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新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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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什麽你們還不清楚?反正想坐在地上的人誰也絆不倒,誰也扶不起來。你說對不對?”看向錢寶時,我的眼神裏滿是戲謔和嘲諷。這個看似躲在季俏身後的女孩心思很可能比季俏深得多。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人心裏肯定早已明白事情真相:我們不對付很久了,今天是錢寶和季俏主動來找茬。至於怎麽站隊,還是純看戲片葉不沾身,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當然他們的選擇一定程度上會出於對“交戰”雙方表現的判斷。倘若我真的要替主子辦事,服眾必不可少,所以今天我不能落下風。

    “周慕,你這人說話好沒道理!明明錢寶是被你撞倒的,你卻說她故意坐在地上,你還講不講理?”季俏是個急性子,一著急就自亂陣腳。

    聽見她說這話,錢寶比我還要著急。悄悄從地上站起來拉拉她地衣袖,示意季俏她說錯話了。

    “哦?我可沒有點名道姓,你怎麽就知道我是在說錢寶呢?”我謔笑著望向她們,“不過我說的還真是她,你看,她現在不是好端端自己站起來了嗎?”

    “是呀是呀,你們總想著誣陷慕慕!”淺歌突然就從門口朝我跑過來,表示她是我這隊的。

    “我們可沒有誣陷她。”季俏不高興地別過頭。淺歌來得比我們早,積攢的人脈也多一些,況且她確實漂亮,季俏自知比不過。

    “不能因為慕慕姐絆倒了我,我就一直坐在地上呀。”季俏靠不住,錢寶隻好自己上,“況且,慕慕姐,我們來找你是想請你把那條綠色的裙子還給我。”

    “我什麽時候拿了你的裙子,你誣陷人的時候能不能想清楚再說,不要想一套就是一套。”好不容易有空,我本來打算去四樓做頭發,可是錢寶和季俏偏偏出現,糾纏不休。

    “就是前兩天你跟媽咪要的那些裙子裏的一件,我之前看見別人送進衣庫的時候就看中對媽咪說了,媽咪也答應下次分衣服的時候發給我,結果慕慕姐中途就把它挑走,我們這些人到時候隻能穿慕慕姐挑剩下的。”

    沒想到跟媽咪拿衣服這件事情也能被錢寶利用起來唆使大家對付我。現在其他姑娘一定都覺得我總是用特權剝最厚的利益,剩下才給她們。

    “媽咪不可能答應把綠裙子給你。慕慕雖然確實拿了衣服,但都是媽咪允許的,況且她這次回來都沒什麽衣服可以見客人。”最近淺歌幫我都是這麽個說話方式,今天這幾句還算有用。

    “憑什麽媽咪不可能答應我就會允許慕慕姐自己挑那麽多衣服,還不是在發衣服的時候?”這可能是知道這件事以後我們這批prr女孩都想問的。

    錢寶這麽問一方麵給我拉仇恨,另一方麵反而幫了我,因為會有不少女孩覺得我有特權而巴結我。

    “怎麽?你是對你們媽咪的決定有異議?”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走廊那頭一個身影款款而來,聲音好聽,也很有威懾力。

    宋姿的步伐還是那麽妖嬈漂亮,有女人味。每次看見她我都會被她驚豔,她不疾不徐地朝我們這邊走過來,看熱鬧的侍者、女孩主動給她讓出一條路。

    “我”錢寶被她堵的說不出話。

    “你什麽,你們媽咪寬容些,你們就連自己是誰都看不清了?居然質疑媽咪的決定,假如放在我們陳哥那邊,有你好受的!”宋姿不屑地看著錢寶和季俏。

    “還不都散了。”冷眼掃過眾人,大家都陸陸續續散去,顯然宋姿的威望在這輩裏還是很高的。

    “陳哥那邊的頭牌來我們這裏耍什麽威風。”我聽見有人不滿地嘀咕,又不敢大聲抱怨。

    “謝謝你,宋姿。”我走過去向她道謝,宋姿總是在我意想不到的時候幫我一把,“謝謝你幫我解圍。”

    “我從來不幫別人。”她看著我,隨便打量兩眼“本來以為你這次回來真變得像別人說的那麽厲害呢,結果還是老樣子。”

    “我,我也在努力嘛。”宋姿說話還是這麽逼人,我無奈向她投降。

    “看來努力得也不怎麽樣。”她玩味地嘲諷我,我卻覺得帶著親近的意思。

    “當然比不上宋大美女。”我也同她開玩笑。

    “逃跑一趟倒是學得油腔滑調,”她繼續嘲笑我,“你還是先把這個努力好吧。”

    一本筆記本朝我飛過來,我趕緊接住,一個側身,我看見淺歌陰沉的目光。翻開硬麵抄看了兩眼,竟然是上課時宋姿仔仔細細抄下來的筆記。

    “明天記得準時上課,把筆記補上好好背一背,別再等著挨罵。”她轉身離開,隻留給我優雅而去的背影,“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要好?”宋姿才走,淺歌就尷尬地笑著問我。

    “哦,我們關係一直還不錯來著,好像你們的關係不太好?”我說得理直氣壯,反問淺歌。如果放在以前的我身上,一定會覺得很難做,因為當時的我太在乎白淺歌,幾乎潛意識順著她的意思做。

    “嗯。”聽見我這樣說,淺歌的臉色變得更難看,“她好像不太喜歡我。”

    也沒說原因,反正就是很委屈。

    “她說話不那麽好聽,但是人很好。或許是對你有什麽誤會吧。”前兩句是真的,最後一句隻是我以前的想法。我沒什麽表情,對淺歌說話的時候也是淡淡的。

    “或許吧。”淺歌也順著我給的台階下了,沒再說什麽。我話裏偏向宋姿的態度很明顯,她不是聽不出來。

    我想我的態度給淺歌帶來了恐慌感,她以為我在這裏隻有她一個朋友,沒想到我跟別人的關係竟然比跟她還要親密,而且那個人還是宋姿,她的對頭。

    “我還有客人要接待,先走了。”淺歌勉強朝我微笑示意,頭也不回地離開,好像有點憤怒。

    “再見。”我對她說。看著淺歌的背影漸漸消失,我走回房間拿上自己的紙筆,帶著宋姿借我的筆記朝五樓走去。

    “注意抬頭。”我頻繁地低頭去看筆記,惹得理發師屢屢提醒。給我做頭發的是個年輕男孩,大概二十三四的樣子。我總是低頭,他也不惱怒。發廊裏其他的人都叫他n。

    “好的好的,真是抱歉。”我趕緊跟他道歉,自己都有幾分愧疚。我從來沒做過發型,整個過程都很僵硬,不管是洗頭還是剪頭發。

    “想做個什麽樣的?”n問我。

    “二八分的側卷。”我直接告訴他我的想法。

    “到哪?”

    “啊?”我沒聽懂。

    “頭發剪到哪裏?”他細心地解釋。

    “額”

    “好吧,交給我。”看出了我的為難,他的語氣裏有一絲認命的味道。我被他逗笑了。

    “你第一次做頭發?”當電推剪麻麻地觸碰到我耳後的碎發,我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n有些驚奇和好笑。

    “是的。”我有點不好意思。

    “你怎麽會做這行?”他隨口一問在我心裏激蕩起無數漣漪。

    爹媽的無情、換親後婆家的恐怖日子,曾經我還以為那是天堂、莫雪的培訓和鞭打、我開始陪酒、然後遇見鄭昀、出逃、被抓、出台直到現在。自從重回prr我就發誓要把這一切都深埋心底,然後默默努力出人頭地。可是一個小小的不禁意的問題,就敲開了我心裏最脆弱的一麵。

    我的神情出賣了我,n一下就看出什麽:“你住在prr?”他摸了摸鼻尖問我。訕訕的模樣就像自己說錯話似的。

    “嗯。”我低聲回答。

    “真是不好意思。”他給我比個他懂得的手勢。

    “沒關係。”不知者不罪,n並沒有惡意。

    “讓我給你做個美美的發型彌補我犯下的過錯。”他突然活潑起來,給我比的手勢,“我可是這裏最好的發型師。”他誇自己誇得十分順口。

    我對他露出善意地笑容,不再說話。n忙著給我上藥水,試頭發的彈性,也不再攀談,時不時告訴我可以低頭看筆記,時不時提醒我該抬頭。

    “大功告成。”n放下手裏的吹風機,輕按我的太陽穴兩側抬起我的腦袋,“怎麽樣?”

    我抬頭看鏡子裏的自己,發長超過肩部,放到前麵發尾落在胸部以上,頭發被染成栗色,發卷看起來很有彈性,二八分跟我想象中一樣性感。

    “比我想得還要漂亮,你手藝真好。”我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那必須。”n很自豪,“經我之手漂亮的你更漂亮了。”他很熱情活潑也很會誇人。

    “這是我的名片,有時候我會不在這裏,有需要可以打電話給我。”我臨走前n給了我一張名片。

    “謝謝,我會收好的。”我雙手接過,“那個我沒有名片。”

    “沒事兒,你叫什麽?”

    “周慕。”我告訴他。

    “原來你就是周慕!”n仿佛見到什麽傳奇似的,死死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