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垃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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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急忙問:“老前輩,那個女孩,現在在哪裏。”

    我知道,那個人肯定是林鈴,可我剛問出這話,那老頭居然臉一黑,說:“誰他媽讓你喊我老前輩的?是不是這混小子?”他扭頭盯著雲飛揚,說,“跟你說多少遍了少看點古裝劇。”

    雲飛揚連忙擺手,說:“師父,我可沒讓他這麽喊。”一向來慵懶、無所畏懼的雲飛揚,在這老頭麵前,好像變得特別乖順。

    那老頭冷哼一聲,伸手給我後腦勺上一下,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這麽不時尚,喊我大叔,知道麽?郭大叔。”

    我心說就這樣,也就是個看門大爺,還大叔呢,但還是硬著頭皮喊了一聲。那老頭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說:“行…;…;那女後生走了,她來的時候,好像被什麽東西跟上了,所以,我讓她去三清道總壇避一避,順便把發生的事情交代交代。”

    “這麽說,師父你已經知道粵西那邊的事兒了?”雲飛揚問。

    郭大叔撇了撇嘴,說:“你師父神機妙算,還用得著你們來操心?”

    “那師父,這個孩子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吧?”雲飛揚又說。

    郭大叔點了點頭,說:“大概了解了,今天,你們來這裏,無非就是想弄清楚這孩子身上的黑斑,還有附著的厲鬼是怎麽回事。嗬嗬,這些都是小事,不過,要我幫他可以,還得看看叔跟他有沒有緣分。”

    “師父,您的意思是…;…;”雲飛揚似乎想問什麽,但卻被郭大叔揮手打斷,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看我那表情,像極了雲飛揚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慵懶、無所謂、胸有成竹的樣子,反正就沒把我當一回事,我心說,還真是什麽師父就教出來什麽徒弟。

    那老頭接著說:“叔我有一單案子,剛好要忙,這三天時間,你就呆在這裏,幫叔看垃圾場,如果這事兒你能辦好,那你的一切疑惑,我都可以幫你解開,如果辦不好,那對不起,你自身自滅吧。”

    我心裏一怔,我知道民間的老師父一般性格古怪,規矩多,但是雲飛揚和郭大叔這麽難纏的,還著實不多。

    這家夥,也沒管我答不答應,目光又落在我們身後那女人身上,說:“小白,平時你話挺多的,怎麽今天不說話了。”

    那女人微微低著頭,說:“師父,我從一進你這地界,就感覺到這周圍有…;…;”

    “行了,別說了。”郭大叔又打斷她的話。

    可小白卻繼續說:“這個孩子沒有一點兒道行,你讓他來看垃圾場,你就不擔心…;…;”

    “你還是這毛病,總是質疑為師的決定,難道這麽多年來,為師得決定曾出過錯?”郭大叔冷冷問。

    “很少,幾乎沒有,但十幾年前那一次,不就…;…;”

    “住口!”郭大叔厲聲喝止,一旁的雲飛揚也伸手按在小白的肩上,說,“小白,注意分寸。”

    “行了,你擔心這個小孩,你就留下來陪他,飛揚,你跟我去。”郭大叔揮了揮手,接著,忽然又眯著眼,笑看著雲飛揚,說,“先上龍城洗浴去玩一宿,哪裏新來幾個按摩技師,手法不錯,走走走…;…;”說完,拉著雲飛揚就離開,我當時下巴差點沒掉地上去,第一次見雲飛揚,我就知道他好色,可我沒想到,這好色的毛病,都是他師父教的。

    這郭大叔看起來都六七十了,居然還有這閑心。

    兩人走後,房間裏隻剩下我、小白和細佬宮。雖然我感覺渾身不舒服,但至少知道林鈴妹妹安全,細佬宮也沒死,我的心也算是放了一半。

    小白上前檢視了細佬宮的身體,歎了口氣,說:“好高的道行,看來林永州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他…;…;他怎麽樣?”我試探著問。

    小白搖了搖頭,說:“沒事,師父已經壓製住了他體內的怨氣,他本生有些道行,慢慢的,身體會逐漸康複。”

    我長舒了口氣,點了點頭,接著又說:“冒昧問一句,你剛才說,這垃圾場…;…;是不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想到這些,我心裏就開始七上八下了,按說看垃圾場,雖然髒一些累一些,但也沒啥大事,可剛才他們一次次欲言又止,實在讓我放不下心來。

    小白轉過身,說:“我正好要跟你交代幾句,你記著,這垃圾場有規矩,每天晚上12點,必須巡夜一次,巡夜必須是從東頭進入垃圾場,西頭出來,出來後直接回宿舍樓,絕對不要回去,回來之後,把門關好,直到第二天早晨聽見垃圾車的聲音,再出去,明白嗎?”

    我點了點頭,但還是不放心,又問:“聽你剛才說的,這幾天,這個垃圾場,是不是和以前有什麽不一樣。”

    “這幾天的垃圾場比之前陰氣更重,肯定是出事了,但師父讓你幫忙看垃圾場,肯定有他的道理。”小白說,“你放心,我也在這裏,會保證你和細佬宮的安全。”

    我點了點頭,但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

    之後,她又對我說了一些細節上的問題。

    我的住處安排在細佬宮那個房間隔壁,一個小單間,除了桌子和床,沒什麽別的東西。小白告訴我,晚上巡夜必須我一個人去,而且隻能拿放在櫃子裏的那把舊手電,不能用別的東西照明,在垃圾場巡夜,無論看見什麽,聽見什麽,都不要管,走路的時候,腳步要緩,不能跑,更不要大喊大叫。

    這話說的我心裏越來越發毛。

    末了,她又拿出一疊黃紙來,上頭寫著我看不懂的文字,對我說:“你如果迷路了,就把這黃紙扔出去,黃紙往哪個方向飄,你就往哪個方向走。”

    一切我都牢記在心,就回房間休息了。

    第一天晚上,一切正常,一路上黑燈瞎火的,我雖然害怕,倒也沒遇到什麽事,從垃圾場的西頭出來的時候,小白就站在垃圾場外等我,見我沒什麽事,就把我帶回了宿舍。

    我心想,就這樣,三天下來,也沒啥大問題。

    但第二天傍晚,小白忽然接了個電話,火急火燎的敲了我的房門,一臉緊張,對我說:“今晚,你可能要一個人值夜了,師父那邊出了點事,飛揚讓我立刻過去。”

    我當時心裏就咯噔一下。

    小白又交代說:“記住我說的每一句話,別出任何岔子,否則,不等師父來救你,你自己就先完蛋了。”

    雖然心裏沒底,但我也沒得選擇,小白走了之後,我看著天漸漸斷黑,感覺手都在發顫。

    夜裏12點,我準時去垃圾場巡夜,可今天感覺有點不對,總覺得大夏天的,周圍卻冷得慌,我又不敢趕緊快跑,隻能一步步往前走。

    從東頭進去,沒走到一半,我就感覺,這黑夜裏的腳步聲,不止我一個,一開始以為是心理作用,後來,就越來越明顯,我身後肯定有東西在跟著,而且我走他就走,我停下來,他也停下來。當我停止腳步一動不動的時候,甚至還能聽見微弱的喘息聲。

    可小白交代了,絕對不能回頭,我隻能硬著頭皮,一步步的往前。

    等我好不容易走出了垃圾場,鬆了口氣,可一摸口袋,我卻發現,我手機不知道啥時候丟了。我當時就被冒冷汗。這手機肯定不能丟,這是我現在唯一和別人聯係的工具,可是,我不知道回去找,破了禁忌,會發生什麽事。

    躊躇之際,忽然,我感覺背後一沉,一個冰涼柔軟的身軀,輕輕貼著我,低聲對我說:“弟弟,走,姐姐陪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