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改變很多人很多事。

    斐安從來沒有忘記過和璐易絲的約定。年前她自認在魂術上遠不及璐易絲，因此才會用那種自己都覺得略顯卑劣的段迫使璐易絲和她定下年後比試的約定。

    在軍營時，她那在旁人看來近乎瘋狂的訓練方式都源自這個約定，她可不想在年後仍是落荒而逃。

    “爺爺，請您允許我和她，赫瑞拉的斐安﹒索拉，進行一場比試。”

    “不準！”海門特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了，“他們現在隻有兩種選擇，要麽死，要麽離開這裏！”

    “爺爺！”這是她等了年的比試，不想輕易放棄，即使是爺爺的命令也不可以。

    “璐易絲大小姐，你爺爺說得沒錯。”忽然有個陌生的男人聲音從莎歐家族成員的身後傳了過來，嗓音深沉磁性卻透著股慵懶。

    斐安的臉色一變，海門特也表情凝重地轉過身去。

    誰？納西他們伸長脖子往前望去。

    “我個人認為他們隻有一條路可以走。”來人約莫四十歲左右的年紀，一頭雜亂油膩的及肩黑發，一綹一綹的像是浸過水，胡子邋遢，衣衫不整地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寬大長袍，衣領沒翻好，前襟半敞開著露出小麥色的胸肌。

    他一邊挖著耳朵一邊說著話，指從耳朵掏出不知道什麽東西，用嘴吹掉了。

    他身後跟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躲在他身後時不時探出頭看看，似乎有點怕生。

    這個男孩，正是萊特剛才看到的那個。

    “懷曼，你為了自己的學生終於肯從那個狗窩裏出來了？”海門特嘲笑的語氣令人聽著很不爽。

    這個邋裏邋遢、不修邊幅的大叔就是斐安的老師懷曼？總感覺和斐安不是一個畫風的。

    懷曼毫不介意海門特的嘲笑，痞痞一笑，趿拉著破舊的鞋子從莎歐家族人群穿過，走到了兩隊人間。

    “海門特，不介意我對我的學生說幾句話吧？”不等對方有回複，他盯著斐安道，“斐安，你可真是有出息了，不給我寫信就擅自跑過來，你眼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師？目無師長，你說我該怎麽罰你？”

    斐安聳聳肩，從隨身包裹拿出一袋東西扔給了懷曼：“這袋東西夠不夠懲罰？”

    懷曼打開袋子，裏麵是一袋子的蘭花豆，他拿出一粒扔進嘴裏，邊嚼邊道：“就這麽點東西你也好意思來孝敬我？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包裏還有，等到裏麵去我單獨拿給你。”

    什麽情況？這師徒二人進行著很家常的聊天，緊張的氣氛煙消雲散，納西他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懷曼怎麽不知道斐安的小九九，他把那包蘭花豆扔給了身後的男孩，男孩沒意識到，一通忙腳亂才捧穩了。

    “斐安，走吧！我的狗窩不歡迎你！”剛才還嬉皮笑臉的懷曼突然沉下臉來。

    斐安早就知道他會是這種反應：“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從我身上你已經得不到什麽東西了，我也不需要你來孝敬我什麽。看，這是我的新徒弟，比你聽話一百倍！”

    原來那個男孩子是懷曼的新學生，也就是斐安的師弟。

    “你明明知道我回到這裏來找你是為了什麽。”斐安立場堅定，“你不能逃避。”

    在聽到斐安最後一句話後，懷曼沉默了一下，旋即吼出了一個字：“滾！”

    一陣風刮過，吹得樹葉瘋狂亂舞，在場的人全部呼吸一滯，心跳如雷。

    這就是斐安的老師的實力嗎？從那個“滾”字，他們感受到了來自懷曼強大力量的壓迫感。

    這也是璐易絲第一次直麵懷曼，從前隻聽過傳聞，以及從爺爺海門特字裏行間表現出對懷曼實力的顧忌，今天她終於知道那個獨自前往暗夜洞穴砍掉暗血蜘蛛一半腿的男人確實如傳聞那樣強大。

    “懷曼，”斐安單拂去風的作用，聲音帶著哀傷，“連你都不願意站在我這邊嗎？”

    懷曼猛然抬起頭看著闊別年已然能獨當一麵的斐安，與她相處五年間的無數個場景和畫麵浮現在腦海，久不散去。

    他沒有辦法回答她的話，沒有辦法用更決絕的話來拒絕她。

    海門特用魂杖頂了下他，冷哼一聲：“懷曼，我可是給過她會了。你看她連你的話都不聽，真是冥頑不化，你可別怪我下太狠。”

    他剛想舉起魂杖施術，卻發現他的魂杖被人拉住動彈不得，低頭一看，是懷曼。

    “你還想幹什麽？我給你勸她的會，可是沒有效果不是嗎？”

    “我可沒同意你去殺她！”

    四目對視，互不相讓。

    萊特有些不解於海門特為什麽沒有和懷曼動，懷曼左臂上的紋章是白線（其實是銀線）和紫線，隻是個風係（其實是銀色全屬性）一等魂師，和海門特差了足足有兩個級別，根本不存在懼怕的理由，盡管剛才那一吼確實很有壓迫力。

    “爺爺！懷曼先生！”在一旁不發言很久的璐易絲站了出來，“我有個提議！”

    她伸出右指著斐安：“我和斐安本就有個約定，要用魂術一決高下！”

    斐安點點頭表示認可。

    “賭約是，如果我輸了，我要到布雷爾﹒皮特的墓前道歉，如果我贏了，斐安要加入莎歐家族，成為我的左膀右臂。”她停頓了一下，“賭注現在已經沒有辦法生效，不具有約束力了。”

    “前者，我已經前往過墓園祭拜過。”斐安吃驚地看著璐易絲，後者一臉平靜地繼續道，“後者，嗬，如果要你加入莎歐家族還不如殺了你，是不是斐安？”

    沒錯。

    “既然如此，我們的這場比試就需要重新定賭約。基於現在的狀況，可以是如下的賭注，”璐易絲將海門特和懷曼拉開，“如果我贏了，斐安他們必須離開學院。如果我輸了，準許他們待在這裏。”

    “你們覺得怎麽樣？”

    斐安和璐易絲同意，懷曼不說話，海門特想了想仍然不同意。

    “爺爺！這場比試我想了年！如果今天無法實現的話我會銘記一輩子！”璐易絲據理力爭，“我不想永遠生活在輸的陰影之！”

    海門特盯著璐易絲，她眼燃起的火苗是他從未見到過的。

    她是認真的。海門特歎了口氣，無可奈何地同意了。

    看來無論懷曼同不同意，這場比試已經決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