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無定計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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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辟疆想了想道:“你們看我的臉。”

    他的臉一臉麻子,黑不溜秋,二女早就注意到了,特別是迎小蕊,不光正麵大大方方瞧過,暗地裏也打量過哩,雖在別人眼中這四口醜得嚇人,可在她看來倒不完全是那回事。她覺著,四口雖然是醜,可是並不麵目可憎,五官也挺耐看,總之,如果自動忽略掉他一臉麻子,看著還挺招人稀罕的。當然,這樣的想法她可不敢講出來,怕別人笑話她不正經。

    是以,這刻兩女都有些錯愕。

    隻是點頭。表示,她們都看見了。

    “你們以為我這是普通麻子?”

    二女發愣。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問。

    這時候田辟疆已經從地上站起。

    他一邊剝著甘蔗一邊道:“我這其實是一種毒,”他胡謅道,“而且是一種讓我隻剩下三年壽命的毒。”

    迎小蕊疑惑道:“四口,你這一臉麻子怎可能是一種毒呢,你一定是誆騙我們的,你那天生痼疾必是其他原因,若是有難以啟齒之羞,則我們不問了,惹你憂傷。”

    燕燕也點頭:“嗯,你不想說,便不說罷。”

    言外之意,也不需要編謊話騙人。

    田辟疆“啪嗒”將一根甘蔗折斷,裝作惱火地道:“你們怎這樣不相信人?”

    二女愕然。

    隻聽他繼續道:“就是嘛,我的痼疾就是一臉麻子,也正是因為這一臉麻子,導致我活不過第二個本命年,我今年都二十一啦。不是最多還能活三年嘛。”

    燕燕咬了咬嘴唇道:“四口大哥,你莫急,有話好好說,為什麽你這臉上麻子會成為一種毒,還讓你活不過二十四,這是為何呀?”

    田辟疆忽的記起來以前在宮廷一本醫書上見過一種病,就是因為人之胎記而病發害死人的,當即將之安在自個身上道:“因為,我這麻子在醫書上是一種叫黑血痣的病,是一種血毒絕症,毒發的時候,會一夜間越長越多,造成毒發身亡的慘狀!”

    二女畢竟年幼,一聽那嚇人的話,聯想到四口毒發身亡之可怖場景,霎時都眼眶紅紅。

    迎小蕊更是驚呆,沒想到,之前聽來的聶小蓮所說的這四口活不過三年的事,還真是真的,霎時對田辟疆是發自內心同情和惋惜。其實,她之前對此頗抱有絲絲僥幸,認為,那不過一樁誤會,因她不大相信一個人會有那樣準確地死期。俗話說得好,人爭命,一線天。隻要人有一口氣,與天尚且可一爭,人命關天,豈非說死就死,憑誰也不能背起那樣的批言呀。然,此番四口之痼疾,叫“黑血痣”,且是醫書上有記載的絕症,可謂有名有姓的惡疾,怕不是人力所能敵,四口之難,在她看來,在劫難逃!

    燕燕卻始終皺著眉頭,仿佛在沉思,忽的,她下定個決心了似的道:“四口大哥,你這臉上麻子是不是去掉,你那黑血痣的病,日後就不會毒發身亡。”

    田辟疆其實現下也有點心神不定,謊言越扯越大,想要自洽圓融,難度越來越高,且,現下對於和圍屋寨結下扣子,可說並無實質進展,他內心挺焦急的。

    心無旁騖中,對燕燕這一問,他敷衍地道:“是呀,可我這麻子豈非是人力所能去掉,那是我自娘胎就帶出來的啊,而且,這可不是普通的點痣就能去掉的哦,因為一旦點去,日後還要長出來哩。”

    迎小蕊在旁邊一聽,更失落了,心道這四口已經無藥可救,三年後,必死無疑的了。情緒霎時頗失落。

    哪知,這時侯燕燕突然道:“我有辦法!”

    田辟疆和迎小蕊突然齊齊看向她。

    她又道:“我有辦法把你臉上麻子去掉,且不是用點痣法哦,而是,自然而然消下去,憑空變不見。就好似你從來沒有長過這一臉麻子。”

    迎小蕊詫異道:“燕燕妹妹,這是不可能的啊。”

    田辟疆心中也頗驚訝:“不會吧,這樣厲害?”他本能地困惑道。

    燕燕道:“你們不知,我們寨子裏有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叫白玉蝸牛。聽過沒?”

    迎小蕊搖頭。

    田辟疆嘟囔道:“白玉甘蔗,白玉蝸牛,你們這寨子好多白玉,你們為啥不叫白玉寨!”

    迎小蕊“啪”一聲嬌嗔地打了他手臂一下:“好好說話,燕燕妹妹在講救你之事,正經點嘛。”

    田辟疆“哦”一聲,嘟起嘴吧,乖乖閉言,不再信口雌黃了。那憨憨的笨拙樣,惹兩個小姑娘掩嘴噗嗤一笑,可能內心覺得他那做作的樣子反有點小可愛吧。

    田辟疆不杳少女柔情,隻笨笨看著她們的扭捏樣,心中覺得十分美妙。

    燕燕笑完,繼續道:“白玉蝸牛哇,可是好東西哩,它們一個個有這樣大”伸出一隻小手,她比劃了個桃子大的樣式,接著道,“它們不但可以煮了來吃,平常的時候,還可以用來美容,我知道的是,我們寨子裏很多姐姐啊,大媽啊,特別是一些剛生了娃娃的嫂嫂們,誰若是臉上長起點點斑斑的麻子了,就會抓一些這樣的白玉蝸牛敷在臉上,個把月時間,很神奇,那麻子就會被白玉蝸牛吸收走,從此皮膚變成光潔一片哩。”

    田辟疆和迎小蕊聽得目瞪口呆。

    迎小蕊道:“啊,好東西,我要我要。”

    田辟疆怪異地看她一眼:“你又沒長麻子”

    迎小蕊道:“哼,要你管,人家身上有嘛”言著,趕緊閉嘴,害羞地不看田辟疆了,而是轉身對燕燕咬起耳朵,說著,還小臉一陣緋紅。

    燕燕則聽得不停點頭。

    田辟疆終是對迎小蕊又多了一絲了解,怪不得這小妮子對他臉上麻子不反感,原來她身上有那種麻子胎記,故,才推己及人,對他臉上麻子如此之寬容。

    他當即也上趕著道:“那真是太好了,燕燕妹妹,去哪能捉到那種白玉蝸牛?想來,我臉上麻子定然可用那白玉蝸牛除掉,從此我就可以活到七老八十了,哈哈,爽!”

    燕燕道:“此事不可著急,白玉蝸牛可不容易找,正好,你們一會去吃飯,我利用這個間隙爭取在你們離開前抓一些,不過,那東西很怪,吸了麻子後就會死掉,則,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田辟疆和迎小蕊同時問。

    燕燕道:“擔心時間來不及啊,這一會子功夫,我最多幫你們捉到十幾隻,而看你一臉麻子,加上”她轉而望去迎小蕊,顯然,剛才迎小蕊告知她的身上的麻子胎記,估計也麵積不且地方很曖昧,她這才露出這種為難神色,隻聽燕燕又道,“我想,你們二位至少需要三十隻才能堅持用上一個月,才可能有效果。”

    迎小蕊道:“這許多,則,如何來得及,我們吃完晚膳就走了啊。”

    燕燕點頭:“不錯,隻有你們下回來的時候,我再帶你們去捉了,這回,時間無論如何來不及的。”

    田辟疆心中快速思考著,心道,這番燕燕的“白玉蝸牛”提議,倒不失是一個機會。此番他翻來覆去地“作”,為了與圍屋寨結下扣子,主要目的就是在晚膳之後折返回來察看,此策按照目前情形來,進度緩慢,實難有妙計定下來,不如,將計就計,既然沒有借口折返,那就找一個借口逗留上半柱香時間,潛伏其中,同樣可達到目的。但這樣一來,得避過聶小蓮和迎香等人耳目,畢竟,他一個大活人堂而皇之留下來,那是無論如何講不通的。

    什麽借口呢?

    對了,可將迎小蕊拉上一並擺計,畢竟這番迎小蕊也是需要白玉蝸牛的,她與他有了共同“目的”。

    當即他道:“這個簡單,晚膳之後,我尋個借口留下來與你一塊兒去捉白玉蝸牛,或者,我悄悄隱藏下來。等你個半柱香時間,等你捉到足夠多的白玉蝸牛給我了,我再趕著去追我們的隊伍。”

    燕燕對此沒意見。

    然,迎小蕊立馬嚷起來:“呸呸呸,你這什麽餿主意,你覺得晚膳後,你主人聶姑娘會讓你留下來麽,想也別想啊!”

    田辟疆展顏露出可愛的笑容,對迎小蕊討好地道:“所以,得要你幫我打掩護啊。”

    迎小蕊:“我”她心中毫無計策,“我怎麽掩護你嘛,我說話又沒分量,保不齊我大姐還要罵我胡鬧,跟你一起挨訓!”

    田辟疆老辣地點撥她道:“方法嘛,自然是人想出來的,這樣”他當即一二三四,將他之方法講了。迎小蕊和燕燕是聽得連連點頭,對他豎起大拇指。

    迎小蕊像第一次認識他似的:“你鬼點子可真多!”

    燕燕噗嗤一笑:“好,那我現在就抓緊時間去捉白玉蝸牛了,屆時,我們還在這地窖匯合!”

    “好!”田辟疆衝燕燕眨了眨眼,調皮一笑。

    燕燕離開去捉白玉蝸牛後,田辟疆和迎小蕊相攜從地窖走出。

    迎小蕊心事重重:“四口,你說,我大姐和聶姑娘會不會發現我們在騙她們。”

    “發現又有什麽嘛,我們又不是幹什麽見不得人的壞事。”

    迎小蕊還是不安定,憂心地道:“半柱香後,你真能趕來追上我們的大隊伍嗎,你都不認識去虎園的路呀。”

    “你不會沿途給我留記號麽?你這樣笨哪。”

    “我我我,哎,我是不放心你嘛,你走丟了可咋辦?”

    “你怕我走丟了,以後沒人逗你玩了?”

    “正經點,我們在說很嚴肅的事。”

    “我哪不正經,我全身都正正經經!”

    “不跟你講了,總之,你一定要牢牢跟緊我留下的暗號,跟丟了,你就哭去罷。”她已經默許他之計策了。

    實際,這番田辟疆的計策十分簡單,他告訴迎小蕊,晚膳完畢出發時刻,他借口鬧肚子,要蹲一些時間茅廁。當然,他好端端怎會鬧肚子?當然得迎小蕊出麵給他打掩護了,屆時,迎小蕊出來解釋,在晚膳前,她二人去寨子邊玩,攀上一顆李子樹時,四口一時間貪嘴,吃多了李子。李子鬧肚子,是個人都知道。此事又是迎小蕊抖出,可信度大大增加。必能騙過迎香眾人。至於聶小蓮,可能有疑,所以,還得補上一計,屆時迎小蕊將二度抖出一個糗事,打上這顆補丁。即,小蕊將告訴眾人,她和田辟疆去李子樹前,曾受到燕燕捉弄,誤吞一把辣椒末子,故田辟疆在李子樹上才大把嚼吃李子降辣椒燒口之痛苦,這才最終鬧壞了肚子。臨出發時候,燕燕還會出來就“捉弄過他之事”給四口道個歉,如此三人合演一出戲,三翻四抖,起承轉合皆有,由不得任何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