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宗人府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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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起來,這些皇子中,隻有他與中山王走得最近。殢殩獍曉
因為父皇親口告訴過他,要他尊敬中山王。中山王是父皇為他鞏固儲君之位定下的第一重臣,他自然十分恭敬了。
中山王眼眸不見喜怒,看了他半晌,抬步走到落雲曦麵前,伸出左手,猛然扼住她的左臂。
落雲曦想躲,卻沒躲過去,臂上卻鑽心一痛,不禁輕抽一口涼氣,抬腳朝中山王下盤踢去。
中山王腳步微動,往後退了一步,卻沒鬆手,開口道:“三小姐,剛才在院子裏發生的事情,你怎麽不跟太子說呢?若不是本王親眼瞧見,也不敢相信天夜第一美人竟然如此心狠!孚”
眾人聽著他不著邊際的話都呆住了。
天夜第一美人,那不是落飛穎嗎?她有什麽心狠的地方?
落雲曦咬住唇,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麽了,如果眼光能殺人,她已經將這頭狼殺死千遍萬遍了!該死的,她可不想犧牲自己羋!
落飛穎吃驚地抬頭,她不相信,自己裝摔倒,中山王居然也能察覺到!
她淚眼一冷,就算察覺到,沒有證據,又能怎麽樣?
太子也臉色怪異,端木哲心中有些不舒服,問道:“中山王,您看到了什麽?”
他總是感覺,中山王發現了他與曦兒的關係,有意在他麵前與曦兒走得這麽近。
中山王不急不徐地將落雲曦手臂抬了起來,右手便去擄她的衣袖。
眾人驚訝地看著,落雲曦的衣袖被挽起後,肘部一塊青紫色的掐痕現了出來。
連落雲曦都嚇了一跳,尼瑪,這中山狼夠狠!
中山王沉聲說道:“半個時辰前,本王看到落大小姐拉著三小姐不放手,不知道因為什麽爭執起來,大小姐將三小姐一腳踢倒在地,伸手在她胳膊上擰了一下,三小姐痛得哭出聲,大小姐也不管,帶著下人離開了。”
落飛穎有如聽著天方夜譚,尖聲叫道:“中山王,你為什麽要汙陷我?”
何止是她,當事人之一的落雲曦也臉色怪異,隻是一看到落飛穎的表情後,心情立刻爽多了。
大姐,本來我不想說的,這畢竟是我們落府的家事。剛剛我就說了,不要讓這些人插手我們的家事,是你非要揚出家醜,做妹妹的也沒有辦法。”
落雲曦將中山王的話接了下去。
落飛穎從來不知道落雲曦會像今天這般可惡,也沒想到中山王為何會出來胡編亂造一番。
她隻知,此刻,她說什麽都沒用。
中山王落地有聲的指證,落雲曦胳膊上確實存在的掐痕,不容她辯駁半句!
端木奇見事情轉機如此大,點頭說道:“這樣子,確實是大小姐不對在前了。”一席話也是倒向落雲曦這邊。
雖然有人看到中山王|剛才拿住落雲曦掐痕的地方,但落雲曦並沒叫痛,所以,排除了是中山王|剛剛下的手,都不禁眼光複雜地看了眼落飛穎。
落飛穎又氣又怕,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
太子見落飛穎哭得那叫一個傷心,雙肩如抖篩子般抖動,著實令人心疼。他一咬牙,道:“穎兒就算掐了落雲曦,也一定是被落雲曦氣到了,掐了她一下而已,可落雲曦呢?卻將穎兒折磨成什麽模樣?這麽多人都親眼看見的!”
落雲曦冷笑:“照太子這麽說,一刀殺死一個人和十刀殺死一個人判的刑不一樣了?一刀殺死人的就不應該被判罪?”
太子被她頂得啞口無言。
不知何時,落敬文和大夫人都被驚動了,很多人跟著趕過來看熱鬧。
落敬文聽說下人稟報詳細後,一張不顯老的白淨臉龐氣得發青,今天是給落月琦慶祝,府上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叫他將一輩子的臉都丟完了!
他大步趕過來,將落飛穎的模樣看得清楚,怒問落雲曦:“小兔崽子,你竟敢出手打人,誰給你這麽大的權力!”
他狠狠一腳就向肇事者落雲曦揣去,然而腳還沒碰到落雲曦的腰部,就感覺腳板底一麻,奇痛傳上大腦,他驚叫一聲,右腳急急忙忙落地,這一落地,卻痛得他更是渾身直冒冷汗,“唉喲”聲不受控製地溢了出來。
落雲曦收回手中的繡花銀針,隻是在他靴子上紮了一下而已,傷口觸地,自然痛了。
落敬文怒火熊熊衝上頭頂:“來人,將這個不孝女關起來!”
中山王淡淡道:“大小姐的罪落太尉就不打算處治了嗎?”
大夫人跑過來,心疼地抱住女兒,滿臉銸恨。
落敬文朗聲道:“穎兒是絕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你是在懷疑本王的眼力?”中山王的聲音驀然就冷了下去,渾身氣息一散,周圍,平地而起一股冰徹心肺的殺意。
落敬文嚇得連退三步,忍著腳底疼痛,搖頭道:“老臣不敢,自是不敢懷疑王爺。隻不過,這其中必有誤會。但落雲曦做出來的事情,卻是人人都瞧見的。”
這個時候,府裏大夫已經背著急救箱匆匆忙忙趕來了,蹲下來便為落飛穎看傷。
端木哲一直沒作聲,落敬文來了,他更不便開口說什麽。
大夫卻驚叫一聲:“大小姐傷得可不輕啊,這五髒六腑都受了震蕩,隻怕要躺到床上好好調理。”
在大夫人使的眼色之下,大夫將落飛穎的傷咬得重重的。
落雲曦譏誚地彎起唇瓣,自己下手自己清楚,落飛穎確實傷得很重,但也都隻皮外傷,這樣的痛,不至於下不了床,隻不過每走一步路都是折磨,每翻一個身都是痛楚罷了!哪裏涉及到五髒六腑呢?
中山王眼色一沉,正要發問,卻被落雲曦眼疾手明地拉住衣袖,她站了出去。
太子怒指落雲曦:“中山王,我知道你見不得不平事。隻是現在性質不一樣了,穎兒隻是掐了她的手肘,肌膚紅了而已;而落雲曦卻是將穎兒打傷了,按我天夜律法,她是觸犯國法的!”
落敬文聞言,想到這不孝女若是被關進宗人府,一時激動,會不會將梅瓶的事說出來?頓時,他沒了聲音,悄悄觀察落雲曦。
心裏十分氣惱,她令自己的愛女出醜,令自己丟臉,他真的很想一掌打死這個女兒,但沒想到中山王竟護著這不孝女。而他,又有把柄在這不孝女手中,又氣又恨又無奈。便開口商量道:“殿下,她雖然犯下大錯,但還是懇求交由老臣自己處理。”
太子一怔,沒有立即答應。
落飛穎看到端木哲一直沉默,心頭劃過不舒服,嬌聲喚道:“哲……”
端木哲見被點名了,也隻得走過去,問:“穎兒,不要緊吧?”
痛。”落飛穎嬌嘀嘀喃了一聲,伸手拽住端木哲的衫角,淚水糊了滿臉。
端木哲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了落雲曦一眼,落雲曦卻連眼角也沒有掃到他,正盯住太子。
他快速伸手扶了落飛穎一把,道:“先讓大夫好好看看。”
然後站起身,佯裝關注太子這頭的事。
中山王想說話,卻被落雲曦三番兩次攔住,見中山王不作聲,太子心裏有了數,隻要中山王不插手,他就絕對要將落雲曦送進宗人府,可落太尉的麵子也不能不顧。
眾人沉默時,落雲曦輕輕一笑,聲音清脆地說道:“去宗人府可以,但我自己會走,誰也別碰我。走吧!”
大家都呆住了,怎麽聽這落雲曦的語氣像是願意去宗人府?
中山王也萬般震驚。
太子大喜,眼光示下,禦林侍衛前頭帶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落府大門外走去。
端木奇急得直撓後腦勺,衝到太子跟前,低聲道:“太子,皇兄,一定要抓落雲曦嗎?”
太子雖然是他的胞兄,但當著人麵他也得叫一聲“太子”,這會兒改成“皇兄”了。
太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怎麽幫起落雲曦來了?”
端木奇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落雲曦朝他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跟著太子離去。
端木奇見狀,納悶不已,不禁跟著他們走。
落雲曦,你既然自己找死,就別怪本王不救你了!哼,你好自為之吧。”中山王氣怒的聲音猛一下擠進落雲曦的大腦,她不禁伸手揉了揉右腦,回頭看去,卻隻看見一抹離去的高大背影。
落飛穎的手卻還握著端木哲的衫角,眼底浮著冷笑看她。
端木哲剛要過去,落飛穎緊緊抓著他不放:“哲,我記得你的清涼粉一直帶在身上,我臉好燒,給我用一點好嗎?”
端木哲皺起眉頭,看到四周人都在安慰落飛穎,便從懷裏掏出一盒清涼粉,道:“這個你先用著。”
一耽誤的時間,太子一行人已然走出了他們的眼界。
我手痛,抹不了。”落飛穎語聲含著撒嬌。
端木哲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下,隻得揭開盒蓋,將清涼粉倒在手心,為她輕抹在臉上。
落飛穎滿足地閉上了眼。
落雲曦,端木哲隻會是我的,他不是對你好嗎?那我就一定要將他搶過來!讓你痛,心痛得無法呼吸!
落雲曦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想要去宗人府,潛意識裏,宗人府這三個字在她心底掀起一番說不出的奇妙感覺,似乎,這是被從前的落雲曦一直強壓在心底的三個字。
今天,太子一提出來,那種詭異感就浮上心頭。
宗人府,一定有著什麽是從前的落雲曦所掛念的。
到得落府大門前,一道身影撲了過來,輕虹身形輕巧,避開一眾禦林侍衛,準確地撲到落雲曦身上,哭道:“小姐,小姐!”
卻在她手心塞了一張紙,低低道:“三姨娘給的。”並在她腰帶上係了一張白色手帕。
什麽人,快點趕走!”太子回頭喝道。
輕虹已快速退去。
落雲曦嘴角彎起一抹了然的笑來。
落雲曦被押到宗人府後,宗人府府尹顏少卿前來迎接,他是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寬額方臉,五官冷清,有著執法者的嚴厲。
太子與他低語幾句,顏少卿看了落雲曦一眼,點頭道:“先將落小姐帶到牢房,等候提審。”
禦林侍衛退開,宗人府的銀甲侍衛上前,一左一右去拉落雲曦。
我說了,誰也不許碰我!”落雲曦的聲音驀然嚴厲。
顏少卿奇怪地朝她看了一眼,似乎沒想到一名小姐也會有這麽大脾氣。
端木奇站出來,臉色很不好看:“誰也不許碰她,給她安排的牢房也要最好的,一日三餐都得安排最新鮮的菜肴,誰也不許虐待她,落雲曦是本皇子的朋友,誰敢待她不好,就是和本皇子過不去!”
雖然他一直不肯承認,可心裏頭早將落雲曦納入朋友的範圍了。
落雲曦聞言,勾唇一笑,心裏暖暖的,看來,以後自己得少算計端木奇了。
太子聞言,怒道:“端木奇,你是腦子進水了吧?你居然說這個廢物跟你是朋友?”
這會兒沒有外人,他也不端著太子的架子,訓起端木奇來。
皇兄,落雲曦不是廢物。”端木奇毫不畏懼他,肯定地說道。
太子氣得不想再跟他理論,冷冷道:“我們走!”
端木奇,謝謝你。”落雲曦衝他一笑。
端木奇搖搖頭:“落雲曦,你以後還是少惹些事吧,不管怎麽說,落飛穎也是你姐姐,你這樣做委實有些過分了。”
落雲曦輕笑,端木奇不理解,會說出這種話,她並不介意。
可端木哲,他不是口口聲聲說她是他的嗎?在她理解,就是說他自己是她的男人,既然是她的男人,不管她做得對還是錯,都得無條件支持她!可惜,根本不是這樣。
果然,牢裏的獄卒都很忌諱端木奇,他在天夜街頭橫行霸道慣了的,誰也不想得罪這位皇子,給落雲曦安排的牢房還不錯,裏麵還打了床、桌子等家具,十分整潔,相對於其他隻能在潮濕地麵上睡覺的犯人來說好太多。
牢頭也沒有給她上手腳鏈,鎖上門就出去了。
落雲曦悠閑地打量了下周圍環境,坐到床上,翹起二郎腿。
她又不是來做牢的,宗人府一日行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將輕虹遞來的紙張打開,上麵寫了幾個字:將手帕給府尹顏看。最後的“看”字的墨染開了,可見當時很匆忙。
落雲曦將那張玉白色的手帕展開,一股淡淡的清香湧入鼻端,白色的絲綢微微泛黃,可見是上了年月的。帕麵上繡了一朵小小的玉蘭花,約有掌心大小,黃蕊白瓣,掛在枝頭,極是綽約。
她蹙眉輕思。
府尹顏,便是剛才太子叫喚的顏府尹了。
宗人府乃皇家親管,府尹乃正一品,官職相當高,權勢又大,所以在朝中頗受尊敬和忌諱。
三姨娘如何認得他?
看到這張手帕,腦海中不由浮出這麽一個狗血的故事來。
姨娘原和顏府尹相親相愛,高門貧戶,王子與灰姑娘終究不能在一起,後來落太尉看中姨娘,便將她納回府做妾……
想到這,落雲曦不禁笑出聲來。
什麽事這麽好笑?”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她回頭,便看到九曲指白發白眉,手提一個酒葫蘆,站在牢房外頭。
師父。”落雲曦大喜,“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你的事傳得人盡皆知了。”九曲指上上下下將她看了一遍,湊過一張幹巴巴的臉道,“曦兒,我代你做牢吧,你出去出去,我要換進來。”
落雲曦大為感動,可感動還沒有一秒,就被打碎了。
九曲指揚揚得意道:“我要在宗人府牢裏躲著,那死小子肯定找不到我了,中山王也找不到我,打死他們也絕不會想到本大仙會在宗人府,哇哈哈,想起來就很得意啊!”
(感謝大家支持,紅文了,偶會好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