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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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澤言此人,風菱果然沒有看錯,剛直不阿,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絕不曲意奉承,他那霸氣又剛毅的麵龐,隱隱透著至忠至誠的氣魄,連清風道長這麽一位夾雜在凡塵與仙派的人都因他一句話倒抽了一口涼氣。
而很快,清風道長的目光落到吳小俊身上,似乎是想讓吳小俊來擺脫這一尷尬僵局,畢竟清風道長雖為孟國太史令,但他非出身士族,牽扯兩家恩怨的事,他還真不易插嘴調節。
刻漏一滴一滴流逝,整個酒宴像靜止了一樣,安靜得連風聲都沒有一絲響動,吳小俊在清風道長三番五次看向他之後,終於動了動唇。
說實在的,吳小俊委實不想淌這趟渾水,他放棄了吳家世子的身份,早已置身於仕途之外,guān chǎng沉浮於他而言熟悉又陌生,可是雷澤家和吳家仕海中一直共進退,雷澤言又是他兄弟,他若不出麵化解一二,那才叫尷尬。
於是,吳小俊倒了杯酒,溜到雷澤言身旁,委身坐下,自顧自地摟著雷澤言肩頭,捏著手中的杯酒就碰響了雷澤言手肘邊的酒樽,打哈哈道:“哈哈,奉玨,這說的是力斬妖魔之事,你提別的作甚?莫不是不想聽我豐功偉績了?”
吳小俊一句話打破了沉默,眾人也附和著笑了起來,很快,話又再次說開了,無人再去計較著一微末的不愉快。
不過,這一細枝末節落到風菱眼裏,卻不得不留心,雖然不知guān chǎng仕途之事,但若易家與吳家關係不好的話,那易白虹做出耽擱求援的時間就有了動機。
風菱盯著易白虹,噓著眼,很想看出易白虹那和善的麵容上出現那麽一絲細微的變化,可是沒有,也不知是因為他問心無愧,還是他城府太深。
不過,風菱堅信以她這一樣一直盯下去的話,再藏得深,也能讓她找到貓膩。於是,風菱眼睛不眨一眨的盯住了易白虹,直直把自己的眼睛盯得酸澀起來。
帝俊瞟了一眼風菱盯得微紅的星眸,不知是不是風菱這樣子在他眼裏有幾分好笑,帝俊難得的,眸色柔了幾分,倒了一杯熱茶遞到風菱麵前:“怎麽這麽快就鎖定他一人,放棄對另外一個的猜忌了?”
風菱接過熱茶,抿了一口,經帝俊一提醒,風菱才想起沐瑤,不過她覺得沐瑤已經不足掛齒了,擺了擺手道:“哦,你說沐瑤仙子啊。我仔細想了想,像刻意拖延馳援時間,坑害眾人的這麽下作之事,我覺著她不會”
此時,風菱與帝俊說話之際,沐瑤正置於門外,她本是如廁去了,這會兒剛一回來,就聽到帝俊對風菱的問話,這兩人本就坐門邊,聲音不大,卻偏巧能讓沐瑤聽得清楚。
一聽之下,當聽風菱提及她的名字,沐瑤微微一驚,猛然不知心底作何思慮,隻覺眼眸微熱,她萬般沒有想到風菱這般欺人太甚之人,會信任她?會對她毫不猶豫地肯定,要說出“我覺得她不會做”這樣的話來。
因而,沐瑤駐足門口認真聽著。
可惜,她到底還是認錯了風菱,隻聞風菱漫不經心道:“我覺著她不會有這個智商。”
“”聽到此處,沐瑤麵色一黑,直直又往屋外走去,留下一縷長裙卷起的飛塵。
而在她轉身離開之後,帝俊一手杵著腮輕輕回頭看了一眼,眼中又滑過一絲明透於心的深芒,隨即不被人察覺地又將臉轉向風菱,似笑非笑道:“看樣子,你猜對了。”
風菱聞之,看著帝俊,覺著他突然來的這一肯定來得有些莫名其妙,其實她排除沐瑤不過就是隨口說說的理由,帝俊居然說她猜對了?難不成夫君對自己有著謎之信任?
風菱頓了頓,正想開口問上一問,帝俊這結論何來,可正當此刻,帝俊卻掃了一眼前排談話之人,笑道:“你要再不幫那傻小子說話,他就要給人裝套子裏了。”話落之後,帝俊不等風菱繼續問話,又低頭捧著竹簡看了起來。
不過,風菱是聰慧之人,但凡帝俊給的提示,看似沒什麽關聯,風菱都能理解,她趕緊注足精神往前排桌上看去,仔細聽著此刻吳小俊他們在說些什麽。
這一聽之下,正巧聽到易白虹對吳小俊的讚揚剛說到一半:“出手真是不凡,別看平日裏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一正經起來便就不同了,說來孤山上要是先前就正經的話,豈不更”
風菱一頓,等等!他這話中有話不是?若讓他繼續說下去,恐給有心人聽出別的意思,那就是說吳小俊在孤山之上,先前偷懶,最後撿漏,害死了眾人?
這易白虹果然是城府極深吧?看起來一句讚美之詞,甚至一臉欽佩的模樣,卻暗藏玄機,不被人給看破?
風菱喜歡讓吳小俊背鍋,但都是背美名,可不喜歡讓吳小俊被惡名!吳小俊是她風菱的銷贓渠道,是她風菱的“手下”,風菱自然要護短。
於是,風菱忙就站起身來,保持風度地笑了笑,禮貌又客氣地打斷道:“白虹道友說得即是,不過貧道覺得,若是換了一絲不苟的白虹道友,豈不更好。”
易白虹“好”字還在嘴裏,卻被風菱給生生截住,還搶了過去,不由微微一愣,原本親和的臉上終於在這一瞬滑過了一絲不滿。
風菱眼尖,看在眼裏,心底明了,哎喲,看來他還真是城府過深,隻因自己打亂他的計劃,他才露出了一點細微的破綻。而先前對他恐是做了刻意馳援這種下作之事的猜疑,要說在風菱心底隻有兩分的話,如今一看卻有七八分了。
此時,因風菱突然的插嘴,又說得聲響極大,眾人全全移目,往她麵上看來。
對於風菱此人,在場的部分人是認識的,雖然她平日裏不爭不吵,幾乎不露麵,但孤山一事,終究隻有三人活著,作為活著的三人之一,沒有可能不讓人注意一二,也讓人對她禮讓幾分。
不過,風菱一開口,話就說得有些咄咄逼人,且帶著濃濃的huǒ yào味,不免惹來的清風道長的些許不滿,清風道長亦是護短之人,極愛護自己**派弟子,特別像易白虹這般可塑之才,不由麵色沉了幾分,重重問道:“風姑娘此話說的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