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考驗與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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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真單純到什麽都不知道,沒關係,反正你遲早會收到通知。”邊聊邊走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我們就穿過了長廊和樓梯從五樓回到二樓。

    “我回去了,再見。”宋姿說著道別的話大步離開,並不在意我是否跟她道別。“再見。”我在心裏對她說。

    經過跟宋姿的一番談話,我覺得她知道很多事情,而那些事情我一概不知。我隻是每天等著媽咪派人告訴我任務,接任務、完成任務,然後回房間。

    我活得太閉塞。

    分別後,我潛意識朝著自己房間走去,宋姿對淺歌的評價在我腦海中徘徊。

    宋姿說淺歌在拍賣會上耍心機,我記得當時主子也說“敢在他眼皮底下耍手段”,那麽淺歌肯定是暗地裏做了什麽違規的事情。

    那天拍賣會上王老板和李老板爭執不下,倆人都是淺歌的常客。我隻跟王老板有聯係,隱隱約約我心裏覺得不是王老板,那麽李老板王老板上回告訴我有什麽困難可以找他,但我不知道這樣的事情該不該直接詢問。

    此外我還煩惱另一件事,腳下步履匆匆穿過走廊,我正在思考現在我有王老板的聯係方式,有n的號碼,但是我仍舊沒辦法聯係他們,因為我沒有手機,也不清楚這裏有沒有公用電話。

    我伸手掏出鑰匙剛要插進門孔裏去,突然想起一件大事主子叫我今天去見他。我竟然給忘了!

    鑰匙“嘩”一聲丟進包裏,我拔腿就朝樓梯跑過去,這個點,希望主子還在辦公室。

    身後淺歌聽見動靜打開門時,隻看到我一個飛奔而去的背影。踩著高跟鞋整個樓道都被我踏得咚咚直響。

    三樓,我站在主子的辦公室門前喘粗氣,花幾分鍾平靜,然後敲響主子的門。

    “咚咚咚”我輕輕地敲門,緊張地繃緊身子。沒有聲音回應。“咚咚咚”我小心翼翼地又敲上一遍。

    還是沒有聲音。主子不會已經離開了吧?那我明天該怎麽交待?內心無比糾結,就在我抬手要敲第三遍的時候,門刷地從裏麵被人拉開。

    主子目光深沉地俯視我,我嚇得一個哆嗦,呆呆站在門外,眼神被他攫住一般移不開。我感受到了恐懼。

    “進來。”他的聲音很有磁性,卻嚇得我的寒顫一個接一個不停。每每跟主子接觸,我都能夠感受到危險的氣息,覺得自己的性命隨時會不保。

    他不是封建帝王,卻輕易掌控著我以及我身邊的人的生死。對於主子,與其說恨,不如說是恐懼、害怕。

    如果有一天我不需要再畏懼淩盛然會是怎樣的情形,我會報複他為鄭昀報仇嗎?無論我怎麽想,都想像不出來我脫離他的掌控的狀況。為什麽?是我習慣被控製和欺淩還是根本逃不出他的掌心。

    “在我麵前想心思?”主子的聲音冰涼而危險。

    “沒有!”我迅速回神,答得飛快,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有必要提醒你,那間冷庫裏收藏了一條舌頭。”主子開口讓我感到毛骨悚然,“它的主人生前最擅長說謊。”

    口吻淡淡的,就像在說自己今天的晚飯吃了青菜豆腐,我卻不寒而栗。我不自覺地埋低腦袋不敢說話。

    空氣都是凝固的,靜謐、沉默、無聲的壓力,呼吸都謹小慎微。

    “就你這副模樣能為我辦事?”他的聲音裏含有嘲諷,“我的名號用得很方便?”

    我低著頭絞手指,不知道要如何反駁。

    “知不知道用我的名義辦事是要付出代價的?”淩盛然的嗓音裏滿是危險。

    “給我一次機會吧!”我鼓起勇氣,猛地抬頭與淩盛然對視。再這樣下去,我越是委屈沉默,越會被主子看不起,他遲早會殺了我。

    淩盛然目光深邃,像是吸人的黑洞,注視著他的眸子,我看不清他眼睛裏的情緒,但我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慌亂在泄露,我強撐著害怕與他對視,我知道如果我因為害怕首先挪開了眼睛,就更不可能得到為他辦事的機會,權利更是無需談。

    我需要權利,需要活下去。我不是生來怯懦,而是無時無刻不在感受生存的壓力,隻能低頭做人。我要活著,還要挺直腰板,活得更好,我要努力向上爬,在這之前,我需要勇氣和彎腰。

    對視持續了良久,我看見主子眼眸深處漸漸浮出憤怒,然後又緩緩吸回黑洞深處。提心吊膽地堅持著,怒色逐漸顯現的時候我感覺到脖子被人緊緊扼住,但我必須要堅持下去。

    良久,“我會努力完成主子所有的任務,請主子給我一次機會。”我再次開口請求,然後主動低頭,深鞠九十度躬,頸背直直的,態度誠懇。

    “想好了?”主子的問話讓我如蒙大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脖子和肩背在慢慢變得僵硬。“想好了!”我回答得幹脆,沒有絲毫猶豫。

    “想清楚,一旦答應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他說話時有上位者的威壓。

    “沒有後悔的餘地,沒有後悔的餘地”聲音一直在我的頭頂上當盤旋,我還保持著九十度躬的姿勢,脊背酸得麻木,嗓子發幹。

    淩盛然會讓我替他辦什麽事情呢?在prr這樣的場子裏,殺人、倒賣,什麽事都可能發生。一瞬間,我不知該如何抉擇。原本堅定的信念輕易地動搖了,我到底該不該替他辦事?辦什麽事?

    “鬥膽問主子,主子要我替您辦哪種事情?”我的臉和地麵平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地上,問這話的時候我心裏有很多遲疑和不確定。

    主子果然沒回答我,我感受到頭頂兩道目光轉瞬即逝,瞥我一眼後,他看都不再看我,更不可能給我答案。

    沉默每蔓延一個角落,我的窒息感就多上一分。長時間低頭,我覺得腦門上的皮膚緊繃。思緒還在,但運行得無比遲緩,刹那都似煎熬。

    我問自己為什麽要為主子辦事。

    因為我需要靠山,需要權利,我得活下去。

    不為主子辦事會怎麽樣?

    那麽之前被我震懾住的人,以季俏、錢寶為首,會瘋狂地反擊我,報複我,讓我無立足之地。

    我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活著,我絞盡腦汁,答案都是否定的。

    最後,我問自己還想不想再活了?為什麽?

    本以為自己早已厭倦了這樣的生活,結果隻要想到死亡,我的心就被無限的恐慌淹沒。這種恐懼感遠遠超過我逃跑被抓回prr的恐懼,遠遠超出我對主子的畏懼。

    對於死亡,我有一種天然的敬畏。我渴望活著,渴望第二天淩晨的那一抹曙光出現在視線裏。溫暖,還有破曉的昏暗中出現絲絲光明的美妙,每每想起,心頭就有無限的渴望。

    “我願意,我願意為主子做任何事情!”終於,我艱難地說出自己的決定,打破沉默,聲音傳達至主子耳中。

    “確定?”他語含邪魅。

    “確定!”我咬牙答道,耗盡十九年來的所有勇氣。

    “好。”主子很平靜,語氣淡淡的。除了這件事拍板讓我的心頭一陣顫栗,倒是沒感受其它壓力。

    我緩緩直起腰背,酸疼得厲害,脖子的後頸骨“咯嗒咯嗒”響,也因為繃緊太久而導致筋脈抽著跳動。

    “跟我過來。”我才能完全站直身子,主子命令之後大步流星推門離去。我趕緊跟上,左手還在揉腰,右手揉脖子。

    沾主子的光乘他的專用電梯來到一樓,主子快速穿過大廳朝門外走去,我落在後麵一段,小跑追趕。

    “主子好!”prr大門兩旁的侍者恭恭敬敬地向淩盛然問好。“主子慢走!”淩盛然頭也不回地走出pr,侍者卻依然整齊有續。

    我沒說話,隻管追趕,結果剛追著主子的背影到門口就被攔下來。“周小姐不能出去!”聲音整齊劃一。

    我吃驚地瞪大雙眼,就因為我逃跑一次,門口所有侍者居然都能準確地辨認出我,還記住了我的姓名。

    “我是跟主子一塊兒的。”我焦急地向他們解釋,主子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我卻被攔下來走不得。

    “主子過去的時候沒有吩咐過,請周小姐不要為難我們,留在prr內部。”他們聽說我跟主子一起,麵麵相覷之後討論一番,最終還是決定不讓我過去。

    “我”主子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一點等我的意思也沒有。是不是隻要我跟不上他就算是我輸,還是得不到替他辦事的機會?我的內心焦急萬分。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說替我辦事?”就在我屢次試圖闖出去未遂的時候,淩盛然突然折返。

    “放她出來。”語調冷漠地命令兩旁侍者。

    “對不起。”侍者趕緊道歉,恭恭敬敬地請我出去。

    “快走!”出了prr的門,淩盛然徑直朝他的車走過去,“會開車嗎?”我問。

    “不,不會。”我搖搖頭,突然覺得自己沒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