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鄭昀的告白

字數:3515   加入書籤

A+A-


    當晚回到房間淺歌已經睡下,我沒再打擾她。心裏麵很亂又很寂靜。

    宋姿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大概就是外冷內熱,果敢進取的。淩盛然性格則是陰晴不定,甚至扭曲,手段殘忍。娜姐總是輕易地看透我的心事,成熟幹練。

    最最讓我看不明白的是淺歌。她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她的體貼和照顧一點不假。可是我於她而言又並非是多麽重要的朋友。娜姐和宋姿都叫我小心淺歌,可是我沒她漂亮、沒她有經驗,身上沒什麽值得她利用。

    起先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知從哪一刻我沉沉睡去。

    這幾天都像從前一樣陪酒陪客,唯一不同的是明著暗著向我打聽主子的人多了,看不慣我的欺負起我來也變本加厲。

    除了宋姿如常找我一起上課,沒有人為我辯解或是站出來維護我。

    “周慕,有客人點你。”媽咪派人過來找我。

    “好,這就來。”我飛快趕到那間包廂。現在這種情況,我更不敢得罪顧客。

    “咚咚咚”禮貌地敲門,我露出標準的笑容,眼含媚色。

    門刷一下被拉開。“慕慕,”鄭昀拉著門,臉麵通紅、滿嘴酒氣,“慕慕,你終於來啦。”

    “鄭昀?”看見這樣的他我有點震驚,臉上媚俗的笑頓時收斂,“你怎麽喝這麽多?”

    “我沒喝多,快進來,慕慕。”鄭昀笑得恍惚,搭在門把手上的胳膊剛抬起向我招了招,腳步就踉蹌得不成章法。

    我趕緊上前扶著他進包間坐下。“你怎麽了,獨自喝這麽多來這兒?”

    “慕慕,你說為什麽呢?他們為什麽要擠兌我?”鄭昀渾身癱軟的倒在沙發上嘴裏咕噥,“就因為我不抽煙喝酒,不跟他們一起玩女人?”

    他幾乎是在亂嚷嚷,“呃”打了一個酒嗝。

    我聽得沒由來地心酸。原來在哪裏都一樣,你不願意同流合汙就隻會遭人擠兌。

    “別難過了,鄭昀,要堅持自我啊。王老板不是欣賞你嗎?憑你的才華和能力總會得到重用,我們要看到未來光亮的一麵。”我輕輕的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試圖傳遞力量給他。

    剛剛的話既是寬慰鄭昀的,也說給我自己聽。我不該輕易地動搖自己堅守的信念,有些品質在光怪陸離的世界裏更該保留著。

    沒想到一向溫文含蓄的鄭昀一下反掌強勢地握住我的手,緊緊不放。我大吃一驚,睜大眼看著他。

    “慕慕,你為什來,來這裏工作?我,我記得,你,你在這裏不開心。為,為什麽?”喝多酒的鄭昀有些大舌頭,說話結結巴巴的,語氣卻很急促。

    我的手在他的手掌中被捏得有幾分疼,可這完全比不上他的問題給我帶來的窘迫。

    “額,我,我”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生不出孩子被換親家的公公給賣了吧。想起那個可怕的“家庭”,我在那裏遭受的一切委屈,現在看多了酒客對我們這些小姐的眼神,我已經明白公公當初對我的心思。

    公公的私欲遠比婆婆的打罵更可怕,大衛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們把我賣了是做陪酒女呢?我在那生存了三年沒有真正被公公強暴是有多走運。現在如果有機會,我真的願意回去麽?

    想著想著,眼眶就紅了,淚水搖搖欲墜。

    “慕慕,你在這裏真的不開心對不對?”鄭昀坐起身,雙手包住我被握的那隻手。房間裏彌漫了酒精的味道,他仍然一身酒氣,“那你為什麽要來呢?為什麽?”

    鄭昀說話的時候晃了晃頭腦,我猜是酒後勁上來了,他頭暈。但他撐著一遍一遍降下去的眼皮子,堅持看著我。

    “我,我得掙錢活下去。我沒文化,別的幹不來。”無法,我隻得扯謊。

    “慕慕可以洗盤子、送快遞甚至撿垃圾,我不相信慕慕會選當小姐。”他酒氣熏天。這個人不僅對我好,為什麽還那麽了解我,他無意識的話宛如尖刀紮進我的心口。

    “沒得選。這行來錢快,又容易,不吃苦。”我說話半真半假,就連自己都分不清。倘若真的給我選擇的機會,就像鄭昀說的那樣,我願意刷盤子洗碗,就連撿垃圾也比這行要幹淨、快樂。

    “別做了好不好,慕慕?我養你,”鄭昀脫口而出的話把我嚇傻了,“我養你,你不工作也能活,好不好?”

    我惶恐地看著鄭昀,眼神裏滿是不可思議。我的眉頭緊皺,他喝多了把我當成了誰,竟說出這番話來?

    鄭昀清秀的兩頰和雙眼還是酒醉後的紅色,他今天真是喝多了。

    “慕慕,我是認真的。”鄭昀看著我的眼睛,眼皮通紅,眸子卻直直看進我的眼裏,“從第一次看見你我就知道你跟別的陪酒女孩不一樣。你不像她們那樣千方百計的巴結客人,即使笑得再媚人,你的眸子深處總有那種別人沒有的清亮。”

    我蹲在沙發邊,被鄭昀鬆開的手獨自發著紅,他雙手搭在我的肩頭:“你的眼睛裏有希望,有光明。不管為什麽做了這行,別做了,跟我走,好嗎?”

    我眉頭微皺,疑惑地看著他的臉。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冷靜了不少,臉上的紅色尚未褪去,神色確是極認真。

    鄭昀的維護,為我跟他的同事辯爭,一幕幕在頭腦裏放映,心頭動容發軟。這也是導致他工作不順的原因之一吧。不管今天他的話是真是假,是否為我傾吐,但一口一個“慕慕”,帶給我的感動是真實的、深刻的。

    我已墜入深淵,如何能再拉上待我好的人?雙眸深深地望著他,我知道裏麵有淚水在打轉:“對不起,鄭昀,不可以。”

    “你不願意離開?”他不敢相信,我看見他額頭的筋脈一突一突跳動著,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情緒的波動。

    “不願意。”每一個字都難以啟齒、言不由衷。

    “慕慕,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有人威脅你?”鄭昀再次激動起來。

    “不,沒有,是我自己願意”

    “別說了,我不信!”他突然就情緒失控,猛地把我拉到懷裏,一張泛著潮紅的清秀

    的臉放大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