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節 鬼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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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蒼茫,霞光燦爛,“啾、、”數隻蒼鷹嘶鳴著,在空翱翔而過,孤寂的鳴叫著飛向遠方。
司馬雪沿著一條山路,疾步如飛,希望在日落前找到宿身地。
一塊巨石上出現在前方,奔過巨石,眼前驀然出現一處山坡,半山坡上,一角房屋脊梁在暮色隱現,司馬雪奔到近處一看,大感失望,麵前是一座廢棄的破廟。
廟門朱漆斑駁剝落,廟牆崩塌一半,殘牆上幾株野草,在暮色瑟瑟顫抖。
司馬雪闖進廟內,大殿頗為寬敞,隻是到處掛滿灰塵蛛網,正幾尊殘破佛像居而坐,頭像丹青暴裂,無精打采,一看就知好久沒吃到香火,供桌上汙穢遍布,到處彌漫著一股腐蝕的味道。
“道長大叔。”司馬雪心嘀咕:“你眼下知道我逃婚了吧,有沒有出城來尋我?你個沒良心的臭道士,如今可不許和本公主說什麽一切順其自然的鬼話。”
廟外峰穀,山風呼嘯,如歌如泣。
司馬雪嚇的一哆嗦,根本不敢再出廟門,四下放眼一看,廟內最安全的地方唯有一處橫梁,上不露天,下不沾地,當下拖過供桌墊腳,將橫梁上的灰塵一一清理,先把貼身布包放上去,一卷身,上了橫梁。
一柱香後,黑暗籠罩大地,月華東升,夜色徹底降臨。
司馬雪又累又餓,孤零零的棲身橫梁,愁腸百結,生氣孝武帝的蠻橫,懷念高恩華的隨和,渴望李姨娘的溫柔,夢想著睡醒高恩華就出現,一時心情複雜忐忑,慢慢便睡了過去。
“吱”一聲,在黑暗傳來。
司馬雪一驚而醒,偷眼四望,隻見廟外月色皎潔,樹葉在風颯颯作響,尤顯夜之幽寂,正想合眼再睡,眼角一掃,心一刹那間提到嗓子眼,嚇的一把捂住嘴。
兩個黑影,悄無聲息的站在廟外一動不動,如鬼如魅,未等司馬雪看明白,兩個黑影無聲無息的飄到廟內,橫梁下頓時寒意淒淒,陰風慘慘。
“門主駕至,眾神現身。”一個幽幽的聲音在橫梁下響起。
“嗚、嗚、、”一片幽幽聲音響起,廟內景色一變,幽黑變成一片茫茫灰色,四麵廟牆消失不見,仿佛置身於荒野之,隻是看不到天空月色。
“小神等參見門主!”一片陰慘慘的碧光,從灰色飄來,在兩個黑影四周匯聚,一片聲音如夜梟嚎叫。
“眾神平身。”黑影門主蠻有氣勢的應了一聲。
司馬雪會施展夢遁術,心知廟一切是術法幻化之象,隻是梁下鬼氣森森,顯然非是人類,渾身駭得一片冰冷,仿佛置身一個大冰窖一般,隻有用力的咬緊牙關,不使牙關相叩而發出響聲。
“有生人氣息?”門主忽然尖聲大叫,“吱、吱、、”碧光發出一片淒厲鬼叫聲,司馬雪的心“嘭”的一顫,好似跳出來一般,毛骨悚然的緊緊閉著眼,祈禱橫梁下一群鬼穢之物不要發現自已。
“哎呀,笨貓道行見長,居然能發現小爺。”廟外,月光下出現一個淡淡人影。
門主尖聲嘶吼:“淩風,又是你個討厭的家夥,還不快滾。”
“明明是百鬼夜嚎,卻要稱眾神參見。”淩風在月下上前兩步,,朗聲諷刺:“一隻笨貓,夜夜學什麽名士‘清談’,帝王臨朝,如今還不歸降,隨小爺回去向主人請罪。”
“眾神上前,今夜不搞眾神‘清談’,改吃淩風。”門主一聲尖叫:“吃了他,吃了這個壞家夥。”隨著門主淒厲的吼聲,一片碧光幽魂紛紛向淩風撲去。
“笨貓,會招魂術了?”淩風大叫,“唰”一聲,多了柄長劍,劍尖上挑了一張符紙,頌咒一抖,符紙火光燃起,撲上來的幽魂被符紙火星一濺,立時冒起一股青煙。
“吱、”一聲,幽魂們頓時驚散四遁,“淩風去死。”門主一聲長吼,如一道輕煙般撲向淩風。
淩風揮劍一斬,“哢”一聲脆響,黑暗如砍朽木,雙方平分秋色,長劍斬在門主身上竟斬不進去。
“吱、”一聲,四周一片幽魂又四下撲上來。
“天靈靈,地皇皇,拜請六丁神顯法身,速現!”一段咒語聲在黑暗傳出,橫梁下光明如晝,凝聚出六位金光閃閃的六丁神,攔住撲上來的幽魂,雙方纏鬥了起來。
司馬雪心神緊張,偷偷祝願下麵這個陌生人淩風取勝,片刻後,數名幽魂被六丁神擊毀,化為一股灰煙,二位六丁神被幽魂撲倒,變成兩張符紙。
“可惡的家夥。”門主一邊狠狠猛擊淩風,一邊尖銳吼叫:“從小便拎本尊脖子,燒本尊尾巴,偷本尊魚,如今吃了你,賠本尊的魚。”
“笨貓,這般小心眼,以前的事,竟然件件記得?主人專賜小爺葵花鏡法器,看我如何收你。”淩風笑謔道,一道紫光燦爛綻放,一個銅鏡模樣的法器、在半空上下翻騰,紫芒繽紛,罩住下麵的淩風。
遠處山穀,“噝、噝、”傳來一片飄飄渺渺的嘶鳴聲,聲音時斷時續,極快的向破廟衝來,月光下碧光閃爍,象掛起兩盞燈籠,詭異萬分,兩盞燈籠由遠而近,一閃便到了附近。
“什麽人敢來萬神穀欺負門主?”一聲嘶啞聲音在山穀吼叫。
“黑道友快現身。”門主大喜叫道:“快來助本尊吞了淩風這可惡的家夥。”
“噝、噝、、”一股臭穢刺鼻的怪味,從山穀隨風嗆來,薰得司馬雪差點吐了出來,一顫抖,將原本枕在頭底下的布包掉了下去,包裏有半塊鍋巴和逃婚時攜帶的各種金首飾。
司馬雪毛骨悚然,快速伸一勾,沒勾到,布包“啪”一聲掉在殿麵上,在寂靜的夜尤其響亮。
地麵上、眾多幽幽鬼魂一驚,紛紛向橫梁上仰望,“吱”的一聲,不約而同從殿麵飛起,無數隻慘白骨爪,紛紛向司馬雪抓來。
“呀、”司馬雪失聲驚叫,信一推,一道太極圖案璀璨飛出,“嘭”的轟然響聲、幽魂們被彈了回去,一股反彈力道也將司馬雪從橫梁上震落下去。
幽魂一呆,鮮新的生人肉味令它們瘋狂,頓時一起舍棄淩風,四麵撲了過來。
司馬雪駭得心魂俱碎,忘記施術防衛,閉上眼睛,一心等死,幽魂們一擁而上,一大片白色骨爪瞬間遞到司馬雪頸邊。
“錚”一道金玉聲,一道燦爛神聖的祥芒,在黑暗刹那間凝聚,祥芒如白晝,幻化出一個四方古鼎,飆浮半空。
鼎威睥睨四方,一股上古大道的威嚴森然降臨。
淩風招出的六丁甲神,頓時消彌無形,古鼎四周幽魂瞬間化為一片煙塵,其餘幽魂如逢無常,一陣陰風聲,個個消失不見,門主讓古鼎祥芒遙遙一照,登覺四肢麻軟,如逢天敵,“喵”一聲,化成一隻黑貓向廟外遁去。
在山穀嘶吼,剛剛露出一個巨大身影的黑道友,遙見鼎威滔滔,一晃之下,修練百年的妖力幾近崩潰,一轉身,迅速悄無聲息的隱回黑暗。
破落寺廟,月色斑駁,一切又慢慢恢複如初,一股山風吹來,穀樹葉颯颯聲響,一派風鳴夜更寂的景象。
淩風被古鼎異象驚得目瞪口呆,心想破落寺廟之,竟藏匿著一位大神通的修士,連忙收起長劍與銅鏡法器,踏前一步,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晚輩淩風見過前輩。”
廟內悄無聲息,無人應聲,淩風借助祥芒餘輝一看,一驚更甚,隻見一名布衣少女坐在廟內地麵上,頸項間膚白如玉,瞳黑如墨,美豔不可方物,隻是神情魂不守舍,好似沒睡醒一般。
“晚輩淩風拜見前輩。”淩風揚聲叫喊。
司馬雪身體一顫,雙眸似水一掃,未等淩風再說話,“呀”的一聲尖叫,火光一閃,一張符紙在纖指間燃起,淩風隻覺眼前一花,司馬雪去勢如飛,在月色下拉起一道淡煙,向山下遁去。
“前輩,哎、前輩留步。”淩風自言自語道,內心充滿一腔激蕩的崇敬之情,今晚在荒山破廟夜遇前輩異人,心崇敬之餘,好奇的依著司馬雪遁走的山道一路追了下來。
古鼎傲然凝聚之際,建康城內,高恩華正在燭下讀著一本漢代的說解字,猛然間,一股藐藐的鼎意自體內迸發,道念凜冽沸騰,發出股股憤怒之意。
“公主有難?”高恩華心一驚。
司馬雪失蹤後,孝武帝與謝府派出海量差役四下畫影懸賞,建康城內眾人數日內談論的全是公主失蹤種種傳聞,高恩華早有耳聞,隻是江南吳八郡,人海茫茫,想找卻沒有明確方向,隻有耐住性子等進一步消息。
玄鴻鼎忽然憤怒之意大盛,高恩華立刻斷定,司馬雪正受到邪魅之物攻擊。
第一次替司馬雪治病驅邪之際,高恩華以司馬雪之血為媒練化一滴驅邪精血,在精血內曾有意留下一絲的玄鴻鼎道念,如果青色邪魅再次攻擊司馬雪,自已體內的玄鴻鼎登時便有感應,今夜無意間救了司馬雪一命。
有了司馬雪大約位置,高恩華心急如焚,躍出去祭出碧雲劍,瞬間將靈力揮發到極致,碧雲劍感受到主人的急迫之意,劍芒嘯聲如雷,一路向會稽郡方向翱翔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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