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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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著皎潔月輝,慕容夜一路向東,月上柳梢之時,路過一條小溪,她這才停下腳步。

    細心地將曼陀羅花自懷中取出,將有毒的根莖泡在清涼的溪水中,再將它小心包好,無意間瞥見水中倒影,不禁一呆。

    水中這盈潤水眸,含丹朱唇,瓊瓏姣好的端莊女子是誰?下意識摸了摸麵龐,水中的倒影,竟是自己?

    “哐啷”詫異之時,一抹暗綠躍入眼簾,磕在溪邊石塊上,發出清脆鳴聲。

    這是

    慕容夜挑了挑眉,取出懷中的玉佩,細細撫摸著上麵的紋路。

    溫涼不失晶潤,柔澤不缺古樸,堪稱稀世寶玉!

    玉佩也就巴掌大,邊緣用金絲鑲嵌著兩隻金龍,盤旋呼嘯,首尾相接,好不氣派。

    正中間,入木三分地雕刻著一個“邪”字。

    鳳飛鸞舞,氣勢滂沱,足矣彰顯那背後之人的囂張霸道。

    金龍雕琢的玉佩,這意味著什麽?

    慕容夜突然有些後悔剛才的作為,原以為是一個浪蕩風流的二世祖,死了也就死了。

    可現在,對方或許和皇室有淵源

    靜靜凝視著玉佩上的“邪”字,越看越覺得心驚。

    倒不是怕,隻是有點棘手,她至今還記得當年手刃一國總統後被攆得上天入地的場景

    良久,慕容夜甩了甩腦袋。

    算了,殺了就殺了,她慕容夜有“閻羅爺”的稱呼,與她殺人如麻的性格也有幾分關聯。

    當然,她行走江湖,最主要的有兩點:不會濫殺無辜,亦不會姑息養奸。

    今晚,若她乖乖就範,會換來和諧安康嗎?

    不會,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與嗜情蠱之人交融之後的慘狀地獄。

    那男人所說的留她全屍,所言不虛。

    她曾親眼看到有人嗜情蠱發作。

    中蠱者強行與人發生關係,雖能一定程度上壓製蠱毒。但無辜者不消片刻,全身脫水而亡,像是被潑了濃酸一般。徹底化作一片黑炭。

    嗜情蠱的陰毒,無疑於草菅人命。

    這麽說來,自己順水推舟,除掉那人,倒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慕容夜不禁莞爾,在她心裏,玉佩的主人必然是有死無生。

    理了理裙擺,將曼陀羅匿在懷中,看了眼天色,起身抬步。

    驀然,隻感覺天旋地轉,心下一動,方才嗅到空氣中淡淡芳香,心中懊悔歎息,這具身體,不僅體能差,連五感都很遲鈍。

    失去知覺的瞬間,慕容夜隻能隱約看到兩道身影朝自己而來

    京城皇都。

    邪王府,此刻卻是燈火通明,一眾侍女小廝行色匆匆,就算兩相誤撞,也是迅速爬起來,拍拍身子,小跑而去。

    主院,正軒閣。一片沉寂,三名麵帶銀具的黑衣男子戰戰兢兢立在一旁,眉眼低垂,宛如一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似的。

    “啪!”手中的玉杯應聲而碎。

    君莫邪冷眉一挑,狹長的眸子厲色瞥了眼三人,聲音不自覺寒厲了幾分,“人呢?”

    “屬下知罪!”一股冰寒凜至,為首的邪一跪地俯首,慚愧道。

    “自己去刑房領罰!”君莫邪擺擺手,語氣猝然一寒。

    “傳我命令,給我嚴格搜查以皇都為中心三十裏地域,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挖出來!”

    巋然不動,淡漠的聲音如劍光般凜冽。

    此刻的他,明明靜坐自酌,給人的感覺卻好似是一道雷霆,氤氳而動,氣勢如虹。

    “是!”邪一等人登時大喝,心下不禁為那得罪了王爺的女子心生憐憫。

    沒有人比他們更明白王爺的喜怒無常,也沒有比他們更了解王爺的雷霆手腕。

    四歲習武,六歲帶兵。八歲便打得北方匈奴聞風喪膽。

    他們王爺自小便是神話的締造者,滄源國的守護神。

    在滄源,你若問滄源皇是誰。絕對是十問九搖頭。

    可你若問邪王是誰,那可真的是蒼茫星土,莫有不知。

    現在,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丫頭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讓邪一在憐憫她的同時,不禁也為她的勇氣暗自喝彩。

    這年頭,敢和王爺叫板的人,真的是鳳毛麟角了。

    “至尊石有消息了嗎?”

    幾息過後,君莫邪睜開眼睛,狹長的星眸又恢複了往日的深邃幽冷。

    “邪九還沒回來。”邪一蹙眉,搖了搖頭。今夜皇宮失竊,王爺帶領邪九追蹤,要不是碰巧王爺毒發,興許盜竊者已經落了。

    “至尊已失”冷眸微氤,想起今夜蹊蹺的失竊,君莫邪不動聲色地沉了沉眉。

    先是皇宮失竊,至尊石不翼而飛,後自己蠱毒病發,偶遇的神秘女子。

    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玉佩,君莫邪瞬間神色大變,豁然而立,緊捏的拳頭筋骨突暴,厲聲道。

    “傳令邪九回來,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找到今晚那個女人!”

    “王王爺?!”邪一等人錯愕。

    要不是看著王爺肅然冷凜的模樣,邪一都以為自己聽錯了,相比與那個來曆不明的女人,至尊石的價值明顯無法估量的啊

    “從現在起,全城戒備!直到找到人為止!”大手一揮,君莫邪果斷道。

    除了父皇與自己,普天之下,沒有人知道:至尊石機關重重,得之也無用。

    唯有邪王玉,才是開啟至尊石的重要鑰匙。

    那個女人莫非與那偷盜之人有什麽聯係?

    這一切,是巧合還是陰謀?

    君莫邪思忖著,驀然想起那個女人,腦海裏便是那如畫麵容,似魅靈動般狡黠猖狂的笑容。

    下顎之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馨香。

    “妞,給爺笑一個!”更是宛如魔音灌耳一般,揮之不去

    劍眉一豎,君莫邪深深眯了眯眸子。怒火不可遏製地暴湧而出,牙齦碎咬,鐵拳緊握,所有的冷靜在此刻巋然崩散。

    女人,這可是你先招惹上我的。偷了我的邪玉,盜了我的株藥,若不將你挫骨揚灰,實難消我心頭之恨!

    夜色如水。

    皇城郊外。

    沉寂的黑夜中,突然,一人一騎暴射而出,身後萬劍齊發,戰馬嘶鳴。

    “邪王衛!名不虛傳!”

    戰馬之上,一人黑袍掩麵輕聲,開口之餘一道血箭噴薄,周身氣息頓時變得異常衰弱。但他絲毫不以為意,桀驁冷道,“隻是,這點手筆,還不足以留下我!”

    “君莫邪,咱們來日再會!”

    說著,黑袍人雙腿猛地發力,自馬背一躍而起,翻身旋轉,避開周身暗箭。將黑袍結結實實套在了馬頭上,從背後看,就像是一個人執韁而坐,策馬揚鞭。

    “嘶”失去了視覺的受驚馬兒,開始瘋狂的嘶鳴奔跑。不消片刻,冷芒呼嘯,波瀾壯闊,宛若詭魅般追了上去。

    良久,路邊的草叢方才探出一個腦袋,看了眼遠去的兵馬,會心一笑,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