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個嬌花弟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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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太喜歡好感度這種說法。”狂風呼嘯,大雨滂沱,惡劣的環境與糟心的對峙,顧明崢還有心思糾正小翅膀,“人和人之間講究眼緣,就像我喜歡桃花,不喜歡曇花,盡管它們一樣漂亮。”

    小翅膀氣得口不擇言:“曇花招你惹你了?”

    閱讀理解零分。

    顧明崢不跟抓狂的智障係統交流,思考片刻,看了眼顧若初蒼白的臉頰,出聲道:“若初,你先回房間去,我有話跟許沫說。”

    這一聲“若初”叫得自然無比,在場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

    劉嬸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欣慰的想,大少爺跟小少爺終於和好了啊。

    顧若初:“不要。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

    “也沒什麽不能聽的,那就都進屋說吧,外麵風大。”

    顧明崢做了個手勢,劉嬸立即半勸半拉地帶著許沫往裏走,女傭們擺上熱氣騰騰的熱茶和點心,遞上幹毛巾給許沫擦水,順便幫顧若初披了件外套。

    許沫被熱氣一熏,先前躁動的情緒慢慢恢複,這時,一杯熱茶被人推到她麵前,她抬頭,對上了顧明崢的眼神,那眼神平靜如海,廣闊而包容,仿佛能安撫人心一樣。

    許沫情不自禁就放鬆下來了。

    “穩住了穩住了!顧總你好棒!給你一個麽麽噠!”

    小翅膀果斷拋出了一個“麽麽噠”表情包。

    環境有助於談判,這一點,顧明崢自小就運用的很靈活。

    顧若初麵無表情地坐著,看著像個栩栩如生的冰雕。

    顧明崢順手拿熱水泡了杯奶茶,遞到他跟前,再推了盤甜點過去。

    顧若初怔了下,開始慢慢吃東西,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也漸漸浮上了血色。

    擦了擦手,顧明崢看向許沫,“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這樣的葉景然比從前成熟冷靜太多,令許沫感到一絲陌生,“談,談什麽?”

    “現實和理想。”

    許沫一臉茫然,就聽到他說:“你現在麵臨學業,生活和感情三個問題,你覺得哪個最重要?”

    “我……”許沫突然有種麵對爹媽長輩而不是前男友的荒謬感,情不自禁正襟危坐。

    “你今年才十七歲,正處於女孩最好的年齡階段,把青春都浪費在糾結感情上,值得嗎?”顧明崢淡淡道:“你今天見識到葉家了吧,實話說,生在這種家庭,我跟顧若初的婚姻都無法自主,尤其是我們都很年輕,還沒有反抗的力量。現在是長輩不在,等父親回來,看到我們都與你糾纏不清,你覺得會有什麽後果?”

    許沫的臉色霎時慘白起來。

    她想起了豪門中很多不好的傳聞,像她這樣的平民女孩,說句不好聽的,死了怕是都沒人敢扯上葉家,而且葉家不止是有錢,還有軍政背景。

    “何況,你還有家人。”顧明崢端起茶杯,動作極是優雅從容,可無端就有種壓迫感。

    許沫被感情衝昏的頭腦,瞬間被恐懼所替代了,她此刻隻覺得眼前之人仿若洪水猛獸,前所未有的可怕,令她所有纏綿的小心思都消失殆盡。

    顧明崢放下杯子——很好,知道害怕,還有救。

    顧若初吃完了一盤小點心,這時抬頭看了一眼。

    顧明崢頭也沒低,順手又推過去一盤。

    顧若初盯著糕點蹙了蹙眉,卻沒說話,繼續拿起一塊來吃了。

    許沫咬了咬唇,“我,我現在能怎麽辦呢?學校裏那麽多人,因為你們,我整天都在受著流言蜚語……”

    “我可以幫你轉學。”顧明崢一步一步引導,終於直奔了主題,“你想學什麽專業都可以,隻要你想,以後的路會很順暢,甚至出國深造……你可以追求自己的理想,你的父母也會過得越來越好。”

    小翅膀捶桌:“顧總!給支票什麽的是葉家老爹的劇本啊!你怎麽自己上了?”

    當然是因為他自己就是霸道總裁。

    考慮到劇情的強大,既然主線劇情在五年後完結,那不管今天做什麽,恐怕五年後他們還是會遇見許沫。

    但那沒什麽,虛擬與現實的時間流逝不同,他可以等,等五年後再來解決一波。

    從百零三那裏零零散散得到了許多信息,顧明崢有自己的判斷,而不會任由係統擺布——就如同百零三一開始發布的任務是讓他跟許沫在一起,然而事實證明,這並不是必須的。

    從始至終,顧明崢都沒有完全信任百零三。

    百零三以顧明秀為借口,讓他來到這裏的真正目的,他遲早能自己找出來。

    顧明崢不動聲色地看向許沫,“考慮得如何?”

    許沫握緊雙拳,慢慢紅了眼眶,壓抑著瀕臨爆發的情緒,一字一句道:“你覺得我跟你在一起是為了錢?”

    來了!女主的經典台詞。

    小翅膀暗暗鼓掌。

    “本質上是幫助和補償,物質隻是表現的方式,”顧明崢從不勉強人,不以為意道:“你不接受也可以。我們是在討論和商量。”

    “商量個鬼哦!你就差命令了!獨*裁主義!”小翅膀眼睜睜地看著他拆cp,心塞的不行。

    許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顧若初,沉默著,忽然以手捂臉,失聲哭了出來。

    顧明崢也不催她。

    棒子加甜棗是經典配對,前者的苦可以讓後者更甜。

    半響,許沫木然地放下手,目光空洞而散亂,有種心如死灰之感,“好,我答應你。”

    顧明崢很滿意,他要的就是許沫心如死灰。

    “切,”小翅膀憤憤不平,“按照套路,女主心如死灰,男主就該幡然醒悟,掉頭狂追了!顧總你這麽囂張,小心被虐哦!”

    “你覺得可能嗎?”顧明崢淡然道:“能讓我追的人,大概還沒出生。”

    嗬嗬嗬,小翅膀心說,渾身插滿flag的男人最容易被打臉了好麽!

    天色已晚,外麵仍是狂風暴雨,顧明崢站起身,叫來司機送許沫回家。

    許沫這一回走得毫不留戀,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逃離。

    顧明崢交代完事情,目送許沫離開,回頭就見顧若初趴在桌上,麵前的奶茶還剩一點,兩盤小點心基本上都吃完了。

    劉嬸輕手輕腳地走過來,衝他做了個“噓”的手勢,用口型說:“睡著了。”

    顧明崢有些無語,走了過去,果然看到顧若初雙目閉著,側著的臉龐顯出精巧的輪廓,眉眼舒展如畫卷。

    看得人莫名心癢。

    劉嬸笑著指了指顧若初,又指了指屋子,做了個“抱”的手勢。

    她是怕了兩兄弟以前跟仇人似得模樣,現在一心想讓他們打好關係,多親近些。

    顧明崢知道她的意思,沒有拒絕,拉著顧若初的手臂,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顧若初身形看著高挑修長,但久病孱弱,著實沒什麽重量。

    顧明崢將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就準備回自己房間了,然而剛轉身就被人拉住了。

    “早知道你裝睡,應該叫你自己回來。”顧明崢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顧若初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又沒讓你抱。”

    這語氣不強硬也不凶狠,聽起來竟有點撒嬌的味道。

    顧明崢一時起了逗弄他的興趣,“哦?那下回就讓你在外麵睡一夜吧。”

    “那我就不叫你哥了。”顧若初的臉頰蒼白,含著病弱之色,但神情驕矜而傲慢,幾乎是高不可攀的模樣。

    顧明崢評價道:“你這小孩有時像個刺蝟。”表麵紮人,內裏柔軟,既驕傲又脆弱。

    顧若初瞄他一眼:“我不喜歡刺蝟,難看。”

    說著,他猝不及防地將顧明崢拽過來,扯下衣服上藥。

    藥膏貼上後背,青紅的地方泛起一股清涼之感,顧明崢忍著疼痛,注意力全放在了貼著後背的那雙手上。

    然後腦海中情不自禁地冒出那雙手的模樣,骨節分明,白如玉瓷。

    直到上完藥,顧明崢還有些失神,以至於回神後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剛剛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顧若初以為他生氣了,頓時麵無表情地將他推走,用被子蒙住頭:“……你可以走了。”

    好心幫他上藥,居然還敢嫌棄?

    兄長這種生物果然巨討厭。

    顧明崢撿起掉在地上的藥瓶,看了看床上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的人,挑了下眉,帶上門離開了。

    雨後的天空碧藍澄澈,翌日早晨,顧若初推開門,暖洋洋的陽光灑了一身。

    “小少爺,你起來了?”

    掃著地的年輕女傭笑嘻嘻地衝他打了招呼,變戲法似得搬出一盆翠綠色的仙人球,陽光下,細碎的絨毛如同銀白色的羽衣,漂亮得像通透的翡翠。

    “這是大少爺出門前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你身體不舒服,今天就不用去學校了。”

    顧若初莫名其妙地接過來,“他為什麽送我這個?”

    女傭捂著嘴笑,搖搖頭,也很納悶,“不清楚,大少爺隻說——仙人球應該比刺蝟漂亮一點。”

    顧若初一眨不眨地盯著仙人球看了半天,忽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這笑聲仿佛風吹過門前的風鈴,輕快而明媚,聽得人心情也開朗起來。

    女傭從未見過顧若初笑成這樣,頓時睜大眼睛,歪著頭想,她有說了什麽好笑的話嗎?

    作者有話要說:  然而顧總並不知道仙人球的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