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風流天下小侯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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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崢看著謝安瀾近在咫尺的麵容,微微出神。
哪怕此刻謝安瀾的眼神和語氣都異常冰冷,可顧明崢知道,他在傷心。
這是一種很莫名的直覺。
以至於顧明崢忍不住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隻會是你。”
謝安瀾:“什麽?”
顧明崢微微一笑,十分的自信:“朕是天子,是這大越的君王,朕說,未來能站在朕身邊的人,隻會是你——謝安瀾!”
謝安瀾目光微顫,手上鬆了力氣。
顧明崢趁機翻身,將他壓在身下,似笑非笑道:“先前在仁壽宮裏,朕命孟聆秋在祈安節那天伴駕……是不是讓你生氣了?”
謝安瀾偏過頭,“我為何要生氣?”
“朕當時去扶你,你又為何避開?”顧明崢輕聲道:“安瀾,你動心了。”
謝安瀾神色不變,手指卻情不自禁地蜷縮起來,這是他緊張時習慣性地動作。
顧明崢第一個世界就已發現,但沒拆穿他。
“動心?”謝安瀾唇角微揚,驀地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弧度:“原來陛下也會說笑。”
謝小侯爺曾縱馬一日遊遍長安,所到之處無不鮮花盛景,多少千金佳人為他哭,為他笑,多少青樓名伶為他苦守窗邊盼一回眸,一夕之間,令他風流名聲傳遍天下。
他是年少輕狂,風華無雙,可長安城裏誰不知道,他從不為任何人留戀。
“安瀾,口是心非可不好。”顧明崢不以為意,手按在了他的心口上,幾乎能觸到那顆急促跳動的心髒。
“……”
謝安瀾的臉一路紅到了耳根,卻麵無表情道:“陛下,心不跳的是死人。”
顧明崢第一次遇見這麽難搞的人。
字麵上的意思。
自接掌顧家以來,他在顧家基本上是說一不二,顧氏集團也是以他為主,連他親爸媽都不會反駁他的任何決定,更別提其他人了。
工作對手能給他添點小麻煩,但也僅此而已。
用顧明秀的話來說就是,沒有她哥搞不定的人。
然而顧明崢現在終於碰上了克星。
倒不是他真的拿謝安瀾沒辦法,而是……不忍心,或者說,舍不得。
顧明崢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感性戰勝了理性,這對他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謝安瀾,你笑不笑?”顧明崢沒耐心了。
謝安瀾輕哼一聲,就不笑。
顧明崢盯著他的紅潤的嘴唇,想著他眉眼彎彎的模樣,心上忽然升起一股衝動,迫使他低頭,親了上去。
謝安瀾驀地睜大雙眼。
顧明崢也愣住了,感受著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保持著與他唇瓣相貼的姿勢,沒動。
兩個人都傻了。
“陛下!”遠處忽然傳來季安刻意抬高的聲音,“馮才人來了!”
兩個人刹那間分開,這回不僅謝安瀾惱羞成怒,顧明崢也臉頰發燙,難得有點不知所措。
詭異的沉默在花叢中漫延。
片刻後,就見季安領著一個容貌嬌美的女子走了過來,那女子臉上掛著笑,盈盈拜下:“妾身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齊昭初初登位,宮裏的妃嬪寥寥無幾,都是先帝曾賜下服侍他的美人,可齊昭沒什麽興趣,應付完了先帝,就把幾個美人扔一邊了,等到登基以後,隨意封了幾個才人貴人的品級給她們,繼續扔在一旁不聞不問。
但他留下的麻煩卻都得讓顧明崢來處理。
尤其是在這樣尷尬的時刻。
“免禮。”顧明崢沒什麽心思的說了一句。
馮才人奇怪的瞄了一眼,心說陛下跟謝小侯爺之間的氣氛怎麽怪怪的?謝小侯爺紅著臉的神態簡直就像是……
馮才人一驚,連忙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既然陛下有事,臣先告退了!”謝安瀾恢複冷靜,沒等顧明崢說什麽,就飛快地轉身離開了。
他先前從不曾用“臣”這樣的自稱,情急之下竟不管不顧了。
顧明崢也需要冷靜一下,隨口應付了幾句,就將馮才人打發走了。
“……”馮才人好不容易抓住機會,卻連幾句話都沒說上,看了看顧明崢的背影,忍不住問季安:“季公公,敢問陛下今日……是心情不好嗎?”
季安眼觀鼻鼻觀心,做了個讓她走的手勢,“奴才不知。才人,請。”
顧明崢獨自一人站在水池邊反省。
他親了謝安瀾,他居然……親了謝安瀾?
確實是一時衝動,可他此刻想來,似乎也沒有後悔的意思。
“百零三。”
“啊?”小翅膀收到呼喚,打著哈欠冒出身形,“什麽事啊陛下?你哄完人了?”
顧明崢“嗯”了一聲,沉吟道:“我似乎明白什麽是有興趣了。”
總想看著他,想對他好,想看他笑,還能解釋為兄長對弟弟的關心和在乎,可如果還想親他,那必然就不是兄長對弟弟的感情了。
“好了,知道你不是性冷淡了,”小翅膀扔出一個“木然臉”表情包,“下一個。”
顧明崢淡然道:“我喜歡謝安瀾。”
“啊——”小翅膀厲聲尖叫。
顧明崢冷冰冰地瞥過去一眼。
小翅膀的叫聲戛然而止,隨即而來的是嚎啕大哭的聲音:“不用為了向我證明你不是性冷淡而做到這一步啊陛下!”
如果顧明崢喜歡上了謝安瀾,那他那個智障弟弟豈不是要樂瘋?
不不不,這麽可怕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陛下,我跟你講,謝安瀾也就是長得好看了點,性格傲嬌了點,對你好了點……呸呸呸,我是說他除了臉一無是處,還別扭難伺候,你見過的誘惑千千萬,做什麽想不開的去喜歡他啊?”
“我隻對他有興趣。”顧明崢冷靜道:“何況我並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
事實上,他覺得謝安瀾無論外貌氣質,還是性格愛好,都很符合他的審美和品味。
活了二十多年,這是第一個吸引他,讓他無比動心的人。
“你喜歡上誰我都不管了,為什麽偏偏是謝安瀾!”
“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他?”
顧明崢犀利地望著它。
“因為他是……”小翅膀倒抽一口氣,險之又險地停住聲音,心說差點又被宿主套路了!
小世界裏,規則無處不在,就算知道有兩個任務者存在,就算顧明崢猜到了洛帆的身份,也絕對不能說出來,否則兩個人通通都會被取消資格,抹去記憶。
它和它那個智障弟弟也會永生永世在小世界裏流亡,再也回不去眾星之上。
想到此處,小翅膀打了個冷顫,嚴肅道:“陛下,其他的我管不了你,但你要知道,有一件事——是不能說的秘密。”
顧明崢很清楚它指的是什麽,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是嗎?”
說罷,他從容地轉身離開,徒留小翅膀糾結得毛都快掉光了。
回到寧心殿,顧明崢到處見不到謝安瀾,忍不住皺了皺眉。
有個小太監在季安耳邊悄悄說了什麽,季安頓時麵如紙色,上前幾步,顫抖著聲音說:“陛下,謝小侯爺……擅自離宮了。”
果然是謝安瀾的作風。
顧明崢並無惱怒,淡聲問:“他去哪兒了?”
季安低頭道:“回侯府了。”
顧明崢微微頷首,而後吩咐道:“別聲張。他會回來的。”
季安心中大驚,心說陛下竟如此寵愛謝小侯爺,這可怎麽是好?
謝安瀾心煩意亂,不由自主地就離開了皇宮,想想並無其他去處,就回了侯府,打算在自己屋裏靜一靜再說。
他進了侯府,一路走來,竟都不見下人的蹤影。
直至大堂,他看到了背著雙手,寒著臉站在大堂中央的謝如淵。
謝安瀾輕聲叫道:“爹。”
謝如淵揚起手就是一鞭子抽了過去。
謝安瀾欲要避讓,就聽他冷笑一聲,便忍下了,任由那鞭子狠狠抽到了身上,疼得他臉色煞白,額頭上登時冒了一層冷汗。
謝如淵讓開身子,露出了一個牌位,“跪下!”
那牌位赫然是謝安瀾的母親,已逝的謝侯夫人。
謝安瀾臉上什麽情緒都沒有,一掀衣擺,對著牌位跪了下去,冷冷道:“爹為何驚擾母親的靈位?”
“你還有臉說?”謝如淵臉色青紅交加,氣得全身發抖,指著他吼道:“昨晚宮裏發生的事情,季安做得隱秘,可你真當我不知道嗎?我讓你伴君,誰讓你以色侍君?”
謝如淵邊說著,又是幾鞭子抽下來,打著打著,他眼中也含了淚水:“謝安瀾,你還要不要臉麵了?”
他謀算多年,縱然談不上隻手遮天,可也是連帝王也要忌憚的存在,皇宮中豈會沒有耳目?
他清晨得知此事後,一直坐到現在,連早朝都沒去,生怕自己再也壓抑不住對皇家的滔天怨恨,也後悔極了,昨日沒有攔下謝安瀾。
他在等,等謝安瀾給他一個解釋,告訴他,這事隻是個誤會。
但謝安瀾並沒有解釋,腰板始終挺得筆直,哪怕再疼也不曾彎一下,他的驕傲刻進了骨子裏,縱然粉身碎骨也不會低至塵埃。
片刻後,謝安瀾極為平靜的道:“我做過的荒誕事情多了去了,不差這一件。爹打完了嗎?若沒打完還請繼續,若是打完了,便輪到我來質問您了。”
“你!竟不是他強迫你,而是你自願的?”謝如淵難以置信,嘶聲道:“謝安瀾你還是不是我謝家的兒子?你怎麽對得起你死去的母親?”
“我是,”謝安瀾努力忽視身上的疼痛,抬起頭,狼狽盡褪,便又是風華動長安的謝小侯爺,“爹既然請出了母親的靈位,那我倒想問一問您,我母親究竟是怎麽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就要開始談戀愛了→→
小侯爺:心情值-100
陛下:親一下。
小侯爺:心情值+1000
謝侯:孽子!
小侯爺:心情值—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