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訴苦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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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辛嫣兒這念頭卻被病容男子攔住。 病容男子知道飛升穀裏麵的凶險,他雖然不怕,可是也不願辛嫣兒前去冒險。他對辛嫣兒掏出的金牌念念不忘,心揚已經逃了,如何還肯再放辛嫣兒與寒梟離去?
兩相爭執之下,辛嫣兒幾乎動手。她那點兒道行,真要動起手來,怎麽會是三個怪客的對手?
好在便在此時,劫雷劈下,天地晦暗鴻蒙,眾人便都息了爭鬥之念。寒梟扯住辛嫣兒躲在一邊,準備伺機逃離。
可是幾人都沒料到這次群妖聚集,竟是惹下三十三天劫雷。震天巨響之下,石洞轟然倒塌,仗著幾人全有道法在身,石洞又離劫雷的心隔著一段距離,這才冒煙突火,各展身形逃了出去。饒是如此,寒梟與辛嫣兒兩個身被碎石飛濺所傷,擦出許多傷口。
劫雷過去,辛嫣兒又嚷著要去尋找心揚。寒梟為了莫柔的定顏珠之厄,也是離不開心揚的,兩人雙雙往穀尋找心揚。
三個怪客見兩人去向飛升穀深處,正合心意,恰此時吳空翼震穀發聲,五人兩前三後,循聲趕了過來。辛嫣兒遠遠地瞧見方台央心揚傻愣愣地站立,心裏既喜又怒,這才衝來給了他一個嘴巴。
心揚自與他相識以來,前前後後不知道挨了多少個嘴巴,已經見怪不怪。見她衣服破碎,身擦傷無數,也是莫名一陣心疼,拉住她手柔聲道:“你沒受傷吧?”辛嫣兒被他這柔聲一問,哭得更凶。
吳空翼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辛嫣兒身後的三個神秘怪客,嘿嘿冷笑兩聲,問心揚道:“心揚兄弟,這幾個人都是你的朋友嗎?”
心揚安慰了辛嫣兒,聽見詢問,忙道:“吳大哥,這是我辛家妹子。這位是寒梟寒大叔!都是和我一起來的!”辛嫣兒這次聽他稱自己辛家妹子,卻是不再反駁。寒梟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吳空翼目光卻是緊盯著那三個怪客,問道:“那三位朋友呢?”
心揚回頭瞧了一眼三人,說道:“他們呀,哦,是剛剛避雨時候才認識的。我也不知道什麽來曆?”想起幾人奪取金牌時差點動手,恐怕不是什麽好鳥。雖然自己對這吳空翼也不知底細,可是起碼他對自己客客氣氣,那三個怪人看著可順眼多了。
禿頂老者聽見兩人對話,高喊一聲道:“你們忙自己的吧,我們隻是來看看熱鬧!”說完打了幾個哈哈。他們三人站立的地方恰在方台一處偏暗的角落,加之三人身衣服或黑或青,更是難以讓人察覺。
吳空翼冷笑兩聲:“看熱鬧?嘿嘿,幾位可是來著了!今天這裏正好有一個天大的熱鬧,幾位千萬可要看仔細了!不過,看熱鬧可以,要是有不知好歹的來湊熱鬧,哼哼!”右手輕輕一揮,垂首老者領會心意。長須一擺,兩隻探進地底的胳膊陡然而粗,跟著方台四角砰然鑽出數十根一抱多粗的木柱。皆有一丈餘高,頂迎風化出碩大火焰,將整個台子照得更顯明亮。
吳空翼冷聲道:“要看熱鬧,要看得仔細些兒!黑咕隆咚的,讓人不爽快!”這話顯然是針對三個怪客所講。
群妖一陣喧嘩。這幾根木柱來得無聲無息,若是突然從自己腳下鑽出,非被撞得骨斷筋折不可,相顧盡皆失色,看皓首老者的眼裏更多了三分敬畏。
三人青袍怪客忽然兩手一拍,不知道用了什麽法術,一團若有若無的黑煙從其兩手出現,慢慢擴散開將三個人全籠罩在其內。
四圍火焰雖亮,卻偏偏照不透那層薄霧。三個人隱在裏麵,隻隱約瞧見身影,麵目神態則完全看不分明。病容男子沉聲道:“咱們幾個隻是來瞧瞧。躲在暗處,看的其實更分明些兒的!吳兄弟不用理會我們是!”
吳空翼見了青袍客這手墨隱術,心底也是小小地吃了一驚,冷笑兩聲,道:“那便隨你們吧!”緩步踱回台子央。
心揚也與寒梟打過招呼,四人單獨站在一邊。小妖狐怯生生地前和辛嫣兒也問了好,辛嫣兒見心揚一會功夫不見,身邊居然多出一個漂亮女子,心底有氣,麵似寒霜,對小妖狐不理不睬,搞得小妖狐紅了粉臉,好不尷尬!
此刻飛升穀渡過雷劫的群妖陸陸續續都已經趕到此處,約莫兩三百人圍成一個大圈,全都瞪大眼睛,瞧著事態如何發展。
吳空翼看看人基本到齊,衝皓首老者點點頭。老者會意,手道力湧動,吳空翼站立之處忽然從地底出現一個圓柱形木墩,托著吳空翼緩緩升高,離開地麵兩米多高方才停下。
群妖全都抬頭仰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場地響起陣陣嗡嗡之聲。
吳空翼大聲喝道:“靜一靜,都不要說話,聽我講!”喝聲用獅子吼的道氣,臉虛化出一個青色獅子的腦袋,隱隱懸在背後。群妖被這一聲大吼震得耳底生疼,一些兒道力淺的禁不住身體微晃,搖搖欲倒。
小妖狐身子一軟,便要往心揚身倒去。辛嫣兒急忙把寒梟往兩人間一推,撐住小妖狐的身體,把心揚拉到自己這邊來。
群妖亂了一陣,喧嘩漸漸平息。這下全都不敢再講話,都閉緊嘴巴,縮緊屁股,生怕一個不小心冒出屁呀什麽的被台的吳空翼聽到要吃不了兜著走。
吳空翼目光如炬,巡視一周。眼神所到,被看之人都不由激靈一個寒戰,低下腦袋不敢與他對視,似乎他目光含著無邊寒氣,直透人的心底。
山風獵獵,吹得四圍的火苗忽東忽西地飄搖。地的影子跟著來回擺動,似一個個揮舞著手臂跳舞的黑色巨人,壓得群妖喘不過氣。
吳空翼見群妖在自己威壓之下全都噤口不語,麵現滿意,收起獅子吼的功法,沉聲說道:“各位,在下吳空翼。台下這幾個都是我一道修行的弟兄。這次群妖聚會,便是我們弟兄幾個的主意,想必大家都已經知曉!今天飛升穀渡劫,各位能從三十三天劫雷下逃生,都稱得一代豪傑,多年修行終於化出人形飛升,可喜可賀!”
群妖相互觀望,眼都有劫後餘生,逃出生天的喜悅。雖然仍是無人說話,方台麵的氣氛卻舒緩許多。
吳空翼頓了一下,話音一轉,語音低沉繼續道:“不過這次咱們群妖匯集。來時萬名,如今存者不滿千。恐怕剛才三十三天劫雷之下,諸位都有兄弟姐妹葬身在此,千年修行化為一旦,想來令人痛惜!”
這話一說,群妖多半黯然。所謂人有人言獸有獸語,正有正道妖有妖義。群妖修行時多半三三兩兩相互扶持,或者整個家族一起參道。剛才三道劫雷之下,兄弟生離、夫妻死別的大有人在,群妖聽到吳空翼的話,全都勾起傷心事,個個黯然神傷,有的更是情不自禁,開始小聲抽泣。
吳空翼接著道:“雷劫難逃,這是我們為妖的宿命。可是諸位有沒有想過,即便現在已經化形成功,可是飛升穀外,不知道有多少獵者,正覬覦著我們體內的妖丹!咱們現在看著有兩三百人,再過一陣,不知道又要損傷多少?
那些無恥獵者,不敢去雲客峰,不敢去萬波湖,也不敢去枯鬆嶺!那裏化形的妖獸我們不知要多多少!可是因為人家有後台,有依仗,不僅沒有被打劫的後顧之憂,而且更可以從宗家那裏得到法寶靈丹,化形隻如走過場!
而我們這些沒根腳的,則日夜躲避追殺,被逼的沒有生路,才聚在一起引來三十三天劫雷,咱們渡劫才真的是渡劫,一場下來十不存一!大家說說,這都公平嗎?”
來這裏的群妖心裏早有不平之念,隻是沒人當眾這麽說過而已。現在有人振臂一呼,痛陳利弊,自是戳心事。個個義憤填膺,齊聲高呼酣叫道:“不公!不公!不公!”
叫聲稍歇,前排一個老點兒的狗妖插嘴道:“是那些宗家,其實也是看人下飯的!我前些天也趕去枯鬆嶺,想托庇在裏麵飛升。可恨那些兒看門狗偏偏說我沒有潛質,飛升了也是無用,竟是不容我進去!你們說,可恨不可恨?”他自身為狗妖,嘴裏卻“看門狗看門狗”的叫罵,聽來不覺好笑。
幾個鳥妖接口道:“對呀對呀!我們去雲客峰也是一樣,那些護衛同樣不讓我們進去!隻好來到這裏,哪知道碰三十三天劫雷,好幾個兄弟都死了!”說罷嘴裏呱呱鳴叫,甚是淒慘。
一個女妖道:“你們算是命好的,縱然沒能進的了本命飛升穀,可是好歹也算是有了靠山,尋常時候沒人敢惹。我們這些沒門沒戶的可倒了黴,每天東躲西藏,怕被人惦記!”
來這裏的群妖多半都沒有靠山,聽了這話,都“是啊是啊”地連聲附和。人群又是一陣喧嘩。
心揚聽他們提到枯鬆嶺、雲客峰、靠山、本宗之類的,不知道什麽意思。瞧辛嫣兒也是一臉疑惑,兩人齊齊把目光投向寒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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