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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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夏愣了一秒, 反應過來後繞到他身側,把懷裏捧著的小水果全部放下,一個個打開來, 自己先嚐一口, 覺得很甜,又嚐試著再去喂他。

    其實很怕他會拒絕。

    但意料之外的, 季林深一一接下,並且沒有再出聲,讓她離開廚房。

    小公主很懂事的一起沉默,偶爾用餘光瞥見他安靜又漠然的側臉, 內心軟成一片。

    她覺得好開心嗷。

    很快午飯做好,季林深安頓她先出去,自己跟著把飯菜裝盤,端了出去。

    大概是餓了太久的緣故,蘇念夏這頓飯吃的好香,甚至是都沒有空抬頭,看他的表情。

    直到吃飽喝足,蘇小公主滿足地抬起頭來, 結果眼神還沒來得及對上對麵好看的人,臉頰先貼上了溫熱的觸感。

    是季林深修長溫潤的手指, 擦過她的唇角, 並且解釋, “有果醬沾上。”

    哦, 感謝果醬。

    蘇念夏原本就仰著脖頸, 此時又因為他突然的動作,修長的頸部線條變得僵硬。

    甚至是她覺得喉嚨有些幹澀,下意識伸出舌尖,去濕潤唇瓣。

    結果他指尖不及離開,先被她粉嫩溫熱的舌劃過。

    季林深麵色淡漠,略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半響,擦幹淨她的臉,才收回手。

    蘇念夏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她下意識打算解釋,“我不是故意......”舔你的指尖啊。

    但季林深沒給她說完的機會,他站起身,吩咐她,“去睡覺。”

    又開始自覺地清理桌麵,將所剩無幾的餐盤送回廚房。

    最後留下餐桌上剩下的一個人,繼續心跳二百。

    呆坐了幾秒,小公主乖乖回到臥室,困意大過羞澀,鑽進被窩裏就睡著了。

    再醒來時室內一片昏暗,她一時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腦子昏昏沉沉的,隻記得自己似乎有個早上九點鍾的事情,忙不迭從床上爬下來,慌張地找尋手機。

    結果沒找到。

    她更慌了。

    大概是她在屋裏折騰的動靜太大,季林深聞聲推門進來時,小姑娘正委屈的坐在地上,睡衣裙子褶皺成一團,掛在大腿的位置,露出一雙白皙又細直的雙腿。

    然後她仰頭,眼神裏都是委屈,喊他的名字,“季林深......”

    不是起床氣,是一貫的沒睡醒,腦子還不清醒。

    季林深唇角微勾,竟下意識回憶起小時候。

    蘇念夏打小就是這樣,每每睡午覺醒來時,總是分不清時間。

    但她又不會發脾氣,就隻知道一個人坐著發呆,想通了就爬起來換衣服,喊他去上學。

    想不通的時候就扁嘴,等他推開門來找她時,情緒一釋放,就忍不住朝他張開手臂,先喊他小舅舅,再吸吸鼻子,等著豆大的眼淚砸落。

    六七歲的小姑娘,軟糯起來總是讓人覺得可愛。

    可是那時候,季林深隻會覺得頭疼。

    他最怕看她哭。

    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他還是會怕她哭,卻不再覺得頭疼。

    將手裏一早就準備好的果汁放在桌邊,季林深蹲下身子與她對視時,眼神裏都是柔和,他先幫她把堆在大腿根的裙子拉下來,遮住少女白皙的皮膚,才抬眸看她的眼睛,問她,“怎麽了?”

    小姑娘如實回答,“手機找不到了......”

    這個簡單,他說,“我幫你找。”

    “可我好像錯過了和小靜相約的時間了......”她解釋,“我們說好九點一起從學校東門出發去臨市的,可我好像......”

    小姑娘把頭低下,不好意思地說,“我好像睡過頭了。”

    現在是下午六點鍾而已,距離第二天一早的九點鍾,還差著很久。

    小姑娘睡懵了,還以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一早。

    季林深忍不住想笑,但內心不知道被什麽情緒填滿,竟莫名其妙的,沒打算向她解釋,她還沒有遲到這件事情。

    見他不說話,蘇念夏還以為自己真的是睡過了頭,著急的情緒一上頭,眼眶立馬裝滿淚水。

    她微微向前挪著身子,柔軟的雙手拽緊季林深衣服下擺,她想問怎麽辦呀,但出口卻變成了,“......你能不能送我啊?”

    沒等他說話,眼淚先一步掉下來,她心裏著急又委屈,忙著解釋,“這是我第一次和同學們相約出去玩,我不想食言,而且......”

    小姑娘哭的抽抽嗒嗒,腦子一熱,直接把腦袋埋在他胸口,她就那麽低著頭,哭聲一點一點透過胸膛敲在他心頭,她說我有個特別喜歡的作者,還說,“她在臨市有個簽售會,我特別想去看她呢怎麽辦啊......”

    說完她也不知道怎麽辦,更加混亂的大腦讓她忍不住把雙手掛上季林深的脖頸,就像小時候無數次一樣,她委屈想哭時就抱緊他的脖子,隻要他還以同樣的擁抱,柔聲安慰她不要哭了。

    就是全世界最有效的止哭劑。

    但今天一反常態,季林深怔在她的動作裏半響沒有動作,反應過來後心尖忍不住一頓,他將寬闊的掌心覆在她肩胛,輕柔的拍著,開口時鬼使神差。

    他說,“對不起。”

    哭的抽噠的小姑娘愣住,“......什麽?”

    他複又重複,“對不起。”而後才延遲解釋,“......你沒有遲到。”

    小姑娘腦子更混亂了,她吸了吸鼻子,打算從季林深懷裏抬起頭來問一下怎麽回事,可他卻輕輕按著她的肩頭把人攬在懷裏。

    沒讓她離開懷抱,是怕她看到他失了沉穩的麵色。

    蘇念夏乖巧的趴在他肩頭,不安的扭動下身子,就讓柔嫩的臉頰不經意蹭過他溫涼的側臉。

    隨後感受到他攬著自己的手收緊,開口時聲線低沉,他說,“你沒有遲到,距離早上九點鍾,還有十五個小時。”

    十五個小時?

    哦,那還有好久哦。

    蘇念夏雖然一怔,但還是很快從誤時的低落情緒裏走出來。

    沒有錯過時間就好,她鬆了一口氣。

    尋了一個更好的姿勢窩在季林深懷裏,小姑娘貼著他的衣服蹭了蹭臉上還掛著的淚水,緩過勁兒眯了眯眼睛,問他,“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呀?”

    害她嚇了一跳。

    但季林深沉默,半響沒有吭聲。

    他又不說話了,蘇念夏扁嘴,下意識動了動,又喊他,“季林深?”

    “......嗯。”

    “你怎麽不說話呀?”

    “......嗯。”

    “......”蘇念夏有點兒困惑,眨眨眼,問他,“你在想什麽呀?”

    “沒什麽。”

    確實沒想什麽,隻是在疑惑——

    剛剛那一刻,為什麽不想讓你走。

    但蘇念夏像被點了穴道般愣在原地,隻知道這時候該點頭說好。至於其他的,她大腦和身體一同暫時宣告休息,紛紛不動作。

    可就是這種時候,她竟然不知道怎麽腦子一熱,對著季林深身形修長的背影,問了句,“明天……還抱抱嗎?”

    季林深背影一頓,隔了半秒轉過身來,盯著她的那雙眼睛平靜又冷漠。

    沒什麽起伏。

    蘇念夏明白他這眼神的意思,也明白他涼薄的神情裏,潛台詞是“不會抱”。

    她的表情一瞬間就垮了下來,皺了皺鼻子,挺不理解的嘟囔著,“為什麽啊……”

    但季林深很明顯沒有想要在這個問題上和她展開探討,隻用眼神給她答案。

    他摘下手表,轉身進了臥室。

    大概是習慣了他這樣淡漠的性格,蘇念夏扁著嘴踢了踢拖鞋,心情調節的可快,哼著小曲兒去倒水。

    結果剛剛被她撒過氣的拖鞋,一個沒穿好,生生把她給絆倒了。

    她是以一種跪在地上的姿態摔倒的,上身好好的哪裏也沒碰著,隻膝蓋活生生磕在了地磚上,引得驚天動地一聲巨響。

    蘇念夏驚嚇大過痛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進了臥室的季林深此時卻已經折返,兩條修長筆直的腿立在她麵前,沒半秒,單腿屈膝蹲了下來。

    像是求婚的姿勢。

    但他開口,卻和想象中浪漫的場景不符。

    季林深聲線偏冷,瞧一眼嚇到發呆的小姑娘,問她,“站得起來嗎?”

    蘇念夏愣神地點頭,“站得……”起來。

    不過下一秒。

    季林深那雙線條極美的手來到她腋下,用一種把小寶寶舉高高的方式,將她從地板上提了起來。

    蘇念夏一時不知所措,雙手攀緊他結實的小臂。

    指腹下的觸感,和她記憶裏的少年有些不同。

    情緒講不明白。

    被人安穩的放在沙發上,蘇念夏智商還沒回來,也就不懂得鬆手。

    指腹依舊很緊的扣著他的小臂,一點兒要鬆開的意思也沒。

    季林深不做提醒,放任她不知輕重的用力,甚至順著這種被抓著的姿勢,在她麵前蹲下。

    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問,“疼嗎。”

    疼。

    可疼了。

    蘇念夏扁著嘴,鬆開一隻抓著他小臂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膝蓋,聲音委屈,“……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