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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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同往常一樣陪酒、陪笑了一整天。變故是在晚上的時候,由白淺歌自己先於我得知的。
“周慕!你昨天做了些什麽?!”她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尖銳的聲音都在強烈的憤懣之下走了掉兒。嘩啦一聲,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被掃了一地。
大大小小的玻璃瓶滾落在地,有的瓶子摔碎了,不同質地有稠有稀的液體夾雜著碎玻璃糊在地上,看得我有點舍不得。
大概是前十幾年的苦日子過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分出心思來可惜那些瓶瓶罐罐的。
“怎麽了?”看著瘋狂的白淺歌,我不解。
明明昨天我們還抱在一起哭,心貼得那麽近,怎麽今晚淺歌突然就生了這麽大的氣,她會不會不再跟我做朋友?
眼前的女孩失去了初見時公主般的從容美好,有些麵目猙獰。
對我怒目而視的白淺歌瞪了我良久,她的目光裏有憤恨、有刻毒、甚至還醞釀著濃濃的殺意,看得畏畏怯怯的我心驚膽顫。
後來我發現了,這種把自己當公主的女孩子都是如此,稍有不如意就覺得“害她”的人都該去死,隻是當時的我傻,換了旁人她一定會把所有情緒都隱藏好。
但她早已不是公主。況且prr這種地方從來都不是公主的城堡,而是女王的大殿。
實際上也不是我害的她。前不久談及死去的白淺歌時,娜姐告訴我淩盛然當時早就不想再忍她,我隻是導火索罷了。再說我這根導火索導得一點兒也不成功。不過這些,都已經是後話了。
白淺歌死死地瞪了我好久,我呆愣愣地站在床邊一動也不敢動。她突然就扭頭撲在了梳妝台上,哭得十分傷慟,身子一抖一抖的,哭聲回響在整個房間裏。我不知所措。
哭了一陣子,白淺歌吸了吸鼻子,收起眼淚。她告訴我拍賣她初夜的時間被改成了這個月十三號。十十三號是她的二十歲生日,沒幾天就到了。
白淺歌說媽咪告訴她是我惹了淩盛然不快,才有了這樣的變動,她太傷心了,控製不了情緒才衝我發火,請我原諒她。
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昨天我偷襲了淩盛然,沒有被他殺死,今天災禍就降臨到了淺歌身上。是我害了淺歌,淩盛然就是個魔鬼、變態!
我嗓子發幹,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話來,隻能上前緊緊抱住淺歌。淺歌停了一秒,也回抱著我,在我背後輕輕拍了拍,無言地安慰我。
我想找淩盛然理論,為什麽我犯的錯要淺歌來嚐還,但浸泡著的雙手、玻璃器皿中收藏的不同器官、陰狠的眼神、帶著白色手套的雙手向我伸過來
“嘔!”想起那些血腥的畫麵,我衝進洗手間忍不住的幹嘔,一聲又一聲,怎麽都停不下來。
我膽怯了,我根本不敢去找淩盛然,他一定會把我抓回那間房間殺了我!
其實我也很自私,我想活著。
接連一個禮拜,我跟淺歌都如常陪客。
淩盛然也沒有抓我去見他,我一方麵慶幸,另一方麵又有著隱隱約約的恐懼感,這種感覺就像是在你脖子上懸了一把劍,你永遠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掉下來。
恐懼,比結果更可怕。
“咚咚咚”
十五號,淺歌初夜預設要被拍賣的前一天,我們兩剛接待完中午接下的一場客人會房間補妝,門就被敲響了。
淺歌走過去開門,門口站著的年輕女孩裹著一襲黑色複古蕾絲裙,裙邊到膝蓋以上,包得身材纖細,前凸後翹。腳踩著十二公分的黑色反絨麵防水台高跟鞋,金色的梨花卷**十分精致,烈焰紅唇,是男人們致命的毒藥。
“白淺歌,豹哥特別點了你陪酒,快跟我過去。”那女孩蹙著細眉,看向淺歌的眼神裏充滿了不耐煩和厭惡,語氣也是冷硬的。
說著她就推開門自顧自走了進來。
不知是她話裏的哪一點戳中了淺歌,淺歌聽後闔上門轉身驚恐地瞪著她的背影。“宋姿,你說什麽?”
被稱作宋姿的女子一步步走進房間子裏,步伐輕熟優雅,讓我覺得很美。
她悠悠地停下腳步,扭頭看著淺歌,“豹哥親點了你的,怎麽?開心得不知所措了?”說話時眼皮輕挑,諷刺意味明顯,“我勸你快點,豹哥等急了有你受的,別連累了我。”
我自然是能看出淺歌地不對勁。
“豹哥是什麽人?很凶嗎?”我攙住她的胳膊低聲問她。
“嗬!豹哥是什麽人?”宋姿不屑地打量了我一番,“豹哥是第一黑幫幫派的大當家,唯一敢跟主人較量的人。他玩死的女人啊,不計其數。”
宋姿故意拉長最後的“不計其數”,攙扶著淺歌胳膊的我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身子顫了顫。
“慕慕,我不敢去。”良久,我聽見了淺歌的囁嚅裏帶著淒涼。
“不敢去?去不去可由不得你。趕緊收拾,別磨磨蹭蹭地耽誤時間,不然回頭我就向上頭反映了。”黑裙女子催促著。
也不知她說的“上麵”是不是淩盛然,反正淺歌聽完趕緊補妝換衣服去了,但深色間還是有深深的恐懼。
“我陪你一起去。”看著淺歌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十分不忍,終於咬牙決定跟她一起去。最近我們一塊兒應付的難纏客人不少,兩個人也能相互打打氣。
口中說著,我就麻利地換好了衣服。
“哼”叫宋姿的女孩聽見了我說的話從鼻子裏冷笑了一聲。仿佛我做了愚蠢可笑的決定一樣。
“你倒是講義氣。”她瞥了我一眼,說“義氣”兩個字的時候我能感受到她滿滿的輕蔑。
這個女孩怎麽這麽刻薄,不講人情?這是我對宋姿的第一印象。
可是後來,宋姿卻成了我為數不多的值得交心的朋友。現在想來,若是我知道陪白淺歌一起去會再次遇見主子,我還有勇氣那麽的義無反顧嗎?
高跟鞋敲擊著地麵發出“噔噔”的聲音回響在幽長的走廊上,我和淺歌跟著宋姿推門走進了一間包廂。
包廂裏開著昏黃色的燈光,三麵沙發中間是張茶幾。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的男子直著身子坐在左麵沙發上,一個公文包倚著他身側的沙發。
推開門,宋姿也不管我們,徑直扭著腰肢向灰西裝男子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