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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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秋暗夜。

    正軒閣,徹夜燈明。

    “莫邪深秋夜涼,你確定要這般懲罰那小子?”

    晃明色油燈下,一男子赤色蒼發,百媚妖嬈地醉臥床榻之上。

    傾城絕代,風華萬千。

    此刻,他麵帶微笑,琉璃般璀璨的眸子幽怨萬千地看向一旁久伴燭火處理公務的俊冷男子。

    “怎麽?對本王的家務事感興趣?”

    君莫邪頭也不抬,淡漠道。

    隱約間,似乎能感受到他嘴角輕輕勾起的弧度。

    “當然!”男子不假思索挑眉道,“滄源邪王,是個人,怕都想打聽你的事兒。”

    “尤其是女人。哈哈哈”男子挪移笑道,戲謔勾唇。

    “不過,還別說,每每來你這府裏,總覺得怪冷清的。”

    眸眼一亮,閃過萬千風采,男子有些不懷好意地看向君莫邪。

    “你說你好歹也算是一個王爺,早已到了婚嫁的年齡,這府中,還沒有半點女色。你看看你那兩個哥哥,哪一個不是三房五妾,美女成雲的?”

    “其實,隻要你一聲令下,莫說滄源,全天下的美女都任你挑選,可你這家夥,怎麽這麽多年就是不開竅呢?”

    “女人?”君莫邪冷聲淡笑,“女人這種東西,就像毒藥。沾之即死。”

    “倒是你,慕流川,常年花叢竄行,還是早日替自己準備好後事才是。”

    “你!”慕流川清眸一豎,聽到君莫邪的詛咒,一拍桌子,心痛道。

    “君莫邪,你丫還有沒有點良心。這麽多年,是誰一直在幫你控製蠱毒,屢次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虧我為了你的終生大事兒,特意來邀請你參賞三日之後的百花宴。”

    “君莫邪,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慕流川單手撫胸,錐心萬分道。

    他本就長相陰柔,如此凝眉鎖唇,幽怨神殤的模樣倒是像極了女子。

    “好了。”君莫邪揉了揉眉心,似是習慣了慕流川這般魅惑之態。

    今夜、若不是慕流川今夜提起,他似乎都忘記了,他已經快而立之年了。

    府中還未有一女半子,為此,父皇早年間還替他欽定了邪王妃。

    但因他無願,一直不了了之。

    女人啊君莫邪黯然歎息,倒不是他刻意不娶。

    隻是行軍多年,見識了太多的生死戰亂,對於兒女情長,早已沒了少年時的熱忱。

    突然,一雙眼眸莫名自腦海電光閃過,精潤妖媚,絕色瀲灩。

    君莫邪冷眸一凜,袖中的拳頭不著痕跡地緊了緊。

    “謝謝你的好意。隻可惜,美人溫玉,本王這輩子都消遣不起。”君莫邪淡漠道,揉了揉疲憊的眼角,起身便要離開。

    “誒”慕流川一把擋在麵前,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對了,昨夜那個放肆的丫頭找到了沒?”

    “行動果斷,手段狠辣。這一點,你們倒是很像啊。”

    “怎樣?她是誰?沒準兒,你們日後還能湊成一段孽緣呢。”慕流川挑眉戲謔,挪移道。

    其實,對於那個神秘女子,他很是好奇。

    要不是說聽君莫邪親口所說,他怎麽也想不到。

    堂堂滄源,竟然有人不僅能夠從他君莫邪手上逃脫。

    還能在給他造成致命之傷後,大肆掠搶一番,施然而去。

    換做以前,絕對是想都不敢想!

    昨夜,要不是自己千鈞一發之時趕到,君莫邪恐凶多吉少。

    “慕流川!”想起昨夜女子那猖狂桀驁的眸麵,君莫邪周身冷氣縈繞,一聲冷喝,更是殺機四伏。

    “好了,好了你不喜歡聽,我不說便罷。”慕流川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君莫邪一生披風斬棘,從未有過敗筆。

    這一次,卻折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手上。

    如此怒火與屈辱,冷傲如他,又豈能容忍?

    隻是他那寶貝玉女株

    看著君莫邪陰鬱如水的麵龐,慕流川生生將話吞進了肚子。

    此刻,若他再去提醒莫邪被搶的事實。

    恐怕他連爬回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麵如潭水,君莫邪沉步而出。

    開門,一眼便見到跪在門口的少年。

    脊背如槍,神色似劍。

    錚錚戾色,氣勢噴湧。

    “為何在此?”神色一頓,君莫邪看向如山跪立的少年。

    “邪九無能。向王爺請罪!”見到君莫邪,少年清秀的麵龐閃過一抹苦澀與不甘。

    低頭叩首,虔誠萬分地懺悔道。

    “請罪?罪在何處?錯又在哪裏?”微不可見地沉了沉眸,君莫邪認真道。

    這

    邪九抬眸。不甘苦澀的眸子頓時染上一抹疑惑。

    “屬下奉命追擊敵寇失敗,有失王爺栽培。請王爺責罰!”邪九苦澀沉聲。

    聞言,君莫邪點頭。

    神情淡漠。

    “這是你的罪。”

    “錯又在何處?”

    君莫邪冷聲喝道。

    邪九抬眸,神采幾經疑惑流轉,最後頹然低頭。

    “屬下不知懇請王爺明示。”

    “那就繼續反思,等你領悟到錯在何處,再去刑房領罰!”

    君莫邪暗聲冷道,轉身、拂袖遠去。

    “誒莫邪,你怎能這麽狠心?他還是個孩子,秋風夜涼,萬一沾染了風寒可怎麽辦?”對於邪九,慕流川還是比較欣賞的。

    邪九生性陽光跳脫,行事鬼靈刁鑽。

    慕流川從未見到他如此這般陰鬱模樣。

    別說,這樣子。

    倒是與他主子有幾分神似。

    “九九,你別理他。夜露深涼,回去吧。”

    看著平冷而去的君莫邪,慕流川黯然搖頭,一手搭在邪九肩膀,安慰道。

    “慕公子請回,邪九正在奉命悟錯。”

    邪九不動聲色地將慕流川手抽離。

    目視前方,神色深遠悠長。

    “你!”慕流川一口悶氣堵在胸前,“你們這一對主子,怎麽都這麽沒良心?”

    言罷、一甩秀發,憤然而去。

    遠處,君莫邪輕輕歎息,心中暗道。

    邪九,寶劍磨礪,雛鷹翱翔。

    尚需不懈的曆練與挫敗。

    少年雄心,落寞失敗。

    對你來說,何嚐不是一次突破呢?

    秋夜沉沉。

    良久,正軒閣門口。

    邪九猛然躍起,爽朗大笑。

    桀驁自信的長嘯劃破夜空。

    “王爺!邪九知錯了!”

    “下次交鋒,邪九定然不會讓王爺失望!”

    而後,殘影略過,消失不見。

    遠處,君莫邪負手而立。

    淡然清笑。

    失敗不可怕。怕就怕不明白敗何處。

    邪九無疑是邪衛裏麵最優秀的存在。

    但,這還不夠。

    此行,折戟於強敵之手,他要做的。不是尋責問罪,而是奮起追逐。

    大千世界,危機綿延。

    高手,從來都不在少數。

    隻有擁有一顆睿智向上的心,方能在強者如林的世界占有一席之地。

    伸手,輕輕撫在胸前,君莫邪神色幽長,寂冷凜冽。

    自己身上的毒,近年來發作得愈發頻繁。

    多年來,邪衛一直徘旋在幽冥之森,損失慘重。

    千辛萬苦才找到慕流川所說的克製良藥、玉女株。

    可卻便宜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

    冷然握拳,隻要一想起那女人,念起那狡黠妖媚的眸色,不羈絕傲的淡然。屢屢瞬間讓他多年來修成的清冷明睿化為烏有。

    “女人你究竟是誰?”輕然握拳。

    驀而、君莫邪嘴角蕩起一抹自信,“不急我們,還會有見麵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