    溫母想的是,溫家在江左的勢力大得可遮天,要給自家女婿清清路,那還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女婿能不能幹,她完全不介意。隻要他能夠讓自家女兒每天開心就好。

    父想的則是,他現在還能撐兩年,這孩子若是真的不能獨立門戶,他便也沒這個造化進這鎮南將軍府的大門。

    兩年的時間轉眼而逝。

    在這兩年的時間裏,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

    自從簽了協約後,閱便跟隨著溫阮一家人來了這偌大的江左。

    在這裏,閱完全是陌生的。他卻拒絕了溫母對他的幫助。

    剛開始是因為不想相欠太多,後來則是因為不能讓自己被未來的丈母娘輕視。

    八月份的天氣,也就下午要陰涼得多。

    書房裏,溫阮正坐在明亮的窗子邊練字。

    “阮阮,你在寫什麽呢?”剛從說書局回來的閱,走到了少女的背後。

    溫阮也不說話,隻是繼續寫。

    閱也不惱,知道她做事向來專注,摸了摸小姑娘柔軟的頭發,便從書架上隨意取了一本書開始,思緒卻徜徉到了別的地方。

    在江左的這短短的兩年內,他所開創的閱說書局,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已經逐漸從江左輻射到周邊的其他城。就連雲州,他的家鄉,他也開始派人去那裏開分店。

    他是真心地熱愛說書這門行業的。他希望能夠真真正正地把它發揚光大。

    閱說書局,則是這樣的一個場所。在這裏,人人都可以成為聞名各大城的說書先生。

    他在溫阮的建議下,還特地建立了說書局的獎勵製和保底製。講得好,觀眾願意看,那麽你的收入就越高。相反,講得不好,也沒有觀眾,對不起了,你每個月的收入就隻能夠給你固定的,足夠你溫飽。當然,你也可以趁早轉行去做別的。

    而他作為閱說書局的創始人,一開始的時候,店裏就隻有他這麽一個人,既兼任老板,又擔任員工。

    這兩年,苦日子過得也不少。最窮的時候,連著四五天蹲在路邊啃饅頭喝涼水。好在,都熬過來了。他的身邊,也有了願意一輩子陪伴的人。

    他在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裏,她會偷偷地給自己帶各種吃食,帶各種針腳粗糙的衣物;

    他在被打擊被貶得一不值的時候,她會給自己寫很長很長的信安慰自己;

    他在遇到說書局改革困難的時候,她會默默地引導自己發現答案;

    ……

    她每次見到自己的時候,眼裏那種突然盛放出來的喜悅,足以照亮你心靈深處的每一處黑暗的地方;

    她總是喜歡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看著你笑,像個小傻瓜;

    她也隻對你笑,眼裏隻有你。

    小丫鬟端著兩碗冰糖雪梨汁,不緊不慢地跟在溫母身後。溫母每天這個時候,都要來看看自己女兒。

    溫母當然也知道,這個時候會遇到閱,但她就是特意趁著這個時候來考察自家未來女婿的。

    說起來,他能夠在這江左完全不靠關係,白起家,也還算是個人物。自家阮阮跟著他,到底也沒被委屈。但她作為一名母親,她也有著微弱的擔憂,擔憂未來女婿太優秀了,而看不上自家女兒。畢竟,阮阮自小便不能說話,這算天殘。

    溫阮正好寫完了一篇大字,她轉頭便看到閱坐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眼裏的喜悅和驚喜就要化為實質躍了出來。

    又在偷看我了!閱明明甜蜜地嘴角都要翹了起來,卻還是端著,假裝沒有看到。

    於是,書房裏,小姑娘偷偷地看,滿心滿眼的歡喜,青年男子努力地繃直嘴角,不讓自己內心的喜悅噴灑出來。

    這樣溫馨的一幕,被溫母看在眼裏,也記在心裏。

    果然真應了蘭葉寺主持說了,這兩人是天定的百世姻緣,不然怎麽會如此的默契和有愛。

    她悄悄地回轉了頭,示意小丫鬟留在原處。

    自家大兒子像他父親一般,整日忙於公務,從來沒有心思考慮兒女私情;小兒子偏要學他便宜妹夫,在她麵前立誓,不在這四大城闖出點名氣來,絕不回家。這兩年來,也多虧了未來女婿和阮阮陪著自己。

    轉眼,阮阮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還有便宜女婿,都二十二了,也不能再等了。看來是時候把他們的婚事列上日程了。

    不行,結婚的良辰吉日,還得請個大師來給他們來算算。畢竟這可是關係到一輩子的大事。

    閱在兩年內,成功開創了自己的事業,他有自由與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內心想要選擇的自然是陪伴在小姑娘的身邊。

    然而,剛打定主意不久,家裏便來信了。

    母在信裏說,她在雲州逛街的時候看到街上也開了一所閱說書局,還有當初他父親曾經有意讓他聯姻的蔡家女兒,竟然背著父母和梧州的公子哥私奔了。後來,又灰溜溜地回了來,聽說是被公子哥給拋棄了。這些隻是幾筆帶過的事情,更多的則是母親對兒子深沉的愛。在信的最後,母告訴他,父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了,讓他早日回去。回去的路上,要多加提防。

    百善孝為先。

    閱自然是要先回去的。他把情況和溫母說了。溫母自然也不是不曉事理的人,隻是讓他自己去和溫阮告別。

    “阮阮,我要回雲州去了。父親病重,我不得不回去。”他想要伸摸小姑娘的頭發,哪知道對方卻避開了。

    氣氛沉默了下來。

    “你為什麽不帶我一起走?”溫阮提筆,在紙上唰唰寫下這一行字。

    閱拿著墨跡未幹的信紙,心情複雜,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想說的是,自己母親信所寫,父親病重一事,似乎並不像表現得那樣簡單,其似乎還有些誒險情與曲折。他不能讓她和自己冒險,哪怕是一絲危險也不行。

    最後,他還是走了。他這一走,便再也沒能回來。

    他死在了梧州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