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打壓
字數:4570 加入書籤
“淺歌,淺歌你鬆開我。”我的手腕在她手掌中掙紮,“你們都是怎麽了?”我著急並且心疼。可是淺歌根本就無動於衷。冷漠的表情和生硬的動作,明明我的力氣要比她大,這一刻卻掙不開她的禁錮。
“周慕,我奉勸你不該管的不要管,”我被淺歌拽下樓梯,娜姐高高地站在樓梯口對我說話,成熟的姿態、冷漠的口吻讓我聽得難受,“想要繼續安生地過日子,就把今天的事情忘了。”
娜姐的聲音隨著我們的遠離漸漸變得清淺,我心頭的難受卻揮之不去。淺歌一路冷漠臉把我拉回了房間。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緊皺眉頭問她。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周慕。”淺歌帶著涼意和生硬的聲音裏出現一絲顫抖。
“是不是很疼?”看著她突然一陣抽搐,我還是不由關切。結果我話音剛落,淺歌就以一種奇異的蜷縮方式整個人團在床尾,不住地顫抖著。
“淺歌,你怎麽了?”她抽搐從細微變成整個身體的抖動,人就像磁場上的一塊鐵屑般直顫。
“淺歌!淺歌!”我一聲聲呼喚她,聲音很大,可她仿佛一點都聽不見,陷入急劇的顫抖。“淺歌!淺歌?”我叫著她,可是不敢去碰她。有人說叫醒夢遊的人會導致其猝死,我不知道淺歌這樣的症狀會有什麽危險。報警?打救護車?我遲疑著,淺歌全身的顫抖漸漸停止,蜷曲的身子也放鬆開然後一動不動。
淺歌她到底怎麽樣?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怔怔地盯著癱軟在床上的淺歌,緩緩伸出兩根手指探到她鼻子地下。還好,還沒死!我長抒氣,懸在心口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我把她挪到被子裏躺好,prr的醫生團隊不是我們能隨便調動的,平時有什麽病痛隻有自己去醫務室。淺歌這樣決計是去不了的,我安排好她趕緊跑去二樓醫務室。
我氣喘籲籲地停在醫務室門口走進去,急促喘氣的樣子引起兩個坐著排隊的女孩的注意,她們看著我,大概是不知道我是過來看病還是被追殺逃進來。女醫生正在給一名女孩看診然,她抬頭看看我,麵上閃過不悅的神情。“我,”我動動嘴皮子想解釋,可是醫生沒理會又把頭轉回去問那名女孩一些症狀,接著又開藥單、取藥。
每一分一秒對我來說都是煎熬,因為我掌握不了淺歌現在的情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唯一一名醫生,按說這個醫務室還有另一名,可是他好像不在這裏。兩名排隊的女孩子看出了我焦急熱切的眼神,立刻變得嫌惡起我。
“她不會要插隊吧?”一個女孩橫眉冷眼瞥我,悄悄問另一個。“看她的樣子像是呢。”另一個女孩也充滿敵意。
“下一個。”先前問診的女孩拿了藥離開,醫生頭也不抬喊到。
對不起,我真的要插隊了,心裏默念抱歉,我快步走上去對女醫生說:“醫生您好,跟我同一個房間的女孩受傷特別重,情況危急,您能過去看一下嗎?拜托拜托,求您了!”醫生抬頭看我一眼,坐在她對麵凳子上的女孩也很不高興。
“你怎麽插隊呢?”她蹙眉指責我。“真是對不起,我朋友她現在情況特別危險,能不能拜托讓醫生過去看看再回來?”我態度特別誠懇,心裏真是火燒眉毛的急。
兩個等候的女孩子對視之後神色複雜地看著我,醫生也觀察著我們三個人的態度變化。“那好吧。”那個女孩勉強的說,盯著我的眼神中有同情和悲憫好像在說:你朋友真可憐。
我初時不理解但還是向她們道了謝,女醫生掃視我之後站起身穿上白大褂,打開藥櫃拿出急診箱。“她室友真可憐,做這行被玩到那種程度。”我聽見她們隱隱約約地討論。她們是不是想太多?
“你要去哪?”坐診女醫生剛要跟我一起踏出門,另一名醫生剛好進來。
“跟我一個房間的室友受傷不方便過來所以請這位醫生去看一下。”我趕緊跟他解釋,希望他不要耽誤太多時間。
後來的這個醫生卻看了我良久:“我們從來沒有上門看診的規矩,你們是prr的內部人員嗎?”
“是的是的,我們在這裏工作。”難以啟齒的事情在救命麵前不名一文。
“行,你跟她過去。”後進來的男醫生揮揮手示意我們可以離開。“謝謝。”嘴裏說著話我的腳步匆匆向前移。快點走,我在心裏想但又不敢催促醫生。
“等一下!”才走出幾步,男醫生突然叫住我們,“你那個同一個房間住的姑娘叫什麽名字?”他突然問。我以為是要登記:“她叫白淺歌。”趕緊回答。
我聲音剛落,身旁的女醫生就震驚地看著我,然後惱怒一般大步朝醫務室走回去。
“醫生。怎麽”我頓時懵住,焦急地攔下她,“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她卻撥開我的身子義無反顧走回醫務室。“下一個。”我聽見她放下東西喊道,聲音裏尚且留有怒意。
我愣在原地不能理解。“回去別再找我們,白淺歌我們不治。”男醫生從醫務室的門縮回探出的上半身之前對我說。
為什麽?這句話不知該去問誰。一股絕望之意油然而生,這就是夜場中不值錢且被擺布的命運嗎?我跟淺歌不再是朋友,處境卻仍然相同:都是prr的小姐。
醫務室裏有人陸陸續續地進出,我現在離它幾步之遙的地方,即使上前去也得不到幫助。在原地站了不知道不久,當我微微移動雙腿的時候腿居然已經麻了,走幾步有密密的刺痛感。
回到房間時淺歌還在睡,或者是昏迷,我分不清。心情煩躁地進洗手間洗把臉,窗子外麵的天光亮稀疏,月亮被墨藍色的雲層遮得綽綽隱隱,星子也是稀稀落落的,讓人覺得暗沉、壓抑。
“淺歌,你醒了。”當我走出浴室時雙手抹幹臉上的水珠,剛抬頭就撞進了淺歌死死盯著我的雙眸。
“感覺怎麽樣?”我關切地問。“你覺得呢?”淺歌長長的睫毛緩慢扇動,吐出的字句讓我無法作答。
“你不都看見了嗎?他們就是那樣對付我的,也同樣打壓宋姿。”淺歌是杏形的眼,氤氳的水霧在她眼中聚集,然後滾落下來。她淚光閃動的眸子盯著我一眨不眨,似乎在控訴著。
我能從淺歌處感受到深深的怨氣,可是我跟她們一樣是被管理被掌控的,又能如何呢?
“慕慕,為什麽主子和媽咪把你往上捧卻一直打壓我和宋姿?”淺歌問我這話的時候仿佛壓抑很久的苦水緩緩向外傾瀉。
“沒有。”我下意識地否認。淩盛然屢次三番把我逼上絕路,媽咪對我和對其他女孩並無差別。
“你跟鄭昀出逃主子都沒有處罰你,還有最近媽咪給你的課程越來越多,甚至接客時間都被壓縮成三四個小時,prr是營業賺錢的,不是免費培養我們做慈善的,周慕,即使是這樣你還要否認嗎?”淺歌說的有理有據,語氣明明無比平靜卻讓我感受到質問和壓迫。
“我也不知道。”我無話可說。我要幫主子辦事媽咪才給我安排那麽多的課程。主子不是根本沒有懲罰我,他把鄭昀打成重傷,至今我都不了解他狀況如何。開始的時候淩盛然根本就是想要殺掉我,不過是看中我有利用價值才暫時放過我。可他那何嚐就是放過呢?一步步把我引上不歸的路,我是該感恩戴德嗎?
這些話都不可能跟淺歌說,因為我還背負著監視她的任務。
“是媽咪對你動的手?為什麽要打壓你們?”我轉移話題,剛好也是我想問的。
“是,第六間黑屋子就是為懲罰我們準備的。我不像宋姿有自由能跟陳哥鬧,我隻是抵債賣進來的人,唯有認命的份。”她冷笑的表情駭人。
“為什麽?為什麽要打壓你們?宋姿不是陳哥手下頭牌嗎?”我不解地問她,皺著眉頭,這份急躁既為不同於初見的淺歌,也為prr許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淺歌的嘴角以詭異的弧度上揚,“你明白嗎?”她定定地看著我。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真相不可能僅限於此。難道不是姑娘越優秀,prr的名聲和利潤越高嗎?我不相信淺歌的話但也不能全部不信,因為她們確實是我們這批姑娘裏拔尖的兩個。我決定留著這個問題問宋姿。
“早點睡,養養精神,明天還要繼續工作呢。”我用平淡的口吻對淺歌說話,她並不理會我,過了好久突然站起來走進浴間去。
宋姿現在是什麽情形?看著淺歌的背影,我想。她沒有遭受淺歌這樣的責打反而可以怒氣衝天地質問陳哥,事件平靜之後問題應該沒多大。有時間就去找宋姿,我暗暗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