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將愈合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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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進辦公室就被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注視著,他不由愣了一下。我看著男護士站立的方向,是這間六人辦公室敞開的門的方向,不專注的時候目光很容易就漏到外麵去。
於是沒有十分專注的我非常巧合地看見一個身形。一個男生,遠遠地走過來可以看見正臉。我的眼神好,幾乎一眼就看出那個人是安九。他沒有一直走過來,還沒有到這間辦公室的時候就已經向另外一個方向轉彎,很快消失在我的視線裏麵。
“你都是這麽早過來換藥。”男護士開口的時候我已經收回視線,他說完話嘴角洋溢起大概十五度的笑容。屬於微笑,看起來不是特別暖,但是有種透進人心的感覺。
他邊說邊走進辦公室裏麵:“把脖子上麵的絲巾解掉。”放下手中的記錄簿,轉身走進辦公室隔壁放藥水的地方。我把脖子上麵的圍巾解下來搭在自己的手提包上麵,懷裏還抱著文件和書。
他很快拿好紗布、藥水回來:“拿著的東西放下吧。”手裏忙著整理藥水藥膏,口中同我講話。我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堪堪放在他辦公桌的邊緣不會掉下來的位置。
包裹一層紗布,徒手就將膠布撕開然後手繞著我的脖子快速旋轉了一下紗布就被丟進辦公桌旁的垃圾桶裏麵。
結痂的傷口暴露在空氣當中,脖子上原本裹著紗布還係了絲巾,突然直接接觸空氣有種涼涼的很輕鬆的感受。
他檢查我的傷口愈合情況,“已經全部結痂,愈合得不錯,注意著幾天一定不要沾水。”說話的語氣有著醫生護士職業性的嚴格。他用鑷子夾住棉球蘸上藥水手法輕柔地洗清傷口外部,然後又給我的傷口塗上藥膏。
用手塗,已經消毒。塗抹的是結痂的地方,感官沒有肌膚靈敏,隻覺得指腹在脖頸上麵摩擦有點癢癢的。脖子被再次包紮起來,還是薄薄的一層。
“不要再紮絲巾,後天換藥的時候就不需要包紗布了,現在隻是保護傷口防止過多接觸。”膠布被利落剪斷,紗布不緊不鬆地圍在我的脖子上麵。紗布被對折包紮傷口,不是特別的寬,不紮絲巾在它外麵戴一條r疊搭也是可以的,我隻是不想把紗布**裸暴露在prr工作人員以及客人的視線之下。因為我接待客人卻又剛好發生事故據說已經衍生出好幾個不同版本的故事。
那件事情幾乎可以被稱作笑話、敗筆,否則媽咪前一段時間也不至於對我態度強硬脾氣又不佳。
我向男護士道謝,他告訴我下次上完藥他會給我開一些藥物讓我自己帶回來用,就不必再後麵那裏換藥。現下我正走在回prr建築樓的路上,待會兒就是去到主子的辦公室。
短信提示音是在我往回走的路上響起的,僅有一隻手空著,我打開包將手機拿出來,發送短信的人是媽咪。
媽咪在短信裏麵說下周三我需要接待下一位客人,成交價格是一萬一,我會有百分之四十的提成。短信裏麵還提供了房間號以及其它一係列的信息,但最最重要的是,客人姓名儼然是“關陽”兩個字。
腦海中一時混亂,我所認識的人當中叫關陽的有且僅有一個,而那個人原本的名字是鄭昀。媽咪給的資料裏麵那個人二十三歲。我認識鄭昀時他二十二,倘若這人是他,那麽我已然錯過了他的一次生日。
目前我並不能確定短信裏麵這個“關陽”到底時不時鄭昀,如果是他那他做的假資料幾乎就是詳實的,明著昭告所有曾經認識他的人他就是鄭昀。
鄭昀回來以後要做什麽我不清楚,他隻說一定會帶我走,但是自從他回到省內、回到這個城市以後所做的事情都讓我覺得無比危險、膽戰心驚。
鄭昀曾經因為我被其他客人欺負而鬧過事,媽咪親自道歉解決的,如果媽咪見到他很可能會和注意一樣將他認出來。主子答應過我隻要鄭昀不先做出什麽挑釁的事情他不會對其動手,但即使這樣我還是放不下心,在我看來鄭昀想要做的事情無疑就是劍走偏鋒。
注意力停留在手機短信上麵,不知不叫見我已經走到了建築樓入口。雄偉建築遮住光纖的陰影落下的時候我猜反應過來收起手機麵色從容地走進prr一樓大廳。現在已經八點多鍾,即刻趕到主子的辦公室肯定九點不到,我不確定主子是不是還會像前天早上那樣提前來prr,索性就慢下腳步走著。
除了隨性起來以及有其他行程安排之外,主子對自己並不是很放鬆。別的老板總裁朝九晚五,但是主子經常八點就來到prr,晚上一般都是六點之後才會離開。腳下步子放慢,但是我沒有因為要多花一點時間就從樓梯走,依舊是等著電梯,即使我要去的隻是二樓自己的房間。
在糾結走電梯還是樓梯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自己脖子上麵的一道傷口。是劉衛用刀勒出來的,我自己看著傷口愈合的過程現在已經完全可以適應,但是對於他人而言這還是一條大蜈蚣一般的黑色疤痕。
於是我果斷選擇電梯,看到的人更少,薄薄一層紗布不僅擋不住什麽還會格外吸引目光,我可不希望因為自己這樣出現在大家的視線當中那些暗中編排我的故事版本再多出一兩種。時間充裕,想到疤痕我不就想到不如回房間塗一點主子給我的藥膏然後拿一條頸鏈戴上稍微擋住一點。
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好之後已經超過九點,我從二樓房間出來沒再選擇電梯而是走西邊樓梯。因為沒有客人會從二樓樓梯上三樓,三樓是不對客人開放的,超過三樓大多數客人會選擇電梯,這樣我走樓梯會看見我的人反而要少。
主子已經在工作,窗簾拉著而辦公室門卻是虛掩沒有上鎖。我沒按門鈴隻是使勁在門上敲了幾下。“進來。”主子清冷磁性的嗓音響起,我推開門走進去。進去之後立刻轉過身把門重新虛掩好。
不清楚要不要關的情況下就將它恢複原狀,這是我總結出來的方法。再度轉身麵朝房間裏麵的時候主子恰巧抬頭看我,視線落在我的脖頸上麵。主子的目光讓我感覺到塗藥時候脖子上麵癢癢的感覺。
“咳”我不自然地發出微小咳嗽聲,“主子,我今天可以處理任務不背英文嗎?”話說出來向主子請示,我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問老師自己今天可不可以不做作業的小學生。
“可以。”主子的嗓音依舊清冷,回答簡明易懂。
“那要不我回自己的辦公室完成這些工作吧。”我試探著問,聲音剛落就發現主子的目光從我的脖子上麵移向我的臉,我臉上的雙眼,我被主子的視線壓迫著與他對視。
主子沉默不語,眸光深沉讓我看不到底。就肉眼看來主子眼裏沒有生氣的成分,但是跟他對視著讓我感受到一種壓迫感、心虛感,仿佛自己說錯做錯什麽似的。
“不行。”良久,主子給了我一個否定答案。雖然答案是否定的,但我還是鬆了一口氣。主子的聲音以及眼眸當中都似無波的古井,我終於擺脫和主子對視的感受。
“去你的位置開始工作。”主子已經低頭看自己的文件,今天他的文件堆得沒有前兩天的高。我隻好聽話地去自己的位置,還是沙發上麵那個固定的位置,我就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要在這裏生根,我暗暗地想,又暗自在內心歎息。
昨晚看著策劃案就睡著了,對於看到哪裏隱隱約約還有一些記憶,我翻開它坐在沙發上麵沿著昨天看到的地方繼續看下去。
回辦公室這麽簡單的請求都被主子駁回,即使回去我明明也就在他辦公室旁邊,可是主子卻偏偏要求我每天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事情。
我又不是串通外人背叛prr的那些人,至於非得被看見一舉一動嗎?一邊想一邊自己跟自己賭氣,“要不把我的辦公桌搬到主子的辦公室得了。”也不知道哪來的衝動血性,我居然一時將自己的不滿抱怨出來。
“你說什麽?”主子坐在辦公桌後麵與我像個十好幾米,聽見我抱怨的聲音之後麵色明顯沉下來。我剛才賭氣什麽的情緒一時間全部消散,隻剩下心有餘悸。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那個,主子別理我,我剛才就是”我的語氣訕訕的。
“現在就去找人把你的辦公桌椅搬進來。”主子的聲音冰涼冰涼的,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完全就是正經的命令,而且他的臉色還沉著。
忽然間我就覺得自己委屈得不行,這該死的掌控欲!明明我都已經服軟。天知道我有多麽不想每天來主子的辦公室“報道”,但是因為是他的命令輕易違抗不得我隻好忍者每天都過來。
過來做的事情與在其他地方要做的工作並沒有什麽不同,但偏偏還是每天都要來,每天都要被“查哨”,一言一行被拘束著,一個小差錯空氣就凝固起來讓人喘不上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