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管理層的優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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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搖頭,雙手攥緊被角掖在脖子上。
他打量我,兩人沉默不語,我畏怯的眼神被他注視著,身體就差要瑟瑟發抖。
“你知道嗎慕慕,你現在的樣子讓人不由想要欺淩。”他幽深的眸子眯起一點,兩片薄唇徐徐開合,吐出惡魔般的言語。
我向後一縮,被子仍然緊緊拽在手裏,背部撞到了床頭的鐵質欄杆疼得不禁皺眉。右手牽動時,那根細長的輸液管被繃直。
“用不著擔心,我對病懨懨的女人沒興趣。”他冷眼瞥過,丟過來一盒藥,“把這個吃了。”說話時他的麵色寡淡而薄涼。
我騰出左手顫顫巍巍地伸過去拿起那盒藥,待看清時心頭一緊而後平淡無波。
我斂去所有神情仰頭看著那個被成為主子的男人,他沒有表情,我也平靜得不像話。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簡簡單單一個字吐露得很清楚。對,沒錯,那是盒避孕藥。
主子真是細致周到,不給自己留下一點出現意外的機會,我差點就忘記吃藥了,這樣也好。
我低下頭打開藥盒,說明書和一板膠囊掉出來,輕輕翻開那一頁說明書,然後重新細細折上。我按出兩粒落在掌心,送到嘴邊手掌一翻倒進去。伸手去拿床邊的杯子,剛碰到卻被主子拿走,他倒掉裏麵一半的涼水,拎起水壺添上半杯熱水遞到我麵前。神色冷漠。
我空咽一口喉骨輕輕響動隻有自己聽見,嘴巴裏麵很幹,隻有貼著舌頭的膠囊麵有輕微化開的跡象。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兩粒藥輕而易舉地咽了下去。又喝了第二口水,我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張開嘴巴向主子證明藥已經咽下。
嘴巴張大的時候顎骨和臉骨分得很開,很醜。主子眉頭皺起,望向我的目光晦暗不明。他不說話我就當他是確定我已經吃下去了,自覺地閉上嘴巴扭頭去看窗外。
窗外有一棵楓樹,小小的葉子婆娑地重重疊疊、姿態萬千,已經開始紅但還沒有霜打後的驚豔。窗子不大,看不到很多東西,但是我好像沒來過這裏。一陣風穿過窗戶吹進來,輕輕的涼意不重,拂麵時讓人感覺舒服,一片半綠半黃的葉子被它卷著斜斜飄過窗台落下去,我閉上雙眼迎著有風的窗戶。
咚咚的腳步沉寂良久突然響起來,主子走到窗邊把我的窗戶關上。連一點接觸外界的希望都不留給我嗎?風突然消失,我睜開眼睛的角度剛好看到主子回頭的臉,我想我眼含哀怨。
“不知道自己在發燒。”他的眼皮緩緩眨動,掀開時我看見了嚴厲。
我在發燒?下意識地抬起手摸摸額頭,燙的嚇人,怪不得剛才的一陣涼風讓我覺得格外舒服。我還真不知道。
主子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門外。
我是那天傍晚時分正式“出院”的,媽咪派人來通知我我可以回去,然後另外還負責帶我回去。走出“病房”時有醫院裏麵的消毒水味。我從前很少進醫院,聞著這股味道憋的慌,味道從空氣裏麵吸進鼻腔又彌漫進口腔,仿佛化成液體一般讓我的舌苔上都殘留了藥水味。
走出去竟然是一座大院子,回望剛才的“病房”是老式粉牆黛瓦的一溜廂房。不同於prr的金碧輝煌,這裏樹木叢生,有人栽的也有野生長出來的沒被打理清除。一棵中年男子合抱粗的老槐,樹幹上的皮小塊小塊龜裂。夏天過去滿地落槐已經腐朽,黃棕色裏窺不出潔白,總有種說不出的荒涼味道。
“周小姐,”為我領路的女孩喚我。
“嗯?”我下意識地問。
“該走了。”她說。
被帶領著我才知道我們是從prr後門走進了大廳的,進來之後是一樓,沒有旋轉樓梯口,沒有繞過半堵牆可見的舞池,但這扇門也由四名侍者守住。
“周小姐。”他們整齊劃一地稱呼我,整齊地鞠躬。
從後門進來會有一個不同的視角,黑色房間更多的暴露在這一麵,但這邊沒有門窺探不到。我多希望當初沒有誤闖過那間房,那樣的話,主子對我的興趣會不會小得多?
“這不是風光無限的周小姐嗎,怎麽聽說昨晚病的像條狗差點就死了。”繞過四分之一個弧度轉到正麵沒走幾步就遇見了季俏。她微抬下顎話語間滿滿的嘲諷之意。
我遠遠地瞥著她,眉頭皺起:我昨晚情況真的有那麽嚴重?
季俏以為她的話成功惹怒了我,繼續趾高氣昂地出言諷刺:“看來你這管理層當得也不如何。”她用眼睛上下掃視我。
此刻的我穿著白藍條紋的病號服,純色發白、麵部沒氣色,連頭發都是蓬鬆淩亂的,看起來確實不怎麽樣。“我過得怎樣不用你來評價,你管好自己就行。”我的聲音裏麵有說不出的薄涼。從什麽時候開始,我也這樣敵意待人,溫暖不再。我輕蔑地看她一眼,不需要那名女孩的帶領徑直從季俏身旁走過。
“周小姐等等我。”女孩迅速反應過來三步並兩步跟上我的步伐。
“周慕,你現在就像主子的一條狗!”季俏受不了我蔑視的眼神在我身後憤怒大叫。
我頭也不回地走過去,麵上毫不在意的樣子。
“周小姐,你別把這些人的話放在心上。她們就是嫉”跟著我走的女孩子安慰我。
可是我已然放在心上,該怎麽辦?我確實落魄的像條狗,卻不是主子的狗。或許在主子心目中以我的資質還配不上給他當狗。我隻是prr的一條狗,流浪無人收留。
路走的習慣了走得熟悉了,很快就能到自己的房間。“帶我過來麻煩你了。”我對媽咪派來的女孩子說。
“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她笑著朝我擺擺手,“周小姐是要留在房間嗎?白天還是去辦公室更好一些。”她中肯地提醒我。
“行,我換好衣服就去。謝謝你。”我朝她笑笑。
“不客氣。那周小姐我先走了。”她離開得很快。prr裏麵她算是熱心善良的姑娘吧,可惜如她一般的初心卻叫我逐漸喪失。看著她的背影我想。
“慕慕你終於回來了,昨晚上可真是差點沒把我嚇死。”淺歌拍拍胸口心有餘悸的樣子,“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她關切地問道。
“都好了。”我笑著回答她,“昨晚真是麻煩你了。”
“好了就行,說什麽客氣話。”淺歌麵露笑容矜持甜美,恍惚間又回到初見的模樣。
“我昨晚是不是病得很嚴重?”直覺今天淺歌心情不錯會回答我,我問道。
“你昨天全身都是濕的就睡覺你還記得嗎?”淺歌略微驚訝地張張嘴,隨即像是想到什麽,擺出一副幫我回憶的大陣仗。
我點點頭。
“那就好。”她低聲嘀咕,然後又抬頭看著我,“你昨天不僅發燒還胃疼。”
發燒醒來之後主子已經無意間告訴我,胃疼解釋了我胃部的不舒服,但是這些不都是常見病嗎,不至於大動幹戈把我送去prr的私家病房吧?
我眨眨幹澀的眼睛看著淺歌,眼裏有疑惑。
“發燒四十度,聽媽咪說胃寒、胃痙攣一並發作,差點就要患上胃炎。”淺歌說話時回想起來仿佛心有餘悸。
“昨天真是麻煩你了,淺歌。”昨天她的焦急還在我耳邊回響。
“別客氣。”她朝我微笑,“你快去洗漱吧,換身衣服不要一直帶著病容。走到這一步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看我們的笑話,可不能讓她們得逞。”淺歌說話時摻雜著一點點公主式的傲嬌。
我洗漱梳頭,然後化了個淡妝,換上自己的衣服。昨天脫下來的宋姿的裙子還搭在原地,我趕緊把它泡起來洗完晾好。看著它濕答答的樣子,看來今天是不能還給宋姿了。
“淺歌,我還要去樓上,先走了。”我對她說。
“好,一會我也得出去。”淺歌坐在梳妝台前回答我。
一切又恢複平靜,我的心氣突然就沉澱不少,適應所有的事情仿佛不再是一件難事。
“周慕姐,請你放過季俏吧!”就在我從二樓樓梯口往三樓走時,錢寶的聲音突然響起,然後就是她腳步噔噔噔地從樓道層層爬上來,“她這人就是那個樣子,沒有惡意的,求周慕姐不要同她計較。”
錢寶求情求得極認真,我卻不知所雲。“我沒同她計較。”我蹙起眉頭,不高興地看著她攀在我手臂上的一雙手。
“可是季俏就是因為得罪周慕姐才被一幫人押走的,求你了周慕姐,放過她吧!”錢寶自己說的姐妹情深。我上下打量她不知道她又在耍什麽花招。上回她還承認自己並不喜歡季俏。
思考一番,我不打算理會她。抬頭看看樓梯準備往上走,一抬首卻跟主子的眼神對視上,深邃不見底,盤旋的樓梯我們隔著一層樓的高度,盯著他我居然差點陷進他眼裏。
而主子身後的走廊上,恰好走一群人壓著一名女子朝第六間房走去,身形和季俏高度相似。
“prr的規定就是姑娘不能對上級出言不遜,更何況她是主動挑戰我新升職的員工。”主子目光射下薄涼,朝我走過來的錢寶立在離我幾步之遙處不敢再靠近,“求情大可不必,如果當真姐妹情深我倒是可以考慮讓你們一起受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