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o章 舊夜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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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
白澤遠所說的金家,自是指金善銀一家。
因白澤遠突然提及金家,水仙仙登時麵露微疑。峨眉鎖蹙看著白澤遠,水仙仙問道:“金家?白大人問的可是冉州金家?”
白澤遠道:“正是冉州金家。”
稍且一思,水仙仙搖頭道:“自打仙仙一家僑搬去了於陽洲,家父便不曾離過於陽洲,這冉州更是一次都沒到過。冉州金家的老爺子,仙仙若是沒記錯的話,這金家老爺子好像名叫金善銀。金善銀,名字很特別,若是家父曾提過,仙仙多少當有幾分記憶才是。可這名字如今聽來甚是陌生,家父好像也從未提過這個名字。”
白澤遠道:“並不一定是這個名字,也可能是旁的旁稱。”
頓了一下,水仙仙道:“旁的旁稱?”
白澤遠道:“令尊與金老爺子據白某查調,十餘年前乃是關係極密的舊友。這舊友之間,雖大多直稱姓名或者表字,不過也有些許不拘泥於世俗,慣有自己的一道笑稱。所以令尊就算曾在水姑娘跟前提過舊事,想來直呼金老爺子的姓名,可能性很小。金善銀這個名字水姑娘或許沒聽過,不過水姑娘可否想想,可曾聽過旁的道稱?與金銀有關或者同峨眉刺代溝的別稱?”
關係親密,並不是人人都會直呼其名,特屬的外號往往更能彰顯人與人之間的親昵,就像離上殤向來喜歡直呼他為“親愛的”一般。
好友之間的別稱,向來都是專屬,未退隱之前就曾用的別稱,退隱之後消匿不願叫人知了身份,這特屬的別稱自然更是常用。不敢暴露過往之事,又有時不免記起曾經的江湖好友,水三潑無意之下的道語時必然會用別稱。
而這個別稱,絕不會與那人沒有關係。或是人名的演變,或是江湖名號的關聯,其中定然有著些許類似相同。
白澤遠這話,算是給水仙仙指了一個回憶的方向,順了白澤遠的話認真回想,水仙仙說道:“若是這麽說來,家父還真曾說過幾句怪語。”
白澤遠問道:“怎樣的怪語?”
水仙仙道:“有一回仙仙給父親送宵夜時,父親正好人在書房,當時正拿著年輕時佩使的刀劍擦拭端凝。自父親退隱江湖後,那把佩劍就一直掛在書房的牆壁上,父親很少碰過,小時候仙仙也曾淘氣過幾回,碰過父親的那把佩劍,父親還因此大發了一頓雷霆,斥責我等。那把佩劍父親向來不許我們碰觸,就算偶有幾次他自己取下來擦拭,也不許我們在邊上看著。那一日也是巧的,我給父親送宵夜時父親正好在擦拭那把佩劍,我原想著將宵夜放下後便趕緊離開,因為父親不喜家人看到那把佩劍,不過那回父親卻有點怪。”
話音到此頓了一下,白澤遠道:“水老爺子何處奇怪?”
水仙仙道:“那次父親竟沒斥責,要我速速離開,反而問我知不知道那把劍的來曆和典故。”
從來不許家人觸碰那把劍,甚至連看一眼都不行,那夜竟然問水仙仙是否知道那把劍的來曆,水三潑那夜的詢的確古怪。
聞得這話,當知話裏必有故事,白澤遠問道:“那水老爺子可是同姑娘說了劍的來曆和典故?”
搖了頭,水仙仙道:“那把劍的故事,父親沒有說,不過父親卻說了一番奇怪的話。”
白澤遠道:“怎樣的話?”
水仙仙道:“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大體的話仙仙也記不清了,隻記著父親好像說過,說什麽金山埋在銀山裏,寶貝叫金山壓藏著。還說那樣一件厲害的東西,隻由一人看著藏著,當初這麽做到底是對是錯,當初他們那麽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對與錯,誰也說不清,不過水三潑既然夜深之下擦拭寶劍獨喃一件事究竟是對還是錯。就足以證明對於水三潑來說,他所獨喃自語之事,必是一件讓他深埋心處久久不得釋的事。
數年過去了,當初那夜父親究竟說了什麽水仙仙已記不清了,不過具體話意她還是記著的。奇奇怪怪的一句喃,不管是當初聽,還是現在複述都叫水仙仙感到不解迷奇。她雖弄不清父親這話究竟暗指何意,不過白澤遠和離上殤在聽了這番怪述後,二人眸中瞬閃異輝。
金山。
銀山。
寶貝。
水三潑當初所提的金山銀山以及寶貝,顯然各有暗意,而這暗下的意。
當即兩人視線互交,彼此眸色互換思意後,正坐的白澤遠和正在祭奠五髒六腑的離上殤,唇角溢滲冷意。
水三潑所說的金山銀山,若是白澤遠沒猜錯,這金山銀山所指的極有可能是冉州自刎的金善銀,畢竟這又是金又是銀的,除了金善銀還有誰能與金銀山堆扯上幹係?金山銀山,所指當是金善銀,而那叫銀山藏著金山壓著的寶貝。
極有可能就是這接連六家慘滅的根源。
這遭遇滅門的六家究竟因了何故招來這樣的禍事,白澤遠不能給個準確的根由,不過水三潑三家的死同金善銀的自刎,必同水三潑那夜說提的寶貝脫不開幹係。
或許連著另外三家,在十幾年前也曾同這一件寶貝扯上淵源。
十幾年前,平白無故四人金盆洗手,十幾年後,無緣無故幾家命喪黃泉。
這十幾年前的江湖退隱,想必跟一樣寶貝有所牽連,而這一份寶貝,絕不是一件叫人欣喜讓人若狂的寶貝。
寶貝。
因為叫人喜而貪戀,所以才稱之為寶貝,隻是寶貝雖人人貪欲戀思,卻不是所有的寶貝想得就可以得的。
至少水三潑所提的這一件寶貝,在奪得之後非但沒給他們帶來利處,反而處處害取他們性命。因為得了寶貝,所以被迫逃離江湖,過上深隱不敢和舊友聯係的日子。
十幾年前退隱江湖,是因不想同這個寶貝扯上幹係,所以才退隱江湖,且將那一件寶貝交予其中一人看守。寶貝雖會害人性命,不過辛苦得到的寶貝,要他們毀掉棄掉有人也是難舍,所以那一件寶貝,最後便由其中一人守著。
收得的寶貝,已葬於眾人的秘口之下,誰也不說,誰也不想,全當這一件寶貝已經毀了。消隱江湖的寶貝,匿藏這麽多年,按理來說早該叫人忘了。隻是一樣東西既然曾經出現,就算與世隔絕匿藏多年,隻要有人心中念動,意尋得它,就算叫人葬在九泉之下,也能讓人挖出。
畢竟人世間從無密不透風的牆,隻要存在,哪怕藏得再隱匿得再秘,終還是會叫人發現。
這六家的滅門慘事以及金善銀的自刎而亡,十之**同水三潑當時道提的寶貝有關,而這一件寶貝,在他們退隱江湖十餘年後,如今又有人想要奪得。
想要奪得之人,自得先尋得那物如今的匿藏之所,而先前的六家慘滅,想來也是因了那物。尋得一人有之有關,不若是否真有關係,先滅先尋再說。
六家滅門,三家或許無妄,不過水三潑等人,卻是真與這個寶貝有牽有連。
而那些人既然將水三潑三人從退隱迷藏中拽出來,那麽冉州的金家。
絕無獨善其身的可能。
金善銀自刎,想以一死換得一家老小平安,然而在白澤遠看來,莫說金善銀自刎,就算死於那些人的刀剮之下,那些人也絕無放過金家老小之意。
因為他們的本意衝的並非這些人的命,而是十幾年前的一樣寶貝。
在寶貝尋得之前,他們斷無收手之意,便是寶貝已經收得,隻怕於這些人,那些曾與之有牽有連的人。
也無活繼續在人世的可能。
金善銀死與不死,金家都難逃滅門之災,心中已得一條牽線,將幾家殺災串聯帶起後,白澤遠的眸色已是漸冷。
冷下的眸陰,心中思已漸清,就在白澤遠默聲不語而離上殤酒足飯飽後,客房的門突然響了。
有人行進客房,在外頭敲響房門。
傳至的敲門聲斷了白澤遠的忖思,也破了因水仙仙的回想凝起的氣氛,因聲響起,眾人視線順著落去,看審之後白澤遠開口問道:“門外何人?”
門外之人應道:“請問屋內住的可是京都來的白大人?小的乃是金家的管事,奉我家少爺之命來送一封信。”
金家的管事,奉金家少爺之命前來送一封書信,屋外之人此語叫屋內有心二人互換一個眼色。眼色交換,隨後各自了清,清了之後心下自明,白澤遠出聲說道:“管事的請進。”
門未上鎖,推開便可行入,在得了屋內邀請後,那金家的管事直接推門行入。進了屋中,衝著白澤遠行禮,管事的緊接著便雙手奉上一封書信。遞上書信,而後說了幾句客套的冠冕,待了這幾聲虛客落後,金家管事這才退離客棧,回了金家。
待金家管事離了客棧後,白澤遠這才拆了金澤峰親筆所書書信,快掃讀閱。
信上之語,長篇言多,可歸根結底為的不過一事,就是誠邀他們一行人入住金家,好讓金家盡盡地主之誼,以款他們千裏奔波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