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三十五章 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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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菲的視線一刻也沒有從梁子身上離開過,當梁子走到堂口前的時候,我感覺到她身上聚齊了一股異常強悍的念力。
以羅菲現在的道行,根本不可能凝練出這麽強的念力,我不知道鬼門的傳承是怎樣的,但我知道,羅菲這是在拿生命做賭注!
我有心要阻止她,可是現在什麽都做不了。
梁子伸去動艮字堂的棱口,羅菲已經凝成了念力,我看到她從牆上滑下來,撲向了梁子,梁子抽出腹部的斷劍,翻轉劍身,拍了羅菲的天靈蓋,羅菲倒下了,風聲竄動,我已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她就這麽靜靜地倒了下去,再也沒能起來。
仙兒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到了羅菲身旁,她裏多了一把長鞭,梁子看到了她,將的八卦鏡扔到了她的身上。
我看到仙兒的身子變得飄忽起來,梁子撿起地上的八卦鏡,打開了艮字堂的棱口,默默地走了進去。
我看到了所有的經過,可我什麽都阻止不了。
“誰身上有槍,誰有槍?”
李良衝著大堂裏的吼著,可沒有人能回應他。
梁子已經關上了艮字堂的銅門,羅菲身上的念力消散,又一次被壓在了牆壁上,仙兒的身體變得更加飄忽了,我急得張大了嘴,可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有槍!”
震字堂的銅門後傳來了一個人的呼喊聲,在強勁的風聲,那個聲音顯得很弱。
李良朝著梁厚載大聲呼喊:“走左線,六陽封地局!”
方圓一公裏內的坤氣眼看就要被蘇通和李良師徒抽幹了,現在我能依稀感覺到風勢稍微小了一點,可即便如此,我們還是無法掙脫風壓的束縛。
李良和梁厚載在風力無法覆蓋的地方跳起了大神,他們挪動步子的速速很快,我感覺梁厚載也快撐不住了,可他還是咬著牙,一下又一下地跳著。
幾分鍾以後,李良衝著震字堂那邊喊:“開槍,打心口!”
震字堂的銅門被人一腳踹開,隨著哐當一聲巨響,我看到站在震字堂門口的人竟然是吳林。
他站在那裏,風力卻無法影響到他,隨後,吳林舉起了狙擊槍,對準了蘇通。
“嘭”的一聲槍響,蘇通的胸口爆開了一個很大的血洞,他最後朝著艮字堂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重重倒了下去。
風勢終於開始衰弱了,吳林站在震字堂門口,朝我敬了個禮:“告訴仉若非,他的債我已經還清了。”
說罷,他就趁著風勢還沒消失,快速退回了震字堂,關上了銅門。
隨著風勢的減弱,我終於能雙腳落地了。
什麽陰玉,什麽羅行,我現在都不關心了,我頂著還沒完全消散的風,用盡力氣朝羅菲和仙兒那邊狂奔。
當風小下來以後,很多人朝我這邊圍,他們嘴裏說著什麽,可我什麽都聽不見了,一邊大喊著:“躲開!讓開!”,一邊朝著艮字堂那邊擠。
終於來到艮字堂的堂口,羅菲和仙兒雙雙倒在地上,仙兒的身體已經虛得不成樣子,眼看就要消失了,羅菲已經沒有呼吸。
“醫生!有醫生嗎,快來人啊!”
我抱著羅菲和仙兒,已經忘了自己在哪裏,忘了自己是誰,就是這麽呼喊著。
張真人和空雲道長來到了跟前,姚先生和澄雲大師、仉二爺他們也來了,我們蹲在我身邊,衝我喊著什麽,可我什麽都聽不到了,隻顧著不停地喊叫。
從人群又擠過來一個人,他對我說了什麽,又和陳道長一起伸出來,要將羅菲和仙兒從我身邊拉走。
那一刻,我感覺羅菲和仙兒好像就要永遠離開我的似的,死死地抱著她們,陳道長拉不動羅菲,又朝著我大喊,可我什麽都聽不見。
這時候,有一隻溫暖的放在了我的後頸上,這種感覺如此熟悉,那好像是師父掌間的溫度,它順著我的後頸湧入了我的腦海,讓我慢慢清醒了過來。
我轉頭朝身後看,卻發現摟住我脖子的人是張真人。
張真人抓著我的臉,衝我喊:“左有道你冷靜點,還有辦法!”
有辦法,還有辦法,羅菲和仙兒還有救!
張真人鬆開了我,我焦急地朝周圍看,有一個陌生人來到了我麵前,他朝我拱了拱,對我說:“左掌門,我是地言堂的穆合山,剛才那把斷劍和彩八卦鏡都是……”
沒等他把話說完,李良就跑了過來,衝著他大喊:“別囉嗦了,趕緊救人!”
他連忙點了點頭,又和陳道長一起來拉我懷裏的仙兒和羅菲,可我還是死死地抱著她們,陳道長拉了兩下沒拉動,放緩了語氣對我說:“有道,你先鬆開,我們要救人。”
我這才慢慢鬆開了,陳道長和穆合山將羅菲和仙兒拉起來以後,又和仉二爺他們一起護送著她們往巽字堂那邊走。
我看著羅菲和仙兒越走越遠,也快速站了起來,想跟著一起過去。
這時候有人抱住了我,我挪不動步子,頓時變得火燥起來,狠狠瞪向了抱住我的那個人。
這時李良正用胳膊死死地鉗著我,我看向他的時候,他也非常焦躁地盯著我:“有道,你冷靜,羅菲她們的事你插不上,你要留下來穩住局勢!”
我看了看李良,又看看圍在我周圍的人,他們大多是行當裏的老人,所有人在我周圍形成了一道屏障,讓圈外的人無法看到我臉上的焦躁。
張真人走到我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大難當前,你一定要穩住陣腳啊。”
聽到張真人這番話,我才強壓著內心的焦躁,衝著周圍的各位長輩們點了點頭。
李良放開了我,圍在周圍的老前輩們也一一撤回了人群。
我也不知道艮字堂的銅門是在什麽時候被打開的,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劉尚昂已經從堂口出來,他來到我身邊,先是仔細看了看我臉上的表情,大概是覺得我已經平靜下來了,才開口對我說:“墓室裏找不到陰玉,梁子也失蹤了。”
盧雲波也湊了過來,他朝著堂口看了一眼,才對我說:“他上有遊龍珠,要想從這裏出去很容易。”
很快梁厚載也跑過來了,他一鑽出人群就對我說:“吳林在震字堂那邊挖了一條地道,走了。”
盧雲波:“六個堂口的外圍都包著大理石殼啊,他怎麽挖進來的?”
梁厚載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那我就不知道了。”
說完他又問我:“羅菲和仙兒怎麽樣了?”
李良立刻替我回答他:“她們不會有事,你現在別提這茬。”
我長長吐了一口氣濁氣,走向了人群。
和蘇通的這次交已經讓在場的人見識到了羅行的厲害,他們現在都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但越是這樣就越讓人擔心。
對太過強大,沒人知道會不會有人在這時候退縮,也沒人知道有多人會退縮。
不得不承認,羅行真是打了一好牌,他不用自己現身,就能打亂我們的陣腳,還靠著梁子這個蟄伏近十年的內鬼盜走了陰玉,如果不是吳林趕來救場,我們也無法確定,這一次會有多少人把命交代在老盧家的棱堂裏。
而那個神秘莫測的吳林,也成了羅行走出的最臭的一步棋,想必羅行現在也在後悔當初就這麽放走吳林吧。
蘇通死了,他的屍體就陳在大堂的正央,對於在場的各大宗門來說,蘇通無異於一個巨大的考驗,如果他們還保留著一顆本心,也許會在蘇通出現之後毅然決然地留下來,可現實永遠比理想骨感,在一場大戰之後,很多人揚言要離開。
對於我來說這也是一次巨大的考驗,如何才能穩住這些人,讓他們留下來?
梁子的背叛,仙兒和羅菲生死未卜,讓我心的焦躁難以壓抑,那天晚上,我都忘了自己說過什麽了,隻記得耗費了大量的口舌,又在張真人和空雲道長的維護下,才勉勉強強將所有人留了下來。
不過他們也提出了條件,我們必須在後天早上之前想出對付羅行的辦法,不然的話他們依然會選擇離開。
分割何老鬼留給我的那本秘術成了當前最首要的任務,張真人說我現在的心境已經不適合再做這麽細致的工作,就讓我到震字堂那邊去好好休息一下。
可我現在哪還有心思休息,離開艮字堂以後,我就跑到巽字堂那邊盯著,穆合山在裏麵做法,陳道長不讓我進去,就讓我在外麵等。
我就這麽站在巽字堂外焦急地踱著步子,當時我的整個腦子都是木的,耳根都一下一下地發顫,可巽字堂裏卻安靜得出奇,這讓我心裏的那份焦躁又變得重了幾分。
我甚至在想,也許羅菲和仙兒已經沒救了,當時張真人騙我說還有辦法,隻是為了讓我盡快平複心境,以便和他一起安撫宗門的人。
後來姚先生來了,他給了我一顆藍色的藥丸,說是能讓我暫時平靜下來,可我服下那顆丹藥以後,很快就睡了過去。
從羅菲和仙兒出事到我從沉睡醒來的這段時間裏,隻有在我安撫各大宗門的時候腦子還算清醒,其餘的時候,腦子和心境都是一團亂麻。
睜眼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震字堂的小床上,床頭附近放著一頂香爐,輕柔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堂口,這應該是能讓人心靜的香霧,可我聞著這股清香,心裏卻一點也靜不下來。
我下了床,連鞋子都沒穿就朝著堂口那邊跑,我現在就是想趕緊知道羅菲和仙兒到底怎麽樣了。
剛走過屏風,就看到劉尚昂和梁厚載湊在一起聊天,劉尚昂一看到我就咧開嘴笑了:“道哥,你以後的生活可就是一五二四六了。”
我沒理他,徑直朝銅門那邊奔。
梁厚載伸擋了我一下:“羅菲剛剛醒,她現在的魂魄還很虛,你還是等會再過去吧。”
我擺開梁厚載的胳膊:“羅菲醒了,仙兒呢?”
梁厚載歎了口氣:“羅菲醒著的時候,仙兒就睡著,等仙兒醒過來的時候,羅菲就睡了。”
我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緊盯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