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滿懷疑問的看著青玄子，等待青玄子的答案。

    青玄子放下手中的茶盞，長歎一口氣，並沒有說話。定陽真人則接過話茬說道：“師侄，你閉關十年未出，對外界的事情自然一無所知。在你閉關的這十年內，修真界和凡間界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既定的修真界勢力格局已經被打破，魔教勢力日益昌盛，天魔宗將聖魔盟以外所有的魔教勢力盡數招募或鏟除，端木易徹底掌控了整個魔教勢力。除此之外，魔教實力滲透進以正一盟為首的正道修真勢力之中，大小數十個門派全部被掌控歸順聖魔盟，正一盟徹底被瓦解。如今的正道門派中，除了玄天宗以外，也僅有大悲寺、三清教和百花穀尚存。”

    定陽真人將茶盞中的茶湯一飲而盡後，繼續說道：“修真不問凡塵事，這是數千年來立下的規矩。如今修真界這場腥風血雨已經波及凡間界，各修真門派均進入凡間界中，魔教勢力亦不例外，如今凡間王朝趁機高舉受命於天之旗，組建天策府，吸納修真界的能人異士，實力也不容小覷……”

    聽完定陽真人的話，莫離心中無比吃驚。沒想到短短十年，整個修真界和凡間界居然出現了如此大的變化。修真界發生動亂他倒是能夠理解，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況是一群身懷異能的修真人士，名利強權和修煉資源，哪一樣不是引發禍端的罪魁禍首，這與凡間界的這些普通人又有什麽區別。然而，莫離卻沒有想到，凡間王朝此時組建了天策府，吸納能人異士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難道隻是為了抵禦修真界勢力的入侵，還是另作他圖？是想控製修真界嗎？那廟堂之中的帝王竟有如此大的野心？如是如此，那麽普通凡人也將無端的被卷入這場禍亂之中，簡直是枉顧社稷黎民，日後恐怕想要重建平衡，怕是要更難了。

    莫離越想越覺得膽寒，既然其他的修真勢力都已經滲透進凡間界，那麽玄天宗是否也行動了呢？

    “世道真是變了。”莫離感歎的說道。

    定陽真人冷哼一聲：“哼，端木易的野心昭然若揭。”

    “各位師叔，既然各派修真勢力均進入凡間，那我們玄天宗是否也有所行動了？”莫離問道。

    青玄子開口說道：“雖未行動，但也到時候了。修道自人，本是逆天而行，沾惹紅塵業障越深，對於未來的修行越不利。以往，凡間界和修真界還能保持平衡，玄天宗能置身事外，絕不會插手凡間之事，這既是規矩，也是避世。”

    “如今插手凡間界之事，豈不是主動去沾惹紅塵業障？更何況一切皆有定數，以我等之力，能夠撼動天道？”莫離又問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現如今，天下大亂，我輩修道之人，當竭盡所能，去平定這場禍亂。若不出手，難道眼睜睜看著那些手無寸鐵之人，在水深火熱之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屍橫遍野嗎？這是你想看到的嗎？”青玄子見莫離如此問，言語之間多了幾分苛責。

    莫離收到青玄子的苛責，也不生氣，臉上反而露出了笑容，他還記得當日雲霄峰山巔之上，紫雲真人浩然正氣字字鏗鏘：“修道之人，應當養天地之正氣，扶人間之正義，斬妖除魔以衛道，解世間疾苦以正心。”

    莫離笑著端起靜華仙子麵前的茶壺，與在座幾人的茶盞之中添滿茶湯，說道：“師叔責備的是，師侄受教。”

    青玄子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笑著說：“你小子，何時多了如此多的心眼，還來試探我等心思。”

    莫離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他的所有想法仿佛被在做的幾位師叔看穿一般，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讓各位師叔見笑了。”

    “此次正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下山既能曆練，也能為師門做前鋒披掛上陣，探一探虛實。過些日子，也該讓弟子們都下山曆練曆練了，禍亂已至，誰能幸免，哎。”青玄子又長歎一口氣。

    莫離點點頭，與青玄子、百草真人、定陽真人和靜華仙子盤坐雲台，直至天色昏沉之際，方才散去。

    ——

    明月鬆間照，清泉石上流。

    花間一壺酒，夜話碧波亭。

    月色之下，雲霄別院的景色依舊有一種淡淡的清幽之美，青煙嫋嫋，琴聲悠揚，莫離一襲紫衣，坐在碧波亭中，手彈長琴，看著亭外已經變了樣的景色。

    原本濤濤之水，跌宕的瀑布之聲不在，周圍多了一片鬆竹之林，潺潺泉水拍打著青石，別有一番韻味。不遠處傳來了窸窣的腳步之聲，似是是有幾人朝著碧波庭走來。莫離臉上露出笑容，手起長琴，長袖一揮，石桌之上出現了已經煮沸的香茶。

    漸漸地，腳步之聲越來越清晰，正是姬少陽、拓跋玉、赤炎、秋水、紅蓮和瑤光六人走了過來。

    拓跋玉看著石桌之上香氣撲鼻的香茶，哈哈大笑說道：“師兄，你怎知我等今夜會來？難道真會算命不成？”

    莫離笑而不語，朝著瑤光微微點了點頭。

    “你以為師兄跟你一般蠢鈍。”赤炎坐在石桌旁，端起一個茶盞，笑著說道。

    “赤炎，你說什麽？信不信我揍你？”拓跋玉生氣地說。

    “拓跋，你揍赤炎到沒什麽，難道你就不怕紅蓮揍你？”秋水笑著說道。

    “秋水，你什麽時候開始站到赤炎這一邊了？難道你們……”拓跋玉憨憨笑著。

    “去去去，我可沒什麽龍陽之好，倒是你這樣的，恐怕日後連個小媳婦都找不到，到時候可千萬不要隨便找一個男弟子，額~”秋水打趣著拓跋玉，一邊故作惡心狀。

    “你！要找，也是找你。哼”拓跋玉一陣語急。

    “好啦，在首座麵前這般打鬧，成何體統。”姬少陽搖著一般折扇，笑著說道：“你們不是有很多話要與首座說嗎，怎麽一見麵自己就先掐起來了。哎，我真是看走眼了嗎，交了你們這些朋友。”

    此時，瑤光和紅蓮則是看著這幾人打趣，一旁偷偷的笑著。

    “怎麽十年未見，稱呼都變了。”莫離端起一杯茶渣，抿了一口說道。

    “能不變嗎，如今你可是我玄天宗的首座，與各位師叔平坐雲台，這稱呼自然要改。”姬少陽放下手中的折扇，端起茶盞說道。

    莫離則放下茶盞，說道“以前是兄弟，今後更是如此。你們要是改了這稱呼，倒是讓我渾身不自在。”

    “看，我就說吧，師兄即便坐上這首座的位置，也依舊如以前一般，少陽，我就說你這讀書人腦子裏，盡是酸水兒。”拓跋玉大聲嘲笑著姬少陽說道。

    姬少陽瞪了拓跋玉一眼，說道：“那是因為莫師兄，若換做其他人，你再試試。”

    碧波亭中已經很久沒有傳來這般輕鬆的歡聲笑語，眾人在亭中敘舊多時，忽然拓跋玉放下手中的茶盞說道：“師兄，你還有酒嗎？俺是個大老粗品不出其中的味道，還是酒來得實在。”

    眾人笑了笑，莫離拿出幾壺酒，遞給眾人。

    過了很久，莫離忽然開口說道：“我明日便要下山了。”

    “什麽？下山！”

    “師兄，為何要下山？”

    “對呀，這剛出關，明日便要下山，是否也太急了？我們師兄弟十年未見了，難道不能再山上多留幾日？”

    “難道山下發生什麽事了嗎？”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問道，莫離回道：“此次下山的確有一些事要辦。你們也知道，我那妹妹生死未卜，如今終於得到一些消息，我需要下山去尋她；另外，我的修為上也遇到瓶頸，需要下山曆練一番碰碰機緣。”莫離並沒有將第三件事，也就是下山探查各派勢力滲透一事，一來師門畢竟還未宣布這些弟子下山曆練的任務，二來也並不想如此早讓拓跋玉等人之人山下的危機，否則以他們的性子，肯定是要陪他一起下山的。

    “莫離，你已經有靈兒妹妹的消息了？”瑤光問道。

    莫離點點頭，獨自飲了一口酒後說道：“今日，掌門師叔已經將談查到的一些消息告訴於我。”

    “師兄，此次下山可有危險？”拓跋玉問道：“不如，我陪你一起下山？”

    “對呀，師兄，既然靈兒自然也是我等妹妹，我們陪你一起下山。”

    “下山曆練，怎麽能少了我們？”

    “依我看，明日我們一起下山。”

    莫離擺擺手，說：“各位的心意我領了，此次下山山高路遠，雖然得到了靈兒的消息，但能不能找到還尚未可知。另外，既然是我要尋找自己的機緣，當然也應該由我自己去了。更何況，你們即便想下山，師叔他們又能許得？你們就好好在山上修行吧，若是有需要你們相助的一天，我自然會來找你們的。”

    “師兄，我求師尊，他肯定會同意的。”

    “師兄，就讓我們跟著吧。”

    “師兄……”

    莫離搖了搖頭，瑤光此時說道：“各位師弟、師妹，既然莫離心意已決，那就聽他的吧。”

    紅蓮會意，於是說道：“以莫師兄的修為，下山也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即便危險，師門也不會坐視不管的，我們還是放寬心吧。”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難道你們還不信我嗎？”莫離笑了笑，拎起酒壺說道：“幹！”

    酒終人散，眾人紛紛離開，留給莫離和瑤光獨處的機會。

    “師姐，可否再為我再舞一次雪國宮舞。”莫離深情地看著瑤光，說道。

    瑤光點了點頭，你裏清了清石桌上的雜物，長琴出現，雙指之間，琴弦跳動，琴聲婉轉而悠揚，月下佳人，身姿曼妙，再一展落塵仙子仙舞之姿，是如此的動人，如此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