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黑暗的夜晚
字數:4032 加入書籤
“放心吧,我這樣子也做不了其他什麽事情。如果有行動肯定會跟你商量。”我投給宋姿一個安心的微笑,然後開始吃飯。這個骨頭湯燉的淡淡的,因為是買的所以燉的不爛,一塊就是一塊。
上次通過手機藍牙將視頻傳給我,我放下勺子、點開視頻,將手機平放在桌麵上,一邊吃飯,一邊看監控裏的畫麵。果然,監控裏麵顯示的還是我和宋子直接冷嘲熱諷的畫麵上我們隻是在開玩笑,可惜聽不見聲音。
有一個人影在走廊轉彎處鬼鬼祟祟的,轉彎處弧度不是特別大,她躲得也不是十分隱蔽,如果我們當時注意四周看的話,她當時就已經暴露。可惜我們當時很放鬆,完全沒有想到有人會把我們開玩笑的照片拍下來。
手機屏幕上麵畫質一般,如果不是宋姿提前告訴我她是錢寶我估計要費點心思才能認出來。
我有一個想法,既然解釋不清楚,不如將這個暫時不是“證據”的東西變成證據。以前看新聞的時候知道這些畫麵是可以後期再加工的,隻是我不認識會這項技術的人,不知道宋姿有沒有這樣的資源。
但是我又擔心假的東西做出來始終還是假的,變不成真,如果有其他辦法還是不要用這種暴露了會引起更多誤解的方式。
我暗滅手機屏幕之前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五十快要到九點了,秋天晚的早、天色暗。“你早點回去吧,不然天就要完全黑了。”我吃完東西放下勺子,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我對她說。“還有之後我都不去上禮儀課了,請你幫我跟老師當麵說一下,我自己也會給他打電話的。”我又想起這件事情拜托給宋姿。
“嗯,行。你也早點休息。”宋姿把床頭的東西收走,我對她說放在哲理就可以了,她不在意地說順手就能帶走的東西。“對了,水果裏麵柚子和獼猴桃可以自己吃一點,我還買了冬棗和梨,但是忘記洗了,你也沒有水果刀,我下次過來幫你洗一下或者你找護士幫忙洗一下再吃。”她一一吩咐好。
“嗯,我知道了。”我朝她點點頭,噙著一點笑意。“我先走了。”宋姿替我關上了病房的門。沒想到我居然會住在這裏。按照醫生的說法肋骨斷得並不嚴重,隻要好好修養一個月大抵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住在這裏的,明天我問醫生什麽時候可以離開。
不熟悉的地方帶給我一種既不安全的感覺,宋姿進門開的那個燈,我在床頭也找到了開關,按了一下,房間裏麵突然變得一片漆黑,嚇得我心裏一緊,又趕快把燈打開了。病房裏麵再次亮起來,我也安下心。房間不大但是仍有些空曠。窗戶外麵對著一堵牆的那條巷子裏麵已經黑了,讓我覺得窗戶繼續這樣開著很不安全。
我掀開被子走下床,心理稍微有點緊張,早知道剛才鬆子在的時候就請她替我關一下了,兩個人會放心一些。我緩緩朝窗戶走,越靠近越緊張,我咽一口口水,總擔心外麵有什麽東西會進來,對一點點聲音都很敏感。
終於順利關上了窗戶。這扇窗戶不大,卻不是防盜窗,如果砸破玻璃足夠一個正常體型的人鑽進來鑽出去。
應該沒有人會這樣做,prr的安全工作做得不錯,僅僅是因為我太擔心罷了。即使心裏知道這是自己多餘的擔心,但是害怕的感覺始終驅逐不開。我用比較快的速度回到床上去,手忙腳亂之中差點傷到自己。我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把被子一直圍到下巴底下。側著更容易蜷成一個球,但是左邊肋骨傷到,我隻能一直維持朝著同一邊的動作,時間一長就很吃力。我還是翻過身子平躺著睡了,曲著膝蓋,讓自己全身上下靠的近一些更有安全感。
一直到半夜我的燈都是亮著的,意識也非常清醒。巡夜的護士看見病房裏麵燈亮著推開門,我內心一顫。“這間房的病人睡著忘記關燈了。”聽著說話的聲音和內容是一名護士,我這才慢慢睜開眼睛:“我怕黑,別關。”
微弱的嗓音在黑暗中輕柔的有點嚇人,她震驚地看著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哦哦,好的。”她很快退出病房關上門去找和她以其巡夜的那個人了,我聽見她們倆的聲音在走上上麵斷斷續續的聽不清楚。我想在她嚇到我之後,我也嚇到她了。
因為半夜有女護士出現的緣故,我稍微放鬆了一點,這裏還是有人的,也挺安全。我趕緊趁熱打鐵給自己暗示。終於在許久的擔驚受怕之後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這一腳誰的終究不夠安穩,淩晨五點多我就醒了,窗戶玻璃外麵還隻是蒙蒙亮,我看了自己的手機,五點十五分。醒得早還沒事可做是一件非常難熬的事情,我就這樣躺在床上,看著刷的雪白的屋頂,腦子裏麵隻能索羅有什麽事情可以操心一下。大概還是照片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吧。主子和媽咪都是要放棄我的意思,一旦我從這個位置上麵掉下去季俏、錢寶這些人肯定會瘋狂地報複我。我沒有辦法穩固自己的地位,也想不到拉攏其他人即使自己有一天落下去也還願意在我身邊跟我做朋友的人。
這一刻我突然就想鄭昀了,我想讓他帶我走,走得遠遠的,隻剩下我們兩個人沒那麽多的煩心事。當初宋姿對我說“想要活下去就要比別人活得好”,後來我把這句話奉作真理,並且定下了一直走到紙幣主子低的那個位置上的“遠大誌向”。然而我沒想過有朝一日麵臨狠狠摔落的滋味會是什麽樣的。
我以為自己再也沒有勇氣跟鄭昀一起逃開,但是如果眼下他站在我的麵前,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跟他走,不管結果是什麽樣的。如果二次不幸被主子的人攔下,我就將這條命留給prr,那樣好歹靈魂是自由的。
我努力迎合黑暗,在夜場中學著遊走於形形色色的人之間,甚至拋棄了自己的善良和單純,同別人暗中交鋒,口蜜腹劍、虛偽與蛇,最終還是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前路深淵。
在我最想要鄭昀帶我走的這一晚,他不知道,當然也沒有出現。他正在規劃者更完美、更有底氣的方案帶我離開,但是錯過了那一刻就很難再挽回。或許冥冥之中確實是有緣分和命運這種東西的吧,我想。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明亮起來,我知道外麵的天英愛比我所看到的更加明亮,因為直立是室內,窗外還有一堵阻隔的牆壁。我從病床上麵下來,沒有帶洗漱用具就直接被送到這裏。身上穿著病服,我走出去尋找這一層的開水間。
“啊”我忍不住打哈欠。我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在幾樓,如果是正常建築那麽我猜是一樓。這個醫院是老式的房子,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一堵把二樓窗戶都遮擋個嚴實的牆。走了一段路我發現走廊有了盡頭,下了十幾層台階到了醫院入口左側的地方。
果然是一樓,那麽我住得病房勉強能算是零點五樓。找到了入口處再找茶水間就非常方便了,我取了消毒櫃裏麵的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溫熱的水,沒有牙膏牙刷就隻好用清水漱一漱口。擰開自來水水龍頭接一捧涼水洗臉,沒來prr以前我一直是清水洗臉不用潔麵乳的,而且是井水不是自來水。井水冬暖夏涼的特點很明顯,用起來也特別的舒服。
洗漱完畢之後我重新拿了一隻一次性紙杯接了要喝的水回病房去,病房的門怎麽半開著?我用腳尖一踢,門開了,護士和我麵麵相覷。“我還在找你呢,該量體溫了。”今天的護士帶著大大的醫用口罩,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她眨了眨眼睛,小扇子煽動。
“我去接水了。”原來是護士量體溫,讓人家找了我一會兒了吧。我放下手裏的杯子,在床邊坐下。她將溫度計從酒精中拿出來甩了甩揮發掉,然後讓我張開嘴巴。“我看了你的體溫記錄表。”她的眼睛正瞄著手上拿的夾了表格的板子,就是她所說的“體溫記錄表”吧。
“你溫度降得很快,但是到昨天下午為止還有一點發熱。今天看看情況如何。”她說給我聽,我的嘴巴裏麵含著體溫計,不能回應她。
終於可以取體溫計了,我覺得要不是嘴巴幹還沒來得及喝水,整個體溫計就要蘸上口水了。“請問我什麽時候可以,嗯,出院。”不知道在這裏是不是用“出院”這個詞。反正就是離開這裏的意思。
“這我就不知道了。”看體溫的護士明顯一愣,“你現在的體溫是三十七度六,比昨天又下降了一些,但是還是在發熱當中。”她很快就換了個話題轉移到他的工作上來。“你發熱是斷掉的肋骨附近軟組織受傷發炎導致的,所以我覺得你至少得等燒退了再出院。”她一臉認真的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