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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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梓琪沒有回頭,仿佛對與她們擦肩而過的人並不在意, 而是隻注意腳下的路。
她語氣略有些平淡地回答道:“剛剛大師不是說, 今個兒這山路上隻有林案首一人走過嗎?”
雲琳郡主聞言,帷帽下俏麗的小臉頓時明媚了起來:“想來也是, 看他那般樣貌風姿, 應該也不可能是別人了!”
她們才剛到縉陽寺不久, 就聽說雲水郡今年的案首林彥弘已經隨家中長輩到了寺中。
隻是他行蹤不定,想借此機會與之結交的人都還未能找到本人。
僧人們這種說法騙騙普通人還行, 郡主想知道林彥弘去哪兒,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然後她們就得知, 林彥弘是沿著其中一條山道賞野山茶去了。
於是,雲琳郡主纏著姐姐雲琪郡主往那條山道上走,說是想看看能把林案首吸引去的野山茶長什麽樣,實則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因著去歲萬壽哲郡王在京中受了今上的冷待,回到府中心情甚是不佳,連帶著整個哲郡王府都壓抑了不少, 此次踏青他沒有陪伴女眷出行,而是帶了幕僚去了郡郊的獵場, 當做發泄。
哲王妃向來疼愛兩個女兒,明知道雲琳想看的不是野山茶,眼見著小女兒出了王府明顯高興了許多, 想了想還是令人護送她們往山道上去了。
臨出發時隻囑咐了一句:“野山茶不過是看個新鮮,莫要在山中逗留,看看也就罷了。”
說來, 每次童生試總會出個案首,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就連上一次的案首韓齊,雖有天才之名,但去歲秋闈因病導致狀態不佳,無緣桂榜,還有不少人稱,這“連下三元”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偏偏這個林彥弘奪魁之時還不到十三歲,據說生得又極其俊美,比當初的韓齊,更添上幾分引人討論的本錢。
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
無論什麽時候,美人總是備受矚目的,更何況還是個有才學的美人。
連原本並不太感興趣的雲琪郡主見到了林彥弘本人,也不得不暗歎一句好人物。
韓齊出生雲溪韓氏,祖上曾尚過主,與哲郡王府算有親,李梓琪曾經見過韓齊,這次再見到林彥弘,不免在心中比較。
照理說韓齊出身世家,天縱英才,即便在外貌上比不上林彥弘,但在風姿一麵理應更顯。
但雲琪郡主這樣一看,發現出身普通世家的林彥弘竟然勝過韓齊!
準確來說,林彥弘的容貌和氣度,在雲琪郡主周圍的同齡男子中皆乃佼佼者,比起那些王孫來也差不了多少了,這讓她生出幾分訝異,幾分好奇。
不過相較於雲琳郡主,她並沒有將此人掛在嘴邊:“好了,不是說要看野山茶嗎?再走遠些,你待會又要抱怨了。”
雲琳郡主正和姐姐說著話,聽她打斷自己原本有些不快,但也覺得走了這麽遠有些累了。
反正要看的玉茗也看到了,要看的人也看到了,回去端著茶坐著說,也不錯。
於是一行人聽了郡主的吩咐,開始折返。
而此時被她們所議論的人,也已經抱著小狼崽走遠了,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
小狼崽被林彥弘抱在懷裏,還拿袖子擋住了,此時等周圍沒人了,才冒個小腦袋出來。
“嗷嗚嗷嗚~”雖然抱著走很輕鬆,但是為什麽要走這麽快呢?花都看完了嗎?嗷嗚~
林彥弘見它滿眼疑惑,摸摸它的小耳朵解釋道:“剛剛那群人太多,再留在此地也沒什麽清靜可言了,不如去找父親,或者看看寺中的古茶樹,也不錯。”
他原本是為了躲人才上了山,但沒想到在皇權麵前,縉陽寺的僧人委實不像華音寺的僧人那般有底氣,一下就把自己的行蹤告訴了哲郡王府的人。
論誰也不會相信,那兩位華服少女真是單純為了幾株野山茶就往山上跑。
不想被別人當成雜耍的猴子或者稀奇物件來看,林彥弘寧願去圍觀父親和林穹德下棋,起碼沒什麽聲響。
回到寺中,他徑直去了父親林豐所在的廂房,才知道祖母那邊曾派人過來叫他,被林穹德打發了去。
“山中的野山茶,如何?”林穹德一邊執子,一邊跟林彥弘說話。
林彥弘看了一眼老老實實站在旁邊的林彥興,走到榻邊,低頭回答:“隻有一番野趣。”
林穹德落子之後,往他懷裏的小狼犬身上瞥了一眼,點頭道:“嗯……既然回來了,就在旁邊休息一下,等用過了齋飯,我們就回府。”
他半點沒提林佟氏差人來問林彥弘的事,繼續跟林豐對弈。
林彥弘一邊行禮,一邊退到旁邊,目光掃過棋盤,就看到父親林豐完全不是老奸巨猾的林穹德對手,早現頹勢。
偏偏林穹德沒有一招製勝,還在上麵兜著圈子,似有戲耍林豐的意思,讓林彥弘極度不快。
這段時間他其實一直在籌謀一件事,在參加完童生試的縣市之後留於祖宅數日,也是因著這份打算。
最近有了些眉目,林彥弘想著自己過不了多久就要去青桐書院了,總得把這件事給解決了,免得夜長夢多。
林彥興見兄長回來了,想到剛剛臻夫人派人來跟自己說的話,不禁心中冷笑。
——今個兒林佟氏那個老虔婆被你攪了事,回去有你受的!
他原本並不把林彥弘這個病秧子放在眼裏,但隨著林彥弘在童生試奪魁,生生把他比到了塵埃之中,林彥興不僅恨上了林穹德和林佟氏,對這個嫡兄也生出了怨恨。
就像臻夫人所說,林彥弘的存在就是他的絆腳石,一日存在,就一日是烏雲遮月。
他心中雖恨極林穹德和林佟氏,但也不得承認,現在他能夠借勢的人,除了臻夫人,也就是這兩個老不死的東西。
臻夫人手上有私產,但林彥興卻遠遠不滿足,他現在得動用自己的才能,好好運作一番,遲早要打下一片天,離了這個鬼地方也能舒舒服服地活下去。
林彥弘的注意力都放在棋盤之上,並沒有察覺到林彥興詭異的眼神,倒是小狼崽眯著眼睛望向林彥興,對他無聲地露出了自己的乳牙。
林彥興見狀,心中呸道:“一頭小畜生也敢張狂,我現在對付不了林彥弘,難道還對付不了一條狗嗎?”
林彥弘卻是感覺到小家夥的動靜,若有所覺地看向林彥興,自然把他陰鬱的表情看在眼裏。
……
從縉陽寺踏青歸來,祖宅就來了人到林府。
賀安堂的書房中,林穹德看著自己的二弟和三弟,皺著眉頭道:“齊老太爺的生辰跟林齊氏的嫁妝有什麽關係?”
自林彥弘童生試奪魁,林氏學子皆受其益,連帶著林氏幾房在祖居受人恭維,十分得意,對長房自然更加殷勤。
林穹德將此份功勞算在自己這個祖父頭上,麵對幾個弟弟的殷勤,心安理得。
所以他完全沒想到,他們會突然跑到雲陽城來,一見麵就談起了齊老太爺的生辰和林齊氏的嫁妝。
二老太爺林穹植笑道:“兄長,林齊氏沒了之後,咱們林氏雖與齊氏沒有什麽往來,但他們到底是弘哥兒的外祖家,如今弘哥兒有了出息,卻完全不搭理齊氏,將來進學考官,未必不會有人拿此事說項。”
林穹德打心底不想提起父親給林豐找的這個嶽家:“齊氏祖籍蜀陵,與我雲水相距甚遠,往來不多也是正常,弘哥兒去了青桐,一年到頭連家都未必回來幾次,關他齊氏何事。”
“話雖是這麽說,但算算時日,齊老太爺今年亦是整壽,也就是月底的事情,說不準要邀弘哥兒去祝壽,弘哥兒年幼,到時候有人說些什麽誤導了他,豈非不美。”
林穹德聞言,眉頭皺地更厲害了:“你的意思是說……”
“當初懷風媳婦是因為什麽原因早逝,這個咱們都說不好,但在齊氏看來,恐怕要把賬算在嫂子給懷風納的貴妾身上,雖說讓林氏開枝散葉,我們沒錯,但到底是傷了親家的心。”
林穹植接著道:“齊氏現在還有京官,仲嘉今年雖未下場,但三年之後必是要高中的,能有姻親在京中相待,總好過我們遠離天京,毫無人脈可言啊。”
他看了看林穹德的臉色,發現他若有所思,於是再接再厲:“若是三年之後咱們再去運作,人家未必搭理,與其這樣,何不趁此機會,好好往來一番,為了仲嘉著想,也為了弘哥兒著想,這可都是好事。”
“你說的,有幾分道理,”林穹德思索了片刻,道:“隻是幾年都沒什麽往來,忽然就讓弘哥兒跑去給外祖祝壽,未必不會引人疑惑。”
“若是以往,確實有這分顧慮,但今時不同往日,咱們弘哥兒可是雲水的案首,蜀陵那邊恐怕也得了消息,他們肯定巴不得弘哥兒過去給齊老太爺祝壽。”
林穹植笑得眯起眼睛:“我們解除了親家的誤會,以後兩家還如之前那般親親熱熱,多好。”
“至於林齊氏的嫁妝,當初是給嫂子暫管的,說好了等弘哥兒進學就交還與他,免得外人嘴碎,說我們林氏霸占著媳婦的嫁妝,反正弘哥兒馬上要去青桐了,此次一並解決了,讓弘哥兒去了齊氏,也有話可以堵了對方的嘴。”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萌萌竹攸、超可愛的小鯽魚、西翮莫、萌狐玲的地雷投喂~!(*╯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