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這是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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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在prr裏偶然聽見過有人抱怨男人。想要你之前都情深義重,好似要負責你一輩子,完事之後看都不看你,在家裏睡得像死豬,在外頭拍拍屁股走人。
說話是prr廚房的大媽,這是她身上的製服透露給我的。聽她抱怨的是來prr做小姐的一個女人。之所以說她是女人而不是女孩是因為她一眼看過去就有三十小幾,估計是主動過來工作的,風韻猶存,但跟我們這批進來的相比實在算不上年輕。我經常看見她進出prr。
突然回想起這些,我不禁想到大衛,她好像也是事後熟睡,第二天早上不見人影。那麽,大衛對我到底有沒有感情?
當時大紅的床單上留了一抹略有差異的殘紅,我沒注意到。但就是從那以後,公公對我的態度越來越親近曖昧。
“這位小姐這邊請。”身前的中年男人突然提高音量嚇我一跳。
猛地從回憶中驚醒,我一抬頭就對上主子幽深的目光。他的眼神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的靈魂就像是**裸站在他麵前似的,不著一片遮羞布。
主子眸光深沉,裏麵透著蔑視但又含幾分笑意。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主子有不悅沒表現出來,但我卻發現了。總之主子這回耐心很好,看我發那麽久的呆也半句責備或者嘲諷的言語,隻看著這個中年男子一遍一遍叫我。
恐怕他已經叫我不少次,隻是我看著眼前的景象淹沒在回憶之中難以自拔。我看見他的臉上滿是為難神色,估計鼓足力氣才大叫我一聲。看見我回歸現實他不由偷偷鬆了口氣。
“主子,對不起!”我趕緊道歉。確實做錯了事並且已經發生,我隻能道歉。
“除了道歉和說你不會以外你還會幹什麽?”主子問我的時候竟然挑了挑眉,眼中有戲謔卻不是那麽多,顯然這是控製出來的眼色而非他最真實的情緒。
“對不起。”主子說的沒錯,我除了說不會和對不起,其他的都是空頭承諾,比如什麽“我可以”“我會學”,不管以後會不會成真,現在都隻是幾句空話。
不理會我的道歉,“帶路。”主子對“喚醒”我的中年男子說。我總覺得主子對他的態度不是很好。當然我說的好不是友好,因為我沒見主子對人友好過,而是正常。主子對他的態度不正常。我不知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中年男子在前麵帶路,我跟在主子身後,同他們一塊穿過喧鬧的人海。我實在是看不出這是個怎樣的場子。有人三五成群聊天,有人聚眾賭博,每種事情規模都不大,又很雜亂。
大多數都是鄉下人,操著方言不管閑聊吹牛還是玩遊戲嘴裏都罵罵罵咧咧的不停。我沒來過這個地方,但是他們說的方言跟我家的一模一樣,鄉下都說一種方言就算有差異也很這不足為奇,但我心裏總有不安的感覺。
右眼皮慌亂地跳了兩下,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我在口中默念然後心裏咯噔一下沉入穀底。不祥的預感愈來愈濃。
這裏的過道全都又黑又窄又長,越朝裏走我心裏越慌,慌張感越來越強烈。那名中年男子走在最前麵,轉過一道牆。我心裏有濃烈的感覺不想跟他一起拐過那麵牆。
主子一步也沒有停止,步步穩健地走著,雖然中年男子才是帶路人,但無疑主子才是在場的主導者。主子跟著中年男人轉過牆去,我聽見了鎖鏈響動的聲音,有人嗚嗚啊啊地掙紮。
腳下的步子不自覺放緩,一步邁得比一步小。我埋頭數腳下的步子,不敢朝裏麵看。隻是一堵牆,而我就站在牆的邊緣,無需走進去,隻要抬抬眼皮就能看見裏麵的場景。但我不敢。
“進來,周慕。”主子的聲音沒有命令,沒有威迫,隻是簡單的陳述。
主子平時叫我慕慕,突然連名帶姓地稱呼我,而後我就聽見掙紮使鐵鏈發出的響動停頓住。
“嗚!嗚嗚!”突然間那人就對著我這邊拚命地支吾,鐵索被他晃得鐺鐺直響。被綁的人認識我?我更不敢去看。
主子要我進去,雖然不是命令的語氣可我依舊不敢有絲毫怠慢。快步走進屋裏,姑且認為這個四麵水泥,連桌凳都是水泥澆築的地方是間獨立房間吧。我垂著腦袋乖巧地站到主子身後一點。始終不敢抬起頭。
“抬頭。”這次是吩咐的語氣,不容我置喙。內心的無比掙紮,就像在經曆冰火兩重天。一麵被鍋底直冒泡的熱油煎炸,一麵仿佛被放上了玫瑰凍用叉子輕輕敲擊著化開一點點堪堪劃過半邊心尖。
我真的不想抬頭,但主子的命令不能違抗。我一點一點抬起頭,整張臉暴露在被綁那人的眼前。與此同時,我也看清了被鐵索綁住的人。
“唔,嗚嗚”看清我的麵容那人拚命掙紮起來,鐵索被拽的嘩啦啦響動,一刻不停。“周,周慕。”我聽見被封住的嘴巴裏含糊不清地吐出我的名字。聲音熟悉得令我厭惡又害怕。
我捂住因震驚而微張的嘴巴,兩眼直直看著眼前的人,竟然是我的公公。對於他,我有深深的恐懼和厭惡,在劉家表麵對我好實際上道貌岸然的人。
此時他的眼睛裏麵充滿憤怒和恐懼,不再像當初那樣陰森的讓我宛如被一條四腳蛇盯上。
公公是被主子綁在這裏的?主子為什麽要這樣做?我詫異地回頭看主子,他卻用一種戲謔的神情看著我,讓我不由地感到恐慌。
“殺了他。”我看見主子的薄唇輕輕張合,聲音卻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不帶一絲感情。
殺了他?殺了我的公公?主子讓我親手殺掉我的公公!理解這句話我分了三個步驟,但這個感歎句已確定的形式出現在我的腦海了卻隻需瞬間。
不,我不願意這樣做!雖然我恨我的公公,他猥瑣的目光和猥褻行為在我明白之後一直是我心裏一道傷,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掉他。
“不”
“這就是考驗。”我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主子薄涼的聲音刺得我頭皮一陣發麻。
主子說我要為他辦事得通過他的考驗,所以他的考驗是要我殺人!這事兒我幹不了,我不做了!
“你說你願意做任何事情。”看透我眼中的驚恐,淩盛然緩緩道來的話直擊我的心髒,“我問你確不確定,你告訴我確定。”
“我記得告訴過你答應了就沒有後悔的餘地。”最後一句話落下。我的退路已被完全堵死。
“如果我反悔呢?”語音顫抖地說出這句話,我沒有一點底氣,是我自己吧自己逼上絕路的,而不是別人。今天我終於意識到了我太弱太弱,果真是不配活著。
我緊閉雙眼,等待著淩盛然宣布我的死期,熟悉的“你就該死”卻沒有響起。
“嘶”膠布猛地被拉開。
“啊!”公公蒼老的聲音痛呼,“呸呸。”我以為他吐著唾沫。
抬頭看向他時才發現他的嘴巴上血肉模糊,他在吐的是沾在嘴角的皮。
“媽的,周慕,你個白眼狼!我劉家養你好幾年,你居然敢叫人綁我。”公公嘴巴上皮雪翻飛,看得我直想吐。
“唔”帶我們進來的中年男人在他說話時突然給他灌下一小瓶透明的液體。
“他媽的這是什麽?!”在公公的叫罵裏,我看見了憤怒和對死亡深深的恐懼,他隻能大喊大叫來發泄,因為被綁著,他什麽也做不了。
我驚恐地望著主子,和我公公一樣渴望得答案。我甚至希望主子說出毒藥兩個字。
其實我不在乎公公的生死,隻要人不是我殺的。或許我還會有痛快的感覺。
我希望主子給他灌毒藥。然後無論主子要殺要剮,我也隻能悉聽尊便。其實我隻是害怕殺人,害怕殺一個與我沒有深仇大怨的人。
雖然公公曾經試圖對我不軌,但他終究沒得逞過。我不能殺他,或者說我不敢殺他,畢竟就像他說的那樣:劉家養我幾年,我不能忘恩負義。
主子眸光深邃,嘴角竟然微微揚起。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二十二個穿黑衣服的保鏢不知什麽時候得到主子的示意就迅速地進來。這些人不是這裏的,是prr的人,十一人一隊,跟來了兩隊。我跟主子一路過來我卻渾然不知。
其中幾個擋住了牆壁和牆壁之間空出來當做門的入口,其餘的擋在主子和身前站成一排。
這是什麽意思?如果我剛開始的時候還不明白,那麽當公公的嗓音越發暗啞,麵上出現潮紅,中年男子掏出鑰匙打開鐵索的時候,我徹底慌亂了。
“不,不要!”我往主子那邊衝過去,被黑衣手下攔住,我試圖穿過他們的人肉牆衝出去,卻絲毫移動不開他們。
“主子,主子!”我雙眼通紅朝著淩盛然哀求叫喚,他嘴角的笑意隻是擴得更深。
“主子!”我推搡著紋絲不動的人牆,手往主子那邊夠,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卻連邊兒也碰不到。
“哐啷”一把短刀被那名中年男子丟在我們這塊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