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驅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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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裏,20號別墅樓後幾人正在花園區挖土,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又似乎是在掩藏什麽。
秦暖在黑暗中猶豫一會兒,拿出手機偷拍兩張照片,悄無聲的走出角門。
黑沉沉的夜幕裏,工棚區個個彩鋼板房裏都有燈光、有聲音,秦暖攥著手心,敲開和龍家的板房門,和龍看到秦暖急忙往她身後看看,“秦小姐,你怎麽來了,冷總還有什麽事要通知?”
和樂樂裏麵探出頭來,“秦暖姐姐你好,你是來送我們的嗎?”
秦暖禮儀性笑笑,瞥見他們板房中間打包好的行李忙順著樂樂的話說,“哦,對啊!”
和龍讓出門口空間,“請進吧!我們這都收拾差不多了,明天中午的票回貴州老家。”
和龍歎口氣,“秦小姐回去給冷總帶句話,這工棚裏,明天能走的我們就都走了,明天走不了的,就隻能讓大家多延一天,現在火車站票都難買,我們有的硬座買不到,就隻能買站票回去。拆工棚就多延兩天吧!”
秦暖大腦迅速分析著和龍的話,是冷知信要求他們馬上離開,並且還要馬上拆掉工棚。她口中寬慰回應,“好,我知道了!可以理解,畢竟這麽多人呢,天南地北的,一兩天大家都走掉,本身就是奇跡。”
和樂樂跑到秦暖身邊,抬小手遞給秦暖一張手工小卡片,“秦暖姐姐幫我個忙好不好?這個小卡片幫我送給何時醫生。”
秦暖接過卡片,打開看看,“你自己做的,真漂亮!送給何時醫生,可何時醫生是誰,姐姐不認識!”
他就是幫我治病的醫生啊!就在前麵那個醫院裏,三樓精神二科。因為明天我們就走了,爸爸媽媽沒時間再帶我去醫院和何時醫生道別。拜托你了!”
秦暖點頭滿口應允,“好的,沒問題!樂樂現在這麽健康,回老家就可以上學了,到時學會寫字給姐姐寫信好不好?”
樂樂的小臉笑開了花,“秦暖姐姐真好!等會寫字,我就給你寫信。”
順利摸清工棚區異樣的原因,秦暖邊往外走,邊留意著工棚區的動向,走出工棚區才上主路,宋元的電話就進來了。
聽筒裏盡是宋元車烏突突的聲音,“小暖你在家嗎?我家老太太聽說你去住那房子,下午又給你準備了新被褥,讓我現在給你送過去。”
秦暖想說什麽感激的話,卻又覺得被宋家二老如此禮遇受之有愧,“元哥,我還是自己找房子吧!這樣白住白用你們的,我……”
有什麽可見外的!師父都說了,讓我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照顧,我這下班剛進門就被老太太推出來了,在家等我吧!”
秦暖聽到電話那頭的開關車門聲,知道宋元已經上路,也不好再推辭,“元哥,我不在家。我在圖海雲天那個工棚區的路口。”
知道了,等我,去接你一起回去。”宋元說完最後這句收線,不自知地勾勾唇,即便沒有什麽表白、確立關係之說,有兩次親媽的推波助瀾自己顯然和秦暖的關係近了許多。
他調轉車頭,把鬧心的案子拋在腦後一路吹著口哨,朝著秦暖所說的路口開去,眼瞧著車窗上落下細雨滴,他腳下加快了車速。
彼處,才出辦公室的冷知信,思量著讓工棚區工人兩天內全部撤離,還是有些不放心,驅車又去了工棚區。
車子臨近時,冷知信遠遠地看到細雨連綿裏徘徊在路燈下的秦暖,心猛然糾緊了,她是沒有去處,真的流落街頭嗎?
冷知信煩躁地撥出人事總監的電話號碼,“秦暖的工資和解聘費有沒有打給她?”
冷總,秦暖本來沒上幾天班,再加上您說的發5倍月基本工資作為解聘補償金,下午拿給陰副用簽字時。他說,這是特例要和您溝通後再簽,所以還沒走到財務付款環節!”
冷知信聽完氣得用力拍下方向盤,帶著主人暴躁的車喇叭聲喚來秦暖的目光,冷知信凝視著秦暖在細雨裏單薄的身影,直接摔掉耳朵上的藍牙耳機,用力刹車。
就在他黑路虎驟停時,宋元的白豐田吉普響著刺耳的喇叭聲,飛擦過他車前,戛然而止於秦暖身旁。
冷知信去拉車門的手在半空中一滯,就眼睜睜看著身形矯捷的宋元跳下車,神速繞道車前,又站在了秦暖身邊,冷知信不得不佩服宋元敏捷的身手,他絕對是優秀的警察!
宋元兩手空空,抬頭看天上飛揚下落的雨水,摘下頭上的警帽扣在秦暖頭頂,“怎麽不帶傘出門!走吧!”
冷知信在車裏看著秦暖頭上別扭的男款警帽心忽悠一沉,再看宋元攬放在秦暖肩頭的手,他收回自己的手,遲疑著準備重新啟動車子時,就見秦暖把頭上的警帽還給宋元,朝自己的車子走來。
冷知信的手下意識按開車窗,冷著臉淡漠注視著一步步靠近的秦暖。
冷總,我來替和龍捎句話,依照你的意思,工棚區能走的人,明天都會走掉;但是還有買不到票的工人,明天無法離開,肯請你延後一天拆掉工棚,給他們一個容身之所!給人一點點通融,他們會最後感激你的仁慈,畢竟人心髒的構成組織,是血管、肌肉、脂肪,而非草木、鐵石!”
說完話,秦暖沒等冷知信做出任何反應,就轉身走向宋元。
此時的宋元站在十米不到的距離外,撐著把黑傘,等秦暖走過來時,迎上前把傘撐給她,攬著她長發輕揚的肩頭,往自己白車走去,最後把她送進車裏,決然離開。
冷知信沉悶的下車,走進工棚區,時至22:00多,大半的工棚裏還亮著燈,冷知信在一個普通的門口止步。
他似聽到了隱隱的抱怨聲,“有錢人拆塊板,咱們窮人就塌片天。往後怎麽辦,不回老家咱住哪,總不能頂風冒雨帶著四五歲的孩子去睡公園長椅!”
冷知信低下頭,他感到無比羞愧,秦暖的話如芒刺在背,直紮得他疼痛難當,於秦暖而言我對她的驅趕,與這些工人又有什麽本質區別!我把她推到風雨裏,宋元順理成章的給她撐把傘。
冷知信思量著往外走,電話鈴在雨夜裏的響聲尤為突兀,他遲緩的接聽,“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