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與季俏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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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經理,您麵子真大,都能把咱周慕姐給叫出來。”跟她對視的時候,我總覺得季俏要搞事情,果不其然。

    “這話怎麽說?”武經理訕訕地收回手,被她說得很尷尬。

    “您不知道,這周慕姐是給我們主子辦事的,一般人請不動。”餘光瞥見武經理收回捏我的手,季俏氣忿。她心機雖多,但不夠縝密,常常莽撞行事,坑不了別人反坑自己。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

    “武經理別理她,她喝多了說瘋話呢。”我把酒送到武經理嘴邊,嗔怒地瞥季俏一眼。

    武經理十分尷尬,我的酒送到他嘴邊,他麵色難看,不知該不該喝。

    “算算算,”武經理臉上露出惱怒的神色,“你出去。”他嫌惡地衝我擺擺手。

    看見季俏得意地朝我笑,我心下暗笑,麵上卻裝出委屈的樣子:“武經理”

    “出去,出去!”他厭煩地推開我。

    我假裝留戀不舍地邊走邊回頭看。

    “慕慕!”淺歌倚在李老板身邊喊我,想要把我留下來。

    “李老板”不清楚淺歌留我的目的,我嗲聲朝李老板求助。李老板目色深沉,帶著探究的意味注視著我。我心底當然不願意留下來,但李老板看起來就不好蒙騙,他要我留下我也不好強行離開。

    “李老板。”淺歌也拽拽他的衣角替我求情。武經理並非什麽特別有發展前途的客戶,她卻想方設法留我下來。

    “你先出去。”盯我良久,李老板終於開口。我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下來。

    如果留在這裏必定有一場大混鬥。那麽多小姐各站各派,我跟淺歌又不如從前那般貼心。心裏雖然放鬆,但我的臉上還是委屈得欲哭又不敢哭的表情,一副受羞辱的樣子走出去。

    晚間媽咪果然找我談話。

    “周慕,剛誇你不久今天就被客戶趕出門,你讓我怎麽說你?”媽咪氣得不行。

    “媽咪,我錯了,我也很想留下,可是”一如既往地先道歉,我難得為自己辯解。

    “你首先該反思的是為什麽被趕出來,其次才是下次遇見這種情況要怎麽留下。”媽咪聲色俱厲,使勁用長指甲戳我的腦門,我的腦門上還留著磕頭後破皮落痂後淺淺的疤痕。

    “可是慕慕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裏。”倏忽間,我就聲淚俱下。大滴大滴的眼淚水砸在地麵上。

    媽咪被我的表現嚇到:“哭什麽,哭就有用?不是你錯難道是顧客的錯?”反應過來之後,媽咪勃然大怒。

    “媽咪。”我繼續抽噎。被媽咪訓在意料之內。

    “不許哭!”媽咪煩躁地訓斥我,“做錯事還有臉哭!”

    “媽咪,是季俏突然對武經理說話,然後他才趕我出來的。”憋著被媽咪罵了一陣子,我才把準備好的話說出來。

    “季俏?”媽咪非常意外,但長年麵對大場麵,媽咪臉上波瀾不驚的,“沒你自己的錯?凡事要找自己的原因。”

    “媽咪教訓的是,慕慕自己也不對,慕慕記住教訓了。”我乖巧點頭,漸漸止住哭泣。

    “說說自己錯在哪兒。”媽咪跟我說話的語氣稍有緩和。“去吧季俏叫過來。”她拿起桌子上的電話對地下某個姑娘吩咐。

    “慕慕自己沒能討武經理歡心,不然別人說什麽他都不會趕我出去。”耳朵裏聽著媽咪的吩咐,我反思自己的過錯。

    “還有呢?”媽咪的心思主要已經不在我的反思上。

    “還有,還有”一時還真找不出什麽說的。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媽咪,聽說您找我,有什麽事嗎?”季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媽咪聲音冷冷的。我悄悄瞥一眼她的臉色。媽咪並沒有很生氣,大概是幾十年遇到很多這樣的情況。

    “媽咪,”季俏推門進來看見眼睛紅彤彤的我站在一邊,心裏很痛快但也意識到氣氛的詭異,“有什麽事情吩咐嗎?”

    她問得有些沒底氣。“今天接待客人表現得怎麽樣?”媽咪問她。

    “還行。”季俏的語氣裏有所遲疑。

    “還行?沒大出風頭?”媽咪的聲音陡然提高一個調,站在一旁悄悄聽的我都嚇一跳。

    “沒,沒有啊。”季俏猶猶豫豫地,最後還是說了謊,“是不是周慕說我壞話?”她氣憤地指向我,掩蓋自己的心虛。

    “夠了!你們這些女孩子之間的小矛盾我還不知道!”媽咪怒罵,“你倒好,丟臉給我丟到客人麵前去,prr的臉都要被你們丟盡了!”

    “還有你周慕!看你老老實實的,原來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媽咪轉臉過來訓斥我。

    我隻是低頭道歉,她氣也撒不出來。

    “說吧,你今天在客人麵前揚出了什麽家醜?”媽咪暫時收了收脾氣,問季俏。

    “我沒說什麽。”季俏還是不肯說真話。

    “周慕你說。”

    “我,我還不是周慕平時作威作福地欺負我們,我說武經理能請出她麵子真大。”聽見媽咪讓我講這件事,季俏一下全都說了出來。

    “剛才不是沒什麽嗎?現在有了?你現在真是有本事,季俏!”

    在夜場作為被管理的人,我們遇事隻能誠實和服從,季俏這樣最不可取。

    “周慕作威作福欺負你們?我看她再不老實也沒你那麽多花花腸子,盡不用在伺候好客人上,整天掰扯這些小事,爭風吃醋,相互排擠。”媽咪訓起人來絲毫不留情麵,季俏被罵得敢怒不敢言,隻能憤恨地看著我。

    “怎麽,你看她做什麽?我說的不對,你不服氣?”看季俏不服軟,媽咪怒火燒得更旺。

    “季俏不敢,媽咪批評得對。”季俏不敢回嘴。

    “你不敢,我看你早就覺得prr是為你開的了!向別人示威,想在這裏稱王稱霸不成?也不想想輪不輪得到你!”季俏一向自視甚高,媽咪劈頭蓋臉地罵她,這幾句更是把她說得一文不值。

    尤其是這種話當著我的麵說出來,她更覺羞辱。目光凶狠地盯著我,眼淚卻控製不住地順著她的麵龐流下來。季俏更覺丟臉,死死咬住嘴唇,氣得滿臉通紅。

    “這麽憋屈,你說說周慕是怎麽欺壓你們的。”媽咪的聲音幽幽地傳來。我心裏咯噔一下。

    雖然我確實沒有主動去欺負別人,但是她們來招惹我的時候我都是打著主子的旗號為自己撐腰。媽咪這樣問季俏肯定會把我說的話添油加醋抖出來。如果媽咪揭穿我

    “她說她是為主子做事的,媽咪又喜歡她,她比我們高貴得多。因此動不動就欺負我們,撞倒錢寶還對我指怡氣使的。”季俏說得氣憤,好像是事實確實那般似的。理直氣壯地顛倒黑白。

    “沒有誰比誰高貴。”媽咪沉默良久,不鹹不淡地丟給季俏一句話。然後又是長久的靜謐。

    “行了,你出去吧。”媽咪朝季俏揮揮手示意她離開。

    “媽咪”季俏沒達到目的,還想說什麽,被媽咪冰涼的眼神打斷。“是。”她不甘地離開。

    我覺得這番之後她會更恨我,明裏暗裏給我尋不痛快。

    季俏離開以後,我不敢為自己辯解,媽咪就那樣靜靜地審視著我。“我,沒有說主子和媽咪偏愛我,也沒欺負她們。”斟酌了很久,我還是開口辯解。

    “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媽咪我還分得清,不過周慕你嗬!”媽咪朝我冷冷一笑,自己推開門徑自離開,把我一個人留在她辦公的地方。

    我得盡快在主子麵前爭取到真正為他辦事的機會才行,像這樣空借主子的名號始終挨不了多久。一旦被揭穿我將無法立足。獨自站在媽咪的辦公室裏,我暗暗盤算,下定了決心:明天去主子辦公室再爭取一次!

    在媽咪的辦公室站了很久她也沒再回來,天色已晚,我自己向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天色已經變黑,房裏的燈都被淺歌關掉,她窩在被子裏不知道睡著沒有。

    我很無奈,防止吵醒她隻好摸黑走進去打開浴室的燈,匆匆洗完澡,我輕手輕腳地找出很少用到的台燈,向著燈下補筆記。

    從前的筆記我一次也沒有做,除了老師留我罰站背書的那半節課內容我還有點印象,其他的全部忘光,或者說從來就沒記得過。

    宋姿說得沒錯,要努力,就要從當前可以著手的地方開始做好。筆尖在紙頁上簌簌響著,我邊抄寫邊默默記著。好不容易抄完,我又多讀了琵琶行幾遍,把茶葉的知識一遍一遍地默記,邊看著琵琶知識,手指邊在空中彈挑練習,我的手形很僵硬,畢竟沒有好好實踐,不像其他的多背一背就能補上。

    不知不覺,已經有幾縷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進來,我揉揉雙眼,調整台燈仔細地看桌子上的鍾,已經接近六點。

    我趕緊趴在桌子上休息幾分鍾,然後早早起來洗漱,換好衣服化好妝。

    今天我要主動去找宋姿。對著鏡子照照自己的樣子,左看看、右看看,我真的跟以前的周慕完全不同。帶著愉快的心情,抱著兩人的筆記,我闔上自己房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