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垃圾
字數:5373 加入書籤
與寒霜城迷霧般的局勢比起來,地下奴隸角鬥場真是一個好地方。
來到這裏的人大多都是貴族和有錢的平民,長久的平和生活不禁磨削了他們的意誌,還將他們引向了墮落的深淵。
上位者的狂歡之地,正是下位者的苦難之所。
每天都進行上百場奴隸角鬥,每一場無不打出鮮血,甚至打出人命,有時還會有人獸之間的角鬥,雖然一般都是獸類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得勝利,撕碎與之角鬥的人,但台上的觀眾們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殊死一搏,血肉滿地,絕望的哀嚎,痛苦的喘息,這些都是這裏觀眾的必須品,沒有這些他們就活不下去,沒有這些他們每天就會無聊至死,每個人都對走進角鬥場的奴隸投來善意的目光,每個人心裏都在想他會以何種方式死去,這兩者並不衝突。
在他們看來,這裏的所有奴隸,都不過是娛樂消遣品。
距離邪神教信徒發出莫名其妙的宣言後自焚已經過去了一天,在這裏觀賞角鬥的貴族不僅沒有變少,反而有增多的趨勢,這是因為大部分貴族雖然都已知道了那起自焚事件,但並不知道王家那個叫王平的人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王家當然不是傻瓜,王平在發出邪神教信徒發出宣言的當天就徹底陷入了瘋狂,任何理智的影子都在他身上消失了,他變得嗜血,頑固,時常陷入低語聲,時而淚流滿麵的跪倒在地感謝寬恕,時而狂躁到極點打碎他能看到的一切易碎物品,變成這樣的王平,不僅是王家的家醜,更是邪神教信徒繼續活動的有力助推劑,他們當然不會將此事捅出去,麵子事大,助長了邪神教的囂張氣焰事更大。
所以,在這裏的所有貴族,都不知道王平已經出事,包括王家人也是如此,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沒有將什麽邪神教信徒放在心上,城內緊張的局勢促使他們來到這裏尋求放鬆,他們呢,也就來了。
“今天有個小子表現的很不錯啊,你打算下把壓他多少?”
“嗯..不好說,賠率已經起來了,可能賺不到多少錢了,我決定壓另一個人,那個小子打了這麽久,上把還受了傷,這把應該不會贏了吧?”
不少類似的交談正在觀眾席上進行著,今天早晨忽然押來了一個新的奴隸,看樣子很是年輕,打起來沒什麽章法,但就是特別能打,一上午連續戰勝了十幾名對手,雖然奇怪於他為什麽沒有殺掉對方,但貴族們可不是真的在乎這個,他們隻在乎觀看體驗和自己的腰包。
鐺——
清脆的鍾聲響起,一個衣著暴露的平民女子舉著牌子款款走上角鬥場,妖嬈而嫵媚的將寫著十六的牌子舉過頭頂,臉上露出標準到極點的微笑,三秒過後,放下牌子,輕移腳步,走下角鬥場,生死角鬥即將開始。
穿著一身灰衣的顧島緩緩走進場,觀眾席上頓時出現了陣陣歡呼聲,顧島冷漠的看著那些癡態畢露的肮髒貴族,如果不是為了檢驗自己從邪神那得到的身體掌控階段的修煉方法是否有效,效率又有多高,他其實根本不願冒風險來這裏。
畢竟在這裏自己隨時可能被發現,雖然已經在信徒們的帶領下控製了地下奴隸角鬥場的實際負責人——端木家一個叫端木根的中年男人,但迫於時間有限,他還沒有徹底掌控這裏,靈魂力量盡數恢複的他,並不想在控製他人身上使用過多靈魂之力,燃燒意誌的副作用在那擺著,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再次迫不得已的開啟燃燒意誌,既然如此,發動燃燒意誌必要的靈魂之力就必須省下來。
另一個衣著闌珊,眼冒凶光的壯年男子走了上來,角鬥正式開始了。
顧島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對麵喘著粗氣的奴隸,他已經在貴族的摧殘下徹底失去了人性,淪為了給飯吃就什麽都能做的野獸。
“死吧!”壯年男子一聲怒喝,掏出了藏在自己褲腰帶裏的尖刀,向顧島刺來,按規定來說奴隸角鬥不能使用身體以外的武器,但看到這一幕的貴族們不僅沒有要求停止比賽,反而突然被引爆了氣氛,熱烈的喝起彩來。
公平?那是什麽?能吃嗎?打的好看有趣不就行了?管他有沒有武器呢!
台下觀眾席上,白平成一臉陰狠的看著“顧島”,他和人打賭“顧島”這個奴隸不可能會連勝的,但直到目前為止他還在連勝,如果輸了那可就是兩千枚金幣的損失,兩千枚金幣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輸掉了貴族聚集地內的一幢小房子,或者一千戶平民一年的生活所需!
刀,就是他托人給那個奴隸送的,他必須保證這一場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死在這裏!
刀子近了,更近了!那個傻乎乎的少年奴隸竟然沒躲,白平成幾乎要高興的尖叫起來,全場所有人的氣氛更是達到頂點,血!血!活生生熱騰騰的血!不敗的少年即將殞命於尖刀之下!
瘋狂分泌的荷爾蒙已經使在場的貴族有些癲狂,無所顧忌釋放自己的他們,絲毫沒有注意到在這一刻他們墮落到了何等深處。
但是——
另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刀子,竟然靜止在了那個少年奴隸的皮膚表麵!沒有刺進去。
在場觀眾頓時為之一靜。
識貨的觀眾看到少年奴隸身上籠罩的淡淡扭曲,脫口而出:“念氣!他是念氣修煉者!主辦方,你們怎麽搞的!”
聽到這句話,輸了錢的貴族大聲嚷嚷著發泄著自己的不滿,得了便宜的貴族則一臉遺憾的看著少年奴隸,晚些暴露多好?還能讓自己再贏幾場。
絲毫沒有人想到顧島這個掌握了念氣的少年會對自己有什麽威脅,在他的奴隸身份被觀眾們“接受”了後,他就已經不具備任何威脅。
人會因為牲畜長得壯一點就不敢吃牲畜的肉嗎?當然不可能!顧島在他們眼中看來就是一頭比較壯的畜生。
顧島眼中不帶一絲感情波動的看著即將刺在自己胸口的尖刀,在全場觀眾的喧鬧聲中,顧島緩緩抬起手,把尖刀拂開,眼前的壯年男子早已驚恐的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他自然也是聽說過念氣修煉者的強大的。
他現在隻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如果自己剛才沒有觸怒這個念氣強者的話..
顧島伸出一隻手,虛按在空中,麵無表情的抬起頭看著比自己高大許多的壯年男子,在兩人眼神相交的那一刻,壯年男子痛哭流涕的跪了下來,把頭挪進顧島的手心,顧島將手緩緩下按,輕輕的在壯年男子頭上摸了摸。
顧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但他心中有一個自己的聲音在對自己輕聲訴說,這樣一定會成功,他絲毫沒有意識到,一絲神性的光芒正在他靈魂深處亮起,那是區別於盲目癡愚之神阿撒托斯的神性。
獨屬於顧島一人的神性。
遠處,被顧島放在劉勇那裏的死者之書上的不可戰勝之印陡然爆發出璀璨的白光,過了許久白光才緩緩暗淡了下去,奇怪的是,將其帶在身上的劉勇並未注意到印的異狀,反而是顧島感覺到了遠處的印上傳來的一絲微弱感覺。
暫時忽略這件事,觀眾席中有幾個人身上附著顧島的夢魘之魔,此刻顧島全力將其催發,頓時在觀眾席中引起了陣陣混亂。
“如果你還是人的話,你告訴我,你想怎麽做?”顧島輕聲對眼前跪在自己身前的壯年男子說道。
壯年男子身軀一震,豁然抬起頭來,目呲欲裂的咆哮道:“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
顧島笑了笑:“你叫什麽?”
“騰白!”
“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靈魂中,顧島對自己親手轉化的角鬥場負責人端木根說道:“派人封鎖地下角鬥場所有的出入口。”
“我們現在有多少信徒?”這句話是對劉勇說的。
“算上我們,總共八十三人。”
“立刻趕來地下角鬥場,馬上我們會多出幾百人。”
劉勇一驚:“您要對付地下角鬥場裏的貴族?”
“對,不知為什麽,我有種很特殊的感覺,這些人,全都不值一提,我想我以前的小心可能多慮了,之前我們不是自焚了一個信徒嗎?現在看來,那真是太可惜了,根本不需要那麽做!”
“為什麽?”
“因為這些貴族們實在是太腐爛了!腐爛到無力,腐爛到垃圾的程度,我們為何要顧忌一群垃圾?沒有親眼所見之前,我真的無法想象貴族能腐爛到這個程度。”
“您..”
“我已有打算,你不必再說了,有什麽情況麵談吧。”
“好,我馬上帶人來這裏!”
顧島在這裏,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敵人是何等的脆弱,沒錯,他們有許多的念氣強者,他們有許多自己沒有的武器,他們有人馬,他們有財富,他們什麽都有,缺唯獨沒有了人形!
而自己,身為邪神教大祭司,強的正是控製人心,攪風攪雨的能力,麵對對於一群早已墮落到最低賤之處的人,顧島的力量正可以肆無忌憚的發揮出來!
在一片混亂中,顧島在騰白敬畏中帶著一絲疑惑的目光中,走向觀眾席,看著那些張牙舞爪威脅自己的貴族,顧島哈哈一笑,一步踏前抓住了一個貴族,一隻手將其粗暴地提起,直接進行靈魂汙染!
震天動地的慘嚎聲將所有的混亂壓了下去,看著被顧島抓在手裏五官噴出黑色火焰的的貴族,所有人都軟了腿。
片刻後,在一片驚恐的目光中,顧島冷哼一聲,淡淡道:“這個肮髒的靈魂,不及一個平民的五分之一強大。”
“真的..就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