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侯夫人的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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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寨的西瓜很好吃,但是瓜園的麵積太自己吃都還嫌不夠夠,更別說拿出去送人了。”夜深人靜,解憂趴在溫暖的火炕上,左手拿著冰糖葫蘆,右手拿著紙筆記錄:“聽說菜地裏還有種西域的蔬菜,既然大家都很喜歡吃西瓜,菜地的麵積有限,為何不把種蔬菜的地方騰出來,種上西瓜呢?”

    趙啟明和細柳在棋盤上切磋技藝,聽到解憂的自言自語,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然後看了過去。

    解憂發覺趙啟明和解憂都看著她,便抬起頭來,不解的問道:“怎麽了?”

    “你剛是在說太平寨的菜地?”

    “是呢。”解憂用手肘支撐著身體,吃著冰糖葫蘆朝趙啟明道:“孫裏正帶著妾身去看了菜地,特意指出了種西瓜的地方,還說夫君去年送瓜給他,家裏的孩子都很喜歡西瓜的味道,既然大家都很喜歡吃西瓜,妾身就覺得應該太平寨的菜地裏應該多種些西瓜。”

    趙啟明原以為解憂出去視察純屬招搖過市,沒想到解憂還真有所收獲。更難能可貴的是,在完成了視察之後,解憂還能提出自己的疑問。

    有疑問是好事。趙啟明也希望解憂能對侯府的事務有更多的了解,便朝她解釋道:“太平寨的蔬菜也不錯,你可能沒吃過。盡管西瓜很受歡迎,但蔬菜也要種著,自己吃還是其次,主要是這牽扯到侯府和農事監的約定。”

    “農事監?”

    “就是在太平寨種水稻的那些官員。”趙啟明手裏捏著旗子,觀察著棋盤上的局勢,發覺細柳的棋路比以前更複雜了:“農事監除了研究雜交水稻,還想培育出其他的作物。西域的瓜果蔬菜以後都要推廣出去,太平寨的菜地就是他們改良品種的地方。”

    “原來是這樣。“解憂若有所思,咬著冰糖葫蘆道:“如此說來,太平寨菜地裏的瓜果蔬菜怎麽種,東鄉侯府也不能自作主張,還要得到農事監的首肯。夫君說的是這個意思吧?”

    “算是吧。”

    聽到這話,解憂點頭,拿著筆在紙上記錄下來,然後朝趙啟明道:“還有件事。胡先生說西鄉亭的河灘是村民開荒所得,那裏出產的蓮菜以前都交給了侯府,但是從今年就不用再全部上交。胡先生說這是夫君和馬老的說好的,這是真的嗎?”

    趙啟明當然記得和馬老的約定,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期限,便停下手裏的動作,朝對麵的細柳問道:“西鄉亭種蓮菜,這是第幾年了?”

    “第三年。”

    “時間過得真快。”趙啟明看著窗外的夜色,有些感慨:“似水流年,稍縱即逝,我們都應該珍惜時間的寶貴,用有限的生命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才能不枉此生”

    “小侯爺不能悔棋。”細柳發現了趙啟明看著窗外感慨時,在棋盤上不老實的手,著急的同時還有些委屈的說道:“奴婢還沒贏過小侯爺,眼看著就有希望了,小侯爺不該作弊。”

    “不能悔棋。”解憂好不容易有機會抓住趙啟明的把柄,便趕緊拿著紙筆從火炕上下來,然後坐在細柳的旁邊,義正言辭的說道:“夫君已經很厲害了,不能再用手段。”

    “誰說我悔棋了?”趙啟明死不認賬,還煞有其事的指著棋盤上說:“我是發現棋盤上有蟲子,想從棋盤上趕走罷了。和細柳這種手下敗將切磋,我還用的著悔棋?”

    “現在剛開春,沒有蟲子。”

    “那可能是我花眼了吧。”趙啟明覺得很沒麵子,不想解憂和細柳揭穿他,便若無其事接著下棋:“種蓮菜的事情,的確和西鄉亭有約定,既然期限已經到了,我們就該講信用,以後那片河灘的出產,西鄉亭的確可以不用全數交給侯府。”

    聽到這話,解憂再次拿起紙筆記錄,但也沒忘記觀察著棋盤,防備著趙啟明動手腳:“還有瓷器作坊的事情。胡先生給妾身看過了賬本,但有件事妾身不明白,胡先生也沒解釋,讓妾身問夫君。”

    “哪件事?”

    “阿克哈是哪家商號?”解憂說到這裏,覺得很是不解:“瓷器作坊自從開張到現在,給這家商號的瓷器最多,並且這家商號都沒有給現錢的習慣,都是想拿走了瓷器,然後等來年再那貨物交換。”

    “阿克哈是小侯爺的朋友。”細柳朝解憂道:“不是商號的名字,是個西域胡人。”

    “西域胡人?”

    “恩。”趙啟明覺得自己可能贏不過細柳了,心裏有些發愁,但表麵上還在風輕雲淡的解釋道:“千裏馬就是阿克哈帶到長安的,跟此人的瓷器交易牽扯到少府,也不全是侯府的生意。這個人你不用管,等我走後他要是來了,胡先生自會處理。”

    “妾身聽秦文說過,金牙是西域的胡人送給夫君的,應該就是那個阿克哈吧?”解憂對阿克哈有些好奇,但很快她就忘記了這件事,用筆記錄下趙啟明所說的話,然後就拿起那張紙,如釋重負的說:“有了這些筆記,等夫君離家之後,妾身也能掌管好侯府中的事務了。”

    “讓我看。”趙啟明放下了棋子,結果解憂手裏的那張紙。

    除了解憂的自己很好看之外,他發現紙條其實是解憂的備忘錄,是記錄外出視察時的見聞,其中既有關於雜交水稻的內容,也有“孫裏正家的油炸拌飯很好吃”這種不務正業的點評,當然還有剛才的對話內容在寫到“太平寨的菜地”,“西鄉亭的河灘“,“夫君的朋友阿克哈”這些地方的時候,解憂都以“請教胡先生和錢管家的意見”作為標注。

    看到這裏,趙啟明有些感慨:“你還真是認真細致。”

    “這是當然。”解憂把趙啟明的感慨理解為對她的誇獎,湊到趙啟明的身邊邀功的說道:“既然夫君說了讓妾身當家,那妾身理應認真對待,這樣夫君去了江都,便沒有了後顧之憂。”

    “辛苦你了。”趙啟明把紙條交還給解憂,然後溫柔摸著她的頭說:“掌管侯府事務很重要,但也不可過分操勞,你外出視察已經很辛苦,晚上了還要做記錄,讓我很擔心你的身體。既然天色已經不早了,你也已經做完了記錄,那就早點休息吧。”

    聽到這話,解憂很是感動,但好在她沒有喪氣理智:“妾身等夫君把這盤棋下完再睡。”

    細柳看著趙啟明,猛點頭。

    “為夫有些困倦了。”趙啟明裝模作樣的打著哈欠:“把棋局留著,等明天再下。”

    “夫君賴皮。”

    “胡說,我已經穩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