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原諒我來遲了
字數:3306 加入書籤
石龍子傷勢雖重,卻全是外傷。他躺著休息半響,眼見對麵地上的寒梟身體微躬,已然斜著臥起,心中不由驚懼,暗道:若是寒梟先我而起,我隻單臂可用,恐怕難逃活命!
其實寒梟腿上被他焦尾琴擊個正著,雖然提前運足道力,抵禦了三分力道,可是石龍子一擊之力,焉能小視?焦尾琴打得他大腿骨斷裂,凝重道力更是直擊肺腑,寒梟內傷甚重。
更甚者他右肩被莫談避血箭打穿的一個血洞。現在別說傷人,能夠自保已屬不易。
石龍子卻不知寒梟受傷深淺,見他掙紮著要站起,心中驀然間生出一股力氣,單手將焦尾琴拉過,錚的一聲,發出一道玄氣。
他重傷之下,這一下乃是勉力施為。那道玄氣歪歪扭扭,運轉甚慢,向著寒梟而去。
寒梟上半身剛剛支起,見無形玄氣撲來,身子往後一趟,玄氣從他臉上旋轉而過。他本就是強弩之末,躺下去容易,再起身萬難。眼前金星四冒,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氣。
石龍子卻又將那焦尾琴的琴弦拉起,麵露獰笑,勢要將寒梟斃於此地。殺死寒梟之後,莫談、辛裳幾個也要一個不留,盡數除去!
鵪鶉眼見不妙,忽地一抖翅膀,便要向石龍子急衝。忽覺頭頂上控一團碩大的黑影撲下,來勢甚速。鵪鶉驚了一下,展翅複逃回一旁。
那團黑影遮天蔽日,人未到,一個悶聲先傳下來:“裳姑,大哥、小妹,你們在這裏嗎?”正是辛肥!
她獨自一人在洞外等待,眼見得夕陽西下,殘月升起,周圍寂寂無聲,心裏沒來由地害怕起來,雙手合十不住地念玉皇經。
她天性怕黑,從未獨自在夜裏待過,哆哆嗦嗦地呆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低下,四圍一點兒聲響便嚇得左右張望。
不過她所在的地方連老鼠都因為幹旱離家出走,哪裏會有什麽人來?所謂聲音不過她自己嚇自己的臆想罷了。
她待了約莫兩個時辰,困意上來。身子往後邊山石上一靠,腦袋一栽一栽,昏昏地就要睡去。忽然覺得腦後風生,不知什麽東西在脖子上麵騷動。
辛肥一個激靈,嚇得困意全消,“媽呀”一聲原地跳起,腦袋撞到石頭上,嘩啦啦掉下許多風化了的碎石,在辛肥的大腦袋上麵砸出一個小“腦袋”。
辛肥擎出寶扇在手,不管不顧就是一陣左右狂閃。塵土飛揚過後,哪裏有什麽鬼影?倒是那腦後嗡嗡的聲響依舊響個不停。
辛肥驚魂未定,伸出大巴掌往後一摸,手中一物輕輕蠕動。拿到眼前借著月光看時,卻是兩隻蜜蜂。心中恍然大悟:原來是辛裳姑姑的聯絡蜂!
辛裳的聯絡蜂乃是一對,一雄一雌。兩隻蜜蜂不管離得多遠,任一隻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另外一隻。
辛裳進到那山穀後,立刻將手中的雄峰祭出,雄蜂並不原路返回,而是自那山穀上空飛出,徑直回到了辛肥身邊,與趴在辛肥發梢的雌蜂匯合。
辛肥一下子來了精神,把一對蜜蜂捧在手中,哈口氣,嘴裏道:“好蜂兒,是裳姑派你來接我的對不?快帶我去!”
雄蜂似是聽懂人言,一展雙翅,原地盤旋兩圈,而後向前飛去。辛肥不敢怠慢,緊緊跟隨。
隻是雄蜂雖受道氣,有七分靈性,但是依舊不改蜜蜂舊時習性。飛上一陣,便要在某處跳上一個八字舞或者圓圈舞,做上自家的標記,因此飛飛停停,行進得甚是緩慢。
辛肥雖然著急,卻也無法亂發脾氣,生怕得罪了這個小祖宗,再躲進哪個小洞口裏麵,她這身材可消受不起。
好不容易來到穀口上方,雄蜂一鑽而入。辛肥跟著落下,隻是穀口上方樹木堆雜,不時扯住辛肥的衣角,搞得她狼狽不堪,大汗淋漓。
雄蜂下到一半,忽然感覺到主人辛裳氣息微弱。顧不上辛肥,一頭直衝下去。
其時辛肥正發了狠地與一根扯住自己褲腳的幹樹枝椏撕扯拚命,轉眼不見雄蜂蹤影,一下子著了慌。
嗤啦一聲斷開衣角,馭寶往下直飛。遠遠瞧見了木屋燃著的火焰,立馬衝了下來,一邊嘴裏大叫:“裳姑,大哥小妹,你們在這裏嗎?”
石龍子正要勉力擊殺眾人,聽到辛肥叫聲,一邊叫苦,一邊暗叫可惜。若是他身體完好,便是十個辛肥也不放在眼裏。但此刻他重傷之餘,自顧尚且不暇,哪裏還有餘力再和辛肥糾纏?
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木屋女子,歎息一聲,勉強運起殘存道力,將焦尾琴祭到半空。右手在地上一按,身體斜著落到上麵,焦尾琴晃晃悠悠,歪歪扭扭地逃開。
辛肥雖然遠遠瞧見一人遁去,卻是不明所以,一樣瞧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幾人,心中大驚,先衝到辛裳近前。
辛裳仰麵朝天,麵色慘白,猶自昏迷不醒。辛肥急忙把她抱起,急叫道:“裳姑,裳姑,你怎麽了?”回頭也瞧見辛淩子和辛嫣兒躺在左近。
她雖然膽小,但畢竟是世家子弟。伸手一探辛裳鼻息尚存,趕忙將辛裳扶起半坐,兩掌平推辛裳後背大穴,辛家純陽內力源源不斷輸進辛裳體內。
辛裳受傷雖重,卻不致命。得到辛肥外力之助,丹田發熱,氣血漸平,緩緩睜開眼睛醒轉過來。
辛肥喜極而泣,叫道:“裳姑,你醒了……你怎麽了?大哥還有小妹怎麽都……”
辛裳眼神迷離,傷痛之處猶如刀割,強自忍住,聲音微弱地說道:“我不妨事!石龍子那賊子呢?”
辛肥抿了鼻涕眼淚,四下看看,見四圍除了莫談、辛淩子和辛嫣兒外,遠處火光前麵躺著一個女子,再旁邊一個不認識的男子仰麵朝天躺在地上,以為便是辛裳口中的那個什麽石龍子,道:“是那個男的嗎?他好像被人打傷了,躺在那裏不動!要不要我去打死了她?”
她從未傷過人,嘴裏說著要打死他,話音卻是顫顫的,生怕辛裳點頭。
辛裳道:“點了他的穴道……多點幾處……不要傷了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