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愛上鄭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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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拉開,快拉開。”媽咪終於收到消息帶人衝進來。保安遏製住兩人。
“媽的,你他媽是誰,衝進來就打人?”那個試圖強暴我的客人怒罵,雙臂被保安擒著,朝地上啐了一口,混著血水和唾沫。
鄭昀鼻下的血液已經凝固成紅褐色的血痂,下巴上幹結著稀疏的血痕,但他的雙眼仍然赤紅。不搭理另一個客人,他麵色陰鬱,眼神狠厲,沉默著盯了媽咪好久。
媽咪混跡prr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也不畏懼,隻臉上堆滿賠罪的笑容,笑意不達眼底地望著他。
這笑容是在說:的確是我們prr照顧不周,願意給您賠罪不達眼底的笑意不是演技不夠深,恰恰是控製得剛剛好:但如果你是故意來找茬,prr必定奉陪到底。
“你敲門喊走我點的人,就是讓她來陪別的客人,嗯?”陰冷而危險的語氣,這是我未曾見過的鄭昀。
從純粹的陽光到有選擇的溫暖,如果一定要說他變了,大概是因為我。而鄭昀的轉變讓我從靈魂深處發疼。認識我,他的光明裏開始出現陰霾,他卻義無反顧。
“你這是看不起我,還是什麽意思?”他的眼皮底下壓抑著怒火,仿佛下一秒就會噴薄而出。眼簾時掀時合,每一下都眨得緩慢。
“您看您怎麽這樣想呢,prr尊重每一位客人,還不是咱們慕慕最近太受歡迎。”媽咪臉上堆著笑,“你們快把兩位客人放開!”這話是虛張聲勢,嗬斥保安的。
媽咪隨即暗暗轉過頭冷臉剜我一眼,“還不過來道歉!”她小聲命令,快速輕撇了一下腦袋示意我過去。
我裹緊胸前的一點布料,畏畏縮縮、殘破不堪地挪動上前。“對,對不起。”聲音像蚊子嗡嗡。
“大點聲!像你這樣說話客人怎麽聽得見?!”我被媽咪從她身前狠狠推出來。
“對不起!”我聲音顫抖,眼睛裏噙滿了淚,不經意間輕易溢出,鞠躬道歉時細微而清晰地滴落在地。
明明把同時接待兩位客人這種棘手的任務交給我的人是媽咪,明明陪酒不出台情況下受到侵犯的人是我,我卻無處伸冤,唯有道歉。
“用不著!”鄭昀明明是心疼我現在的樣子,跟我說話反而裝得惡聲惡氣。
我們不能表現出超出主顧與小姐之外的關係,否則一定會引起媽咪的懷疑。
“哼。”那個客人用鼻子噴出聲音。他算是聽明白了,打自己的年輕人先點了周慕,結果周慕沒陪完他就被老鴇叫到自己這來,他咽不下這口氣。
但他這怒氣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撒不是?那死命下手的力道跟自己動的是他媳婦似的。
“prr這麽做就不厚道了吧?”那個客人不顧我的道歉而言其它,明顯也是不與我計較的態度。
“嗬嗬”媽咪看雙方都冷靜下來,未語先笑,“客人還是先去處理傷口要緊。這回都是prr做得不到位,消消氣,消消氣啊!”
我跟著媽咪一眾進了休息室,prr有專業的醫療團隊駐場。
一位醫生領著兩個護士進來,有條不紊地診斷、清理包紮傷口,媽咪兩邊賠笑,又是道歉又是賠償,衝突雙方終於不再計較,各自離開。
鄭昀離開前深深看我一眼,也不好說什麽,最終離去。
“周慕,你給我過來!”客人離開不久,媽咪臉色驟變。
“對不起,媽咪,是我做得不好。”衣服依舊襤褸不堪,我顫顫巍巍走上前去。
“跪下!”語氣嚴厲,“你錯在哪了?”
我倏地屈膝跪下,沒有絲毫猶豫。當初培訓得嚴厲,這幾乎成為本能。
但媽咪的問話卻使我沉默。我低垂腦袋,思考自己錯在哪裏,本以為麵對這種情況隻要誠懇道歉然後領一番罰就可以結束,然而媽咪突然這般問我,教我猝不及防。
我錯在哪裏?我也想知道自己錯在哪?錯在我懦弱,不敢反抗,逆來順受?
這樣的話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甚至想的時候都擔心被人看穿。“我錯在,錯在錯在沒能伺候好兩位客人,沒能阻止他們發生衝突。”
雖然埋頭,我依舊能感受到頭頂媽咪灼灼的目光,要把我洞穿。
“錯在給prr丟臉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低低的沒底氣。
“把頭抬起來,”媽咪的聲音陡然降低,語氣平靜得讓我琢磨不透。
我慢慢抬起頭來,不敢表現出過分的恐懼,也不能流露絲毫不敬。
“啪”一巴掌甩在我原本就紅腫的麵頰上。“啪啪啪啪”接連幾聲清脆炸開在耳畔,頭腦裏暈乎乎的昏沉,整個休息室都被嗡嗡聲籠罩著。
“膽子肥了,心裏有異議是吧?覺得自己沒有錯,我冤枉了你?”媽咪的訓斥在我聽來忽高忽低、忽遠忽近。
“不敢,慕慕不敢。”零零散散的幾個字傳進充血的耳廓,我趕緊否認。
原本覺得沒做錯,媽咪一番訓斥之下,連我自己都動搖了。prr要求我們安安分分遵從命令,我卻在心裏埋怨媽咪的決策,單單這樣按例就該受罰。
“不敢?我倒是沒看出什麽是你周慕不敢的!”聽見我為自己開脫媽咪大罵更盛,“怎麽,覺得是我故意害你,在心裏怨恨我,鳴不平,你當我看不出?”
我沒有怨恨她,但跪在地上我不敢再開口。媽咪認定了我是為自己開脫,再開口無異於火上澆油。
“不吱聲了。被我說中不敢說話?”雖然媽咪口吻嚴厲依舊,但我服軟的態度明顯讓她滿意不少。
“周慕我告訴你,老娘在夜場混跡二十多年,什麽樣的沒見過。越是像你這種單純的越會惹事!你以為世界都是光明的,人人都該和諧相處?我告訴你,趁早收了你的小心思。”
媽咪居高臨下看著我,眼神裏的輕蔑跟宋姿瞥我時目光裏含有的不屑驚人地相似。堵得我根本說不出話。
“夜場裏同時陪兩個以上客人的例子多得是,誰像你這樣處理不周給老娘招來麻煩了?老娘混這麽久,哪個進來不恭恭敬敬叫聲媽咪?”
俯視地上跪著的我,臉頰高高腫起,衣衫淩亂,泣涕橫流,妝容糊了一臉,媽咪的眼神裏憤怒再燃。
“算了算了,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媽咪擺了擺手,帶來的眾人隨她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