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裏的冷氣開的很足，即使如此，霍司還是將所有的車窗都打開讓外麵的風吹進來。

    我支起下巴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快速的移動，街道上行走的人，急速行動的車輛，以及勻速晃動的建築物。

    我恍然驚醒，我已經來這個城市幾個多月了，竟然沒有好好的逛逛這個城市。

    好看嗎？”身旁的霍司忽然開口。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轉過身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忍不住問：“你剛才在說什麽？”

    我在問你……”頓了一下，“外麵的風景有我好看嗎？你為什麽一直盯著窗外看？”

    如此自戀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也不奇怪了，我扯了扯嘴角，笑道：“確實沒有你好看，不過……”我頓了頓，看著他漸漸挑起的眉毛，補充道：“你也太自戀了吧。”

    霍司不但不覺得羞恥，輕笑了一聲，隨意道：“我長得美是有目共睹的，這有什麽好謙虛的，而且謙虛過頭了就是虛偽了，我寧願當一個自戀的人也不想做一個虛偽的人。”

    歪理能說成這樣也就隻有他了，我知道自己和他理論是理論不過的，索性閉上了嘴巴。

    車子停在了公寓樓下，我看著漆黑的樓道，腦子裏晃過一些恐怖的場景。

    樓道裏的燈很久都沒有修，有人上報了卻久久不見有人來維修，久而久之反而沒有人說起這件事情。

    平時回家的時候天都是亮的倒不覺得什麽，現在天色暗了下來看著漆黑的樓道下意識的覺得恐怖。

    也許是我眼中的恐懼表現的太明顯了，霍司漫不經心的道：“反正都送你到這裏了，幹脆送佛送到西，我直接送你上樓吧。”

    我一聽，心裏安心了不少，“好啊。”

    多了一個人，上樓梯也不覺得恐懼了，霍司就跟在我的身後，皮鞋踏上樓梯的聲音讓我安心。

    則靈，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故事。”低沉磁性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沒有想太多，下意識的問：“什麽故事？”

    有關於樓道的故事，聽說有一個小孩子每天蹲在樓梯口等待著父母回家……”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在黑暗安靜的樓道裏隱隱有回音，配著黑暗的環境，原本不怎麽恐怖的環境一下子升了好幾度的驚悚。

    閉嘴。”不等他說完，我忍不住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霍司輕笑了一聲，眉眼隱在黑暗中我看不清楚，但是聽著聲音大概是在嘲笑我的膽子小，我不想理會，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哎，你走慢點，我不開玩笑了還不行麽？”

    聽他這麽說，我不但不減慢速度反而加快，到達樓層的時候，看見自己門口一個小小的黑影，腦子晃過一些場景，本能的尖叫了一聲。

    姐姐。”一聲軟糯的聲音響起，黑影忽然抬起頭看著我，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隱隱散發淡淡的光芒。

    我來不及多想立馬轉身，直接撞上了一堵肉牆，身體控製不住的往後倒，一雙有力的手及時的攬住了我的腰，磁性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心。”

    我站穩了身子卻不敢抬頭，隻緊緊的抱著霍司，想著剛才看到的黑影，手心裏冒出了冷汗，忍不住道：“那裏……那裏有個東西……”

    什麽東西，那是一個小孩。”霍司輕笑了一聲，“看把你嚇得，隻不過是一個小孩子而已。”

    剛才聽他說樓梯有一個小孩子一直蹲著，周圍黑暗的氛圍頓時又驚悚了幾分，“你在騙人吧，我門口怎麽會突然有一個小孩子……”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道軟糯的聲音又響起，“則靈姐姐，我是從陽。”

    我腦子哢嚓一聲，半天才反應過來，僵硬的從霍司的懷抱裏掙脫出來，轉身看著站著的從陽，有些尷尬。

    訕訕的問：“從陽，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媽媽到哪裏去了？”

    我媽媽去外婆家了，讓我到則靈姐姐這裏來，外婆身子不好，媽媽去了，跟我說暫時要在則靈姐姐這裏居住幾天。”從陽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眨巴眨巴著問：“姐姐你會收留我的對吧？”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一頭的卷毛，“那是自然。”

    進了門，我遞給了從陽一雙拖鞋，“把拖鞋換上。”

    從陽接過我手裏的拖鞋，蹲下身子換上就進了客廳，我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霍司，一時愣了愣，既然都讓人家送我上來了，不請人進去實在是有點過分。

    你要不要進來喝一杯水？”

    好啊。”霍司也沒客氣，直接進來，自己彎腰拿了一雙拖鞋便換上，換好之後走到客廳。

    小鬼，給我讓一個位置。”

    你是誰啊，你怎麽會來則靈姐姐家裏？”從陽抬起頭看著命令他讓出沙發位置的霍司，軟糯著聲音問，一副正太的樣子可愛極了。

    我是你則靈姐姐的朋友，她剛剛請我進來喝一杯水，所以你給我讓一個位置。”霍司認真的回答著五歲孩子的問題。

    好吧，既然你是則靈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那我就給你讓一個位置吧。”從陽讓旁邊移了移。

    霍司坐了下來，看著從陽，問：“你今年幾歲了？”

    五歲。”

    讀幾年級了？”

    一年級。”

    成績好嗎？”

    還可以，不會超過第三。”

    你媽媽是做什麽的啊？”

    ……”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兩個人在一起竟然莫名的融洽。

    我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兩個人的眉眼長的極為相像，忍不住感歎基因果然強大，孿生哥哥的兒子竟然和孿生弟弟長得差不多。

    我去廚房打開了冰箱，從裏麵拿出了一瓶冷飲和一個冰淇淋。

    霍司接過水，看著我問：“這個小鬼是誰家的啊，怎麽像是在哪裏見過……”

    我扯了扯嘴角，“你不是看到一個漂亮的人就覺得在哪裏見過？”

    什麽話。”霍司嘴角抖了抖，“我怎麽可能對一個小屁孩……”也許是意識到接下來的話不適合說出來，清了清嗓子，“我就是好奇問問。”

    我懶得理他，將手裏的冰淇淋遞給了從陽，“從陽，冰淇淋給你。”

    從陽歡歡喜喜的接過了冰淇淋，“謝謝則靈姐姐。”

    真乖。”

    從陽接過冰淇淋又轉頭去看電視了。

    電視播放的是財經頻道，從陽盯著電視屏幕，一副認真的模樣有些好笑。

    我正準備問他看得懂嗎？霍司的聲音卻忽然響起，“小屁孩，你看得懂電視裏裏主持人說的是什麽嗎？”

    從陽搖搖頭：“搞不懂。”

    那你還看得那麽認真？”霍司挑眉。

    我搞不懂支持人為什麽講的那麽複雜，明明幾句話就可以說清楚的事情，硬是要用一堆枯燥又無聊的詞匯來形容。”從陽認真的解釋道。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早就知道從陽比一般的小孩子要早熟，原以為隻是心智上的早熟，現在看來還有大腦。

    霍司仿佛發現了好玩的事情一般，丹鳳眼半眯著，“小屁孩，我考考你。”

    好啊。”從陽轉回頭，毫不畏懼的迎上霍司的眼睛。

    就談論股票的問題吧，你覺得平常人買股票有什麽弊端？”

    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大男人詢問一個五歲的小孩子股票的問題，這不是開玩笑嗎？

    我忍不住開口，隻是話到了嘴邊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從陽卻從容不迫的回答。

    很多人買股票大多是隨意的，聽信朋友的一句話，或者是消息找利好，還有的就是耍耍性子，抱著玩的態度買的……”從陽侃侃而談。

    我愣住了，忍不住問：“從陽，這都是誰教你的？”

    沒有人教我，我都是從電視裏看到的。”

    ……”我五歲的時候還抱著洋娃娃玩……

    霍司的眼睛裏露出讚歎的神情，大手揉了揉從陽的頭發，“小鬼倒是挺聰明的，挺對我的胃口嘛。”

    從陽毫不客氣的瞪了他一眼，“把你的手放下來，媽媽說了摸頭會變笨的。”

    ……”

    一串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我下意識的找手機，從陽滑了手表屏幕，“喂，媽媽。”

    小麗的聲音從手表傳出來，“寶貝，有沒有到則靈姐姐家裏啊？”

    從陽看了我一眼，“到了，則靈姐姐在這裏，媽媽要不要和則靈姐姐接電話？”

    我餘光撇到一眼的霍司，一臉的陰沉，我下意識的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再看的時候，他已經恢複如常，剛才仿佛隻是我眼花了。

    諾，則靈姐姐，媽媽讓你接電話。”

    我接過手表，接聽了電話，小麗在電話那端說的多是從陽的一些習慣，以及一直說麻煩了。

    沒關係的。”我說：“反正我一個人在家裏也挺冷清的，現在多了一個人熱鬧一點。”

    麻煩你了則靈。”小麗的聲音帶著哽咽，“過幾天我就會回去把從陽接回去的。”

    我心中一跳，“你不打算回來了嗎？”

    不回來了。”

    ……”

    小麗在電話裏沒有說為什麽不回來，既然沒有說我也不好問，掛斷了電話。

    霍司忽然站起身，眸塞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