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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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丫鬟(上)

    從準備拿回生母留給他的產業那一刻起,林彥弘就在想, 如何能夠讓林佟氏和臻夫人接下來無計可施。

    這些鋪子和莊子落在林佟氏和臻夫人手上有些年頭了, 那些掌櫃、夥計,莊頭和農戶, 又有多少人知道林彥弘才是真正的主子。

    就算他能拿在手裏, 也不等於就拿回了自己的東西。

    先把香粉鋪子和成衣鋪子賣掉, 讓石佐去莊子上,這隻是第一步, 既是要得到置辦自己新產業的銀資,也是要讓臻夫人和林佟氏對上。

    也許幾年後臻夫人會無懼她那位表姑母, 但現在,卻隻能避其鋒芒。

    而計劃的第二步,就是要解決這個“施糧祈福”的問題——相比於前一步,這一步更需走得謹慎一些。

    畢竟長輩完全是為了他好,才想到這個辦法,所以無論如何, 這件事都要繼續下去。

    隻是怎麽繼續,卻不能再由林佟氏一人說了算了!

    由於林佟氏把持內院, 林彥弘自己要出門一趟並不容易,所以即便隻是府中外出郊遊,也不能錯過好的時機。

    “上次踏青的時候, 孫兒已經跟縉陽寺的住持商量過此事,決定將施糧的事情,交給縉陽寺來辦。”

    林彥弘邊說, 邊把手頭上的一個賬本遞給林佟氏過目:“如今兩個鋪子已經換了莊子和田地,糧鋪賣的是自家的出產,想來不會虧損到哪裏去,今年的施糧救濟,是有保障了。”

    林佟氏聞言,眼神頓時生出一片陰霾:“這麽多年了,在城中施糧都是衛輝父子親自去辦的,怎麽好端端的,忽然要交給縉陽寺的僧人……難道,你連你母親的人都不信任嗎?”

    林彥弘見林佟氏不接自己手中的賬本,也不怎麽在意,順手放在了旁邊的案幾上。

    他微微笑了笑:“這倒是跟信不信任沒太大關係。隻不過孫兒聽說,雲陽富戶在城中施糧,總會有些明明有手有腳卻習慣好吃懶做的人,混在老弱病孺中假冒流民來領糧……”

    說到這裏,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林佟氏:“我們雖是做善事,為家人積福,但也不能就這麽兩眼摸黑地做事,任由那些奸猾之人欺瞞。所以孫兒才決定把施糧的事情交給縉陽寺的高僧,想來那些小人,應該不敢在佛祖麵前耍滑吧,畢竟做這等壞事的人,以後可是要下地獄的。”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平淡,但偏偏帶著一絲陰沉的意味,尤其是“地獄”兩個字念出來,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林佟氏隻覺得有一口氣憋在自己胸口,不上不下的,差點把她憋死。

    她不清楚林彥弘是真的查到了什麽事情,還是單純被傳言所影響,才做出這樣的安排,但卻沒辦法出言反駁。

    她總不能說,就是因為有這等“小人”,他們才好在施糧的時候做文章;

    也不能說,縉陽寺的僧人辦不好這種布施的差事,所以還是得有他們自己人來辦。

    還沒等她想到對策,林彥弘又開口道:“等到了縉陽寺要在周圍做法事布施的時候,就讓衛輝或者石佐把賬目報過去,主持說不用我們把糧食運到寺裏,到時候自有他們的人來收糧。”

    林佟氏聽出了他的意思,不禁皺眉道:“怎麽隻讓衛輝和石佐報賬目,你那個新莊子呢?”

    衛輝父子原本管著兩個莊子,因著石佐也去了那邊,林彥弘為了表達對生母陪房的看重,也為了“公平”於是把衛輝兒子看管的莊子交給了石佐負責,隻不過石佐不擅農事,所以暫時還由衛輝的兒子從旁協助。

    而林齊氏的另一個陪房龔春,則辭了林府外院的差事,開始負責管理林彥弘新買的莊子和田地。他原本在蜀陵就做過這等差事,所以再操舊業也算得心應手。

    林佟氏知道這個龔春是個隻忠於林彥弘的榆木疙瘩,比那個劉全福還難拉攏,所以並不打算“招攬”他為己所用,免得打草驚蛇。

    至於石佐,都不用林佟氏多暗示什麽,就已經開始跟府裏的管事搭上話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主動靠過來。

    所以即便知道衛輝和石佐之間的齟齬,林佟氏也打著兩不相幫的注意,等他們“兩敗俱傷”了,再都來求自己。

    可現在林彥弘的話裏明明表達的是,以後施糧依然還是舊莊子出糧食,完全沒新莊子什麽事,這就讓林佟氏無法坐視不管了。

    “都是你的產業,卻隻讓舊莊子出糧出力,如此厚此薄彼,是不是會寒了老人的心。”

    林彥弘蠻不在乎地道:“就是因為都是我的產業,又有什麽新舊之分呢?所謂一事不勞二主,既然之前是那兩個莊子出的糧,也就不用再讓新莊子摻和進來,要不然光是籌糧、儲糧和記賬都要另外多費力氣,實在沒這個必要。”

    他看了看案幾上的賬目:“孫兒已經讓人把大概需要跟縉陽寺交接的糧食數目列了出來,到時候無論是衛輝還是石佐,按照數目來籌備就好……當然,這也要看具體的收成,到時候可以酌情跟縉陽寺商量。”

    一旦按照賬目來交,到時候就有縉陽寺的僧人把關,縱然衛輝和石佐有天大的本事,也難再從裏麵摳出花兒來。

    原本施糧就是個吃力的活計,如果不是因為有利可圖,衛輝父子怎麽可能“全情投入”,更何況是看不到兔子就不撒鷹的石佐。

    如今施糧的就真的隻是為了“積福”,林佟氏哪裏接受得了這個結果。

    她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了一個理由:“這施糧積福的事情,原本就是自家人做更好,你全部交給僧人,豈不是偷懶?”

    林彥弘聞言點點頭,附和道:“祖母說的是,那到時候還是讓衛輝親自去跟縉陽寺接洽吧,然後施糧的時候他也像過去一樣全程參與,這樣就能表達我們的誠心了。”

    ——反正無論是衛輝還是石佐得了這個“差事”,都能讓林彥弘高興,至於林佟氏願意讓衛輝多忙一些,他又何樂不為呢~

    林彥弘滿臉笑意,語含期待:“也幸虧老天給這個緣分,如今三個莊子都挨在一處,自是方便了許多,孫兒去看的時候,隻覺得像是一起的,連果園裏種的東西,都是一樣的,您看這不是緣分是什麽?”

    ——所以到了收獲時節,若舊莊子的出產和新莊子差太多了,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畢竟都在同一處山水,享著同一片天時~

    林佟氏估計也想到了這一點,原本就有些陰沉的臉,就更顯得青灰起來。

    林彥弘好似完全沒有注意到祖母的臉色不太好,他繼續興高采烈地道:

    “龔春原本就是個老把式,隻是有些年沒有做農事,不知道生疏沒有?若是今年莊子得了豐收,孫兒打算給龔春提提月例,也好褒獎褒獎他。龔春和衛輝、石佐都是從蜀陵來的,但據孫兒所知,他們月例可差了不止一丁半點……祖母您說的對,孫兒不能厚此薄彼,免得寒了老人的心。”

    ―――――――――――――――――――――――――――――――――

    林彥弘從曉福居回到東苑不久,就聽說曉福居默默請了胡大夫進府。

    而“大少爺不知道怎麽把老夫人氣著了”的消息也隨之傳了出來。

    不過很快的,這個“謠言”就被老太爺林穹德給阻了,他還打了兩個在背後傳謠言的奴仆一頓板子,好威懾眾人。

    因為也有人在傳,林佟氏不喜原先的夫人林齊氏,要不然也不會給老爺林豐納貴妾損她臉麵。如今大少爺要去蜀陵給齊老太爺賀壽,老夫人心裏不高興了,所以才給氣病了。

    林穹德此番讓林彥弘去蜀陵,就是為了修複林、齊兩家的關係,好為林雋將來鋪路,哪裏允許下人傳些奇奇怪怪的話,讓此事不能順利進行。

    他知道林彥弘賣鋪子買莊子的事情,卻並不覺得這是嫡長孫自己的主意。

    “他才多大,之前又一直醉心考學,哪有時間做這些計劃和安排?你以為童生試的案首,是輕輕鬆鬆、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考出來的!”

    林穹德對林佟氏道:“我看,多半是你說的那個劉全福,在背後攛掇的。”

    林佟氏之前是真的被林彥弘氣到了,連連吃了胡大夫開的兩副藥,才緩過勁兒來,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於是立刻讓人把自己被長孫氣病的事情給傳了出去,好讓林彥弘感到惶恐不安。

    此時她聽到林穹德的話,不禁有些愣怔。

    林穹德見老妻腦子轉不過彎來,想想她這兩天確實臉色不好,於是隻能不耐地解釋道:“劉全福原本在外院辦差,不得你我重視,就算他把女兒塞給弘哥兒當貼身丫鬟,懷風和弘哥兒也不怎麽搭理他,當然就著急了。”

    “你的意思是,是劉全福自己想著當掌櫃,所以才攛掇了弘哥兒賣鋪子?”

    林穹德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你隻看看,最後受益的人,是不是劉全福?那個龔春是個木訥的人,肯定想不出這種主意,所以才被安排到新莊子上去幹農事。至於弘哥兒,他要能自己想明白這件事,去年年初的時候,還會聽你的話給衛輝長月例嗎?”

    林佟氏想了想,覺得林穹德說的有幾分道理。

    去年過年的時候,莊頭和掌櫃按照慣例都到府裏給主子請安賀歲,那會兒林彥弘可是事事都聽她這個祖母的話,對“有功”的衛輝父子多加褒獎,還漲了一次月例。

    沒道理就這麽一年功夫,他就對衛輝父子生了疑,生了厭,還如此打壓他們。

    “照這樣來看,那個劉全福出了府,倒是件好事。”起碼這樣一來,他就沒那麽容易在弘哥兒麵前“挑撥”了。

    林穹德搖了搖頭:“他那個長子還在弘哥兒身邊,想說什麽還不是一頓車馬的功夫……狡猾的東西,把長子留在弘哥兒身邊通風報信,然後又把次子送去跟龔春一起看管弘哥兒的新莊子,這樣鋪子、莊子都抓在手裏,真是好算計。”

    “難道我們就任由他這麽攛掇了弘哥兒?鋪子倒還好說,那莊子上可是……”

    林穹德打斷了焦急的林佟氏:“現在是什麽時候,你還在這說這些!等弘哥兒去了蜀陵回來,你再想什麽辦法我不管你,但現在不要再傳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你想耽誤仲嘉?”

    林佟氏一聽說事關自己親子林雋,就立刻啞了聲音,雖然心裏還是極度不甘不平,但也隻能按捺住火氣,憋在心裏。

    她隻覺得好不容易被湯藥壓下去的胸悶又明顯了起來,不禁用手扶住自己的胸口。

    等林穹德離開了曉福居,林佟氏吩咐紫鵑去煎藥。

    她目色陰沉地看著紫鵑服侍她喝藥,望著她青春洋溢的身姿,不知道在想什麽。

    紫鵑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做得不妥,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卻還是一副溫柔穩重的樣子,有條不紊地做著手上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林佟氏忽然開口問道:“我記得,去年的時候東苑出去了一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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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丫鬟(下)

    紫鵑聽了林佟氏的問話,一時之間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在林府,老夫人的曉福居裏,從貼身大丫鬟到粗使的小丫頭,都是紫字開頭的名字,比如她和紫鶯這樣的一等丫鬟,還有紫萱、紫芳那樣的二等丫鬟。

    連帶著老太爺身邊的丫鬟,也都是這一類的名字,聽起來比較齊整。

    老爺林豐身邊的丫鬟,則是以司琴和司笛為首,不過老爺似乎並不講究這個,所以除了幾個貼身丫鬟之外,小丫頭都是原來叫什麽名,現在還叫什麽。

    伺候大少爺的琥珀和娥黃,包括幾個小廝玄青、石青和群青,都是以丹青中的顏色為名,極好辨認。

    至於南苑的臻夫人和二少爺身邊的丫鬟,則是林佟氏提到的,幾個“翠”。

    所以老夫人說起一個“翠”,偏偏不是南苑而是東苑的人,讓紫鵑一下子沒有意識過來。

    等她好生思索了一番,才想起來,東苑確實曾有個叫“翠練”的一等丫鬟。

    隻是如今那個千嬌百媚的少女已經被送去了府裏的別莊,如花骨朵一樣的女兒家,如今也不知道變成了什麽模樣。

    想到這裏,紫鵑莫名打了個寒顫,見林佟氏盯著自己看,才驚覺自己發愣了許久,連忙回答她道:“回老夫人的話,是當初臻夫人送到東苑去的,名字叫翠練。”

    前兩年大少爺身體還不行,一年到頭都病著,所以臻夫人就跟老爺林豐提了這件事,多送了一個大丫鬟過去東苑,好照顧大少爺。

    去歲,大少爺和南苑的二少爺一起大病了一場,病好之後似乎心情不是很好,找了個緣由要罰翠練,還鬧到了老夫人麵前。

    林佟氏向來不親近這個嫡長孫,找到機會都會訓斥他,更何況對方還主動湊過來。

    於是翠練就被林佟氏趕到了別莊去做粗活,還因此斥責大少爺連小小的院子都管不好。

    紫鵑至今還記得翠練被拖下去時那萬念俱灰的表情,隻是不知道為什麽老夫人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了她。

    “那弘哥兒身邊,豈不是隻有一個琥珀?”

    琥珀是劉全福的女兒,又經常跟著林彥弘四處行走,林佟氏當然印象深刻。

    “回老夫人的話,大少爺身邊應該還有一個叫娥黃的大丫鬟,”紫鵑趕緊道:“她的父親是張總管身邊的管事,母親是廚房灶上的。”

    身為林佟氏身邊的大丫鬟,為了協助老夫人管理庶務,紫鵑對府裏一些說得上名號的人了若指掌,所以能夠隨時說出一二。

    “張泉的人?”林佟氏聞言,立刻熄了要把這個丫頭叫過來的**。

    林府現在的總管張泉是家翁留下的老人,不太得林穹德夫婦的喜歡。

    “弘哥身邊隻有兩個一等丫鬟,到底是少了些啊……”林佟氏把藥盅放在案幾上,若有所思。

    紫鵑聽林佟氏自言自語,不僅有些疑惑。

    按照林府的慣例,老夫人、當初的林齊氏身邊是四個一等丫鬟,臻夫人是兩個大丫鬟,老太爺、老爺和兩位少爺身邊,也應該是兩個大丫鬟。

    隻是因為大少爺身體不好,所以才多了一個份例,因為他去了一趟巫山回來,身體好了,所以翠練被送走了以後,也沒人提再給大少爺安排多一個大丫鬟。

    ——不管怎麽樣,大少爺身邊,都不像是少了人啊?

    但紫鵑不可能開口反駁林佟氏的話,她老老實實地收拾著桌上的東西,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然而林佟氏卻並沒有放過她:“我記著,你是不是有個妹妹,今年多少歲了。”

    紫鵑聞言,身體頓時一僵,忙不迭地回答道:“回老夫人的話,婢子確實有個妹妹,已經八歲了。”

    她已經有些猜想,所以不敢說這個月她妹妹就滿九歲了,正好是可以進府做事的年歲。

    “八歲,那就不太合適了,要稍長一些的,才好……”

    林佟氏轉了轉手腕上的金鐲子,思索了片刻對紫鵑道:“你去問問看,咱們院裏,有沒有十三、四歲,不超過十六歲的丫頭,帶來我麵前看看。”

    “是,老夫人。”紫鵑屈膝行了禮,端著藥盅的盤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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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彥弘早就猜到,林穹德會把這一係列的事情都往福叔身上想。

    因為上輩子,林穹德就不止一次跟林豐說過,也跟林彥弘提過,要他不要跟這個陪房走得太近,說福叔“心思多”,恐怕難做“忠仆”。

    不過是忠是奸,不是看他心思多不多,而是看他心思用在什麽人身上。

    經曆了“上輩子”,林彥弘已經看得清誰是真心為他好,而又是哪些人早早去了曉福居和南苑“謀出路”。

    讓福叔替自己背了鍋,林彥弘跟劉全福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對方反而十分歡喜。

    “我和龔春都離了府,又是打理少爺的產業,跟府裏已經沒什麽瓜葛,老太爺怎麽想我,又有什麽關係呢。”

    他隻要想到自家的大少爺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懵懂少年,而已經學會保護自己,就不禁歡欣鼓舞,連離開林彥弘去鋪子裏辦差而生出的離愁別緒和擔憂都立時少了幾分。

    “少爺,原本在府裏,我和龔春能做的事情就不多,現在去了外邊,就更顧不了府裏了,您可一定要保重。”

    “福叔別擔心,我在雲陽也待不了幾日了,從蜀陵回來,我就會跟祖父提去青桐書院的事情。”

    林彥弘寬慰他道:“到時候福叔和春叔幫我管著產業,石青在府裏幫我看著父親,琥珀和玄青跟著我出去,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劉全福點點頭:“少爺說的是……既然外人這樣看我,那我多來幾次也不打緊,蜀陵雖是臨郡,但去一趟到底路途遙遠,還請少爺早做安排。”

    這次出門,他的兩個成年的兒子,一個去了新莊子幫龔春做事,一個還得留在府裏張羅,都不能跟少爺出去。

    龔春的兒子玄青是個好的,劉全福自己的女兒琥珀也在林彥弘身邊,但年紀和大少爺相仿,怕撐不住大事。

    林彥弘心裏住著一個弱冠之人,雖然對外祖一家已經毫無印象,但並不怎麽擔心:“父親那邊已經安排了人準備,我也不用多花什麽心思,等著出發就好。”

    “哦對了,我聽說老夫人最近病了,您怕是要多多去請安吧?”

    林彥弘知道這是福叔在提醒自己,就算他們已經打算離了林府,但臨走的時候不能忘記孝道,還是要多多關心“病”了的林佟氏。

    ——反正他看到林佟氏滿臉不快又憋屈的模樣,心情就會更好,所以也不介意去曉福居連口水都喝不上,也不能坐下來說話。

    就在林彥弘在跟劉全福說著鋪子的事情,琥珀從外麵走了進來。

    劉全福一眼就看出女兒表情有些異樣,林彥弘當然也看的出來:“發生什麽事了?”

    琥珀這才小聲道:“少爺,剛剛曉福居的紫鵑姐姐領了個人過來,說是……說是老夫人送來過伺候少爺的,現在就在外麵。”

    劉全福聞言立刻看了林彥弘一眼:“少爺,這……”

    林彥弘稍微愣了一下,就笑著道:“我還當是什麽事……琥珀,你把人先帶下去休整一下,等我這邊正事說完了,再帶她過來,讓我看看。”

    琥珀順從地點點頭:“是,少爺。”說完就轉身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