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性格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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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有留給季俏,徑直從她身旁走過。周圍人的議論和複雜的眼神都成為背景板,再也不會像曾經那樣帶給我傷害了。
prr占地很廣,每一層樓都那麽寬闊,包間有大有小按照一定的規律分區域排布,過道走廊很長,彎彎曲曲的,把人從腳下的方寸之地指引進他們要到的房間。
我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似乎行了很長很長的路,把驚險的一天都從腦海裏走遍。我很累,明天將是新的一天,而今晚就讓我好好休息吧,讓我與這怯懦的軀殼做最後的溫存,然後毫不留戀地將它褪去。
“慕慕?”我嫻熟地旋轉鑰匙推門進入房間,白淺歌瞪大眼睛詫異地看著我,將信將疑喚出聲來。
“你怎麽回”
“我回來了。”神情寡淡地打斷淺歌的問題,我的語氣很平靜,眼神淡漠地看向她。
白淺歌被堵得一時說不出話。
“我去洗澡。”直接陳述的語氣。並非我對淺歌有什麽意見,而是我很累,也不想回答她問的那個問題。
蒸騰著霧氣的熱水從花灑噴出,我褪去褶皺的襯衫、簡單的黑色短裙和其它所有衣物,站在水下被水流滑過疲倦身軀的每一寸,沉悶而舒展。
閉上雙眼放空自己,什麽也不去想,什麽都不去做,我默默地感受著細水柱淋下快速淌過腹部、腰肢,然後從胯骨兩側滾落。
水流就是這樣一種潤物細澤的東西,打開人的每一個毛孔,淹沒所有的心聲,緩緩地滲入毛孔,藏匿起可能外泄的情緒。所有過往都可以被帶走,狂風刮不走的,洪流衝不去的,都會在這淅淅瀝瀝間一點點地衝淡、流逝,直到那些該離開的都被剝離我的靈魂或深深封存於心底。
“對不起慕慕,我還以為你以後不回來了,這才把你的衣服全都收起來。”我裹著浴巾從最角落的一摞衣服裏翻出我先前的睡衣。白淺歌滿是歉意地告訴我它出現在那裏的原因。
“沒關係。”我也不介意剛進prr拿的那些衣服了,畢竟都是媽咪派人統一采購的裏麵最保守落後的款式。
淺歌站在衣帽間門口看著我,有話想說的樣子,我也不避開她,直接抽去裹在身上的浴巾,浴巾落在地麵上,我套好自己的睡衣,扭頭就撞上了淺歌驚詫的神色。
“慕慕你”她眼前豪放的我與她記憶裏保守得要命的周慕或許是形成太大反差嚇到她了吧。我看見淺歌動了動嘴皮發出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早點睡吧,淺歌。”我知道身邊的人都有很多問題要問,尤其是淺歌。她知道我跟鄭昀逃跑的事,一旦聊起來問題就更多了。我不想回憶今天的經過。更不願意和別人把這一切當作是故事來分享。總之就是,我不想說話。
跟淺歌道完晚安我就目標明確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在裏麵。淺歌一時間立刻睡覺也不是,想要繼續問我什麽也不好再問,立在床邊幾分鍾後,還是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淺歌忙好剛要上床的時候敲門聲忽然響起。“誰呀?這麽晚來敲門。”閉著眼睛的我聽見淺歌嘀咕了一句,於是輕輕睜開雙眼,裏麵並沒有太多睡意。
“我去開門。”看見我沒睡,正準備上床的淺歌衝我眨眨眼笑道。
“季俏、錢寶?”我聽見門口淺歌疑惑滿滿的聲音,“這麽晚你們過來幹什麽?”她有些不悅。
季俏坑過我們,害我們被媽咪罵了一通還被客戶為難。淺歌自那以後就對她有意見。
當時我還勸淺歌說她也許不是故意的,興許季俏她自己也收到錯消息,以為媽咪不在家,看見我們急急忙忙的就隨口告訴了我們。“慕慕,你簡直單純到傻。”淺歌當時這樣評價我。現在想來我是還真是夠蠢。
“讓開,我找周慕個賤人!”季俏蠻橫地推開淺歌,氣勢洶洶闖進來。
從聽見是她們我就從床上坐了起來,雙腿踩在床沿邊的地上。
淺歌被季俏推得踉蹌兩步,錢寶有些畏縮地瞄淺歌一眼還是跟了進來站在季俏身後。淺歌氣憤地剜季俏後腦勺:“季俏,你大晚上發什麽瘋。小心我匯報給媽咪懲罰你!”
“匯報給媽咪?嗬,你們這兒不是有個厲害的貨色可以直接匯報給主子麽,還向媽咪打什麽小報告?”季俏咬牙切齒地將我先前丟在她腳下的紙團朝我臉上丟過來。
“季俏你不要太過分!”淺歌朝她喊道。
我偏過身子閃開她丟過來的紙團,紙團落在床上。季俏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站起來,還想說什麽就被我一把握住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小臂。
“沒想到你夠賤呀?跟狗似的巴巴撿起別人丟在地上的東西。”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慕慕姐,你別欺負季俏了,她就是心直口快、做事性子急,你快鬆開她呀。”季俏身後的錢寶看見同伴被我捏住小臂掙脫不開趕緊衝出來扒拉我的手,無辜可憐的語氣真像我欺負了她們似的。
“放開!”冰涼的目光投向錢寶,沒錯,是命令的語氣。一副被我嚇到的樣子,錢寶畏畏縮縮地開口:“你,你鬆開季俏我就挪開手。”她的手還搭在我的手指上試圖扳開它們,解救她的季俏。
“她心直口快?那我也心直口快地告訴你,你現在裝得這副委屈的樣子簡直叫人惡心,演技差就多練兩年,沒得出來埋汰人,叫人想吐。”我看著錢寶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清楚楚。
錢寶的眉頭皺的可以夾死蒼蠅,眼睛裏麵就要有眼淚掉下來:“慕慕姐,我知道我們長得沒你好看,等級比你跟淺歌姐姐低,可是大家都是同行,你說話也不必這樣”
這裏叫姐姐妹妹沒個固定的規矩,同一批進來的姑娘不分年長年幼,客人多、後台硬、受歡迎的尊稱一聲姐姐。但錢寶這一聲一個姐姐絕不是尊重我跟淺歌的意思。
“知道自己等級低還隨隨便便放肆,這房間是你們那等的沒得允許就闖的嗎?”其實我們之間等級區分並不明確,但既然她們在乎還自己提出來了,不利用倒是我的不對。
身在夜場,對待上級的發難我們隻有道歉和承受,但是同級之間,誰更狠更強勢,誰就占據了主動權。以前的我一心與人為善,不爭不搶,反倒成為她們眼裏可以欺負的對象。但倘若現在還那樣認為就大錯特錯了。所謂殺雞儆猴,剛好她們送上門來,不拿來殺一殺豈不浪費?
“呸,錢寶恭維你兩句就把自己當個人物看,你算什麽東西,周慕?有種讓主子給你做主讓大夥看看。”季俏衝我啐了一口,胳膊使勁掙紮。
空著的那隻手順手拉起她的裙擺,口水剛好落在上麵。我嫌棄地捏住她的裙邊把她自己吐的口水送到她麵前給她看。
“你說你惡不惡心,往自己身上亂吐口水。”季俏死死地拽住自己裙擺,因為我掀的幅度太大,等她反應過來差點兒就要走光。她用力拽著試圖從我手中搶回裙擺,但我那麽多年挑水、下田、做農活家務不是白幹的,力氣自然要比她大。
“到底是誰太看得起自己,就你季俏也需要主子親自動手解決?”“別太把自己當人看了。”我陡然鬆開捏住的裙擺,手背在她的臉頰上意味深長地拍兩下,眼睛裏充滿戲謔,挑釁地看著她。“走吧,我困了,就不送了。”
“周慕,你”季俏氣得臉色發青,“你給我等著!”憋半天留句不痛不癢的話,被錢寶拉了出去。
“你等著”這種話就像是放屁,當時臭一陣子,後來連影兒都不剩。我並不在意。
錢寶和季俏離開後,剛才沒說上話的淺歌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我瞧:“慕慕,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厲害?”
良久,淺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朝她笑笑以示安慰,心想這兩人鬧一陣離開卻給我留個大麻煩,直覺告訴我,淺歌一定會向我打聽我逃跑後的種種。
“慕慕,”她遲疑地開口,“你都經曆什麽了,怎麽有這麽大變化?”果不其然,淺歌對那些事非常好奇。不知道為什麽,意識到這點後,我心裏很不舒服。
“沒什麽,就是跟鄭昀走後突然被主子攔住帶了回來。”我並不情願回答這個問題,但跟淺歌住在一起,我不說她總能再問,隻好草草概括。
“拿主子為難你沒有?”問這話的時候淺歌眼中臉上全是擔心。
“沒有,”我告訴她,“就是對我說了一些話而已。”
“話?什麽話?主子有跟你說什麽嗎?”淺歌問我這話時語氣很急,她眼裏一閃而過的焦慮隱藏得很快卻還是被我捕捉。
“沒什麽要緊話。”我在淺歌的眼神裏看到了另一番計較。就是從那刻起,我開始真正對白淺歌有所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