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矮屋藏沉藕冰池
字數:7807 加入書籤
魚火客一行八人,曆經千辛萬苦,探險完三座詭異園子,直抵七合院對岸,就要鳧水而來。
話說數時辰前,那田劈疆早先於她們進入了七合院
他於七合院天井中休憩一番,不多時,體力恢複,“唰”一聲,他從地上站了起來。
還是那漆黑的夜,還是那暗沉沉的七合院,“哢嚓”一聲,他打著一個火把,遊目四顧一番,最終,他眸子落在了身邊攜帶的水缸上。裏麵七隻蓮藕妖正瞪著眼珠子愣怔怔望著他,一副茫然的表情。
他搖搖頭,道:“小東西們,現下我可要帶你們開始闖蕩這七合院了,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水缸中,七隻蓮藕妖一一興奮點頭。
他霎時眸子一閃,“咦”一聲,詫異道:“你們很想進入這七合院矮屋中?”
它們點頭。
他不解地皺起眉頭:“為何啊?”
言畢他立馬察覺,他不該提這蠢問題的。
七個小家夥不能開口,隻能點頭、搖頭。如何能回答得了他這問題。
果然,它們隻是喜滋滋望著他。
“好吧”他點點頭,“事不宜遲,則我即刻開始探險這七合院好了。”其實他內心隱隱猜測到蓮藕妖們為何想進入矮屋內。可能是有它們喜歡的東西在矮屋裏麵吧,譬如冰塊、冰水之類
要進入矮屋了,隻是一個問題來了。
七合院,共七個矮屋,則,他從哪一間開始探?
表麵上看,七個矮屋沒任何區別。和一般的四合院之類的院落不同,眼下之七合院,七座矮屋在大小規格、門楣設置上,看不出主次,似乎從哪一個開始探也無所謂。
想了想,他決定朝正北方位的一座矮屋行去,按照坐北朝南,此位一般住主位,當屬七合院之主心骨。
當然,他一麵走,懷中依然抱著裝了蓮藕妖的水缸。
就這樣,一人一水缸,他深一腳淺一腳在天井裏走,眨眼就來到矮屋門前。
“咳咳!”
“誰?”
他剛剛要伸手推開矮屋的門進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咳嗽聲,且,音調極低,被悶悶地壓在喉嚨裏。那弄出聲響之人,好像是很艱難才發出這種聲音。
他回頭,終看清楚發出聲音之人了。
視線前方,在他剛剛走過的不遠處,天井邊緣,靠著一個矮屋的屋簷下站立了一個人。說他是人,卻不知男女,這樣說還不夠準確,那人帶一個虎頭樣貌的鐵頭套,乃一虎頭人。
無疑,這“憑空”出現之虎頭人便是發出咳嗽聲音的人。
他立即又是一聲質問:“你?誰?”
他帶著強烈好奇心,走上前幾步,近距離靠近這虎頭人。
雖然,對方依舊沒回答他,可他對這虎頭人的興趣隻增無減。
二回打量虎頭人,他看見,一襲黑衫的虎頭人,身高與他差不多,一動不動站在那,身板筆直。他內心想,此僚估計是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青年男子。當然,也可能是女的,畢竟世間並非沒有長得高的女子
這樣想著,他距離虎頭人更近了,幾乎要貼近,他第三回問:“你到底是何人?”
虎頭人忽的移開步子,被近距離迫近來的他“逼”得踉蹌後退兩步。
沉吟一瞬,他一伸手,長長的臂膀朝他伸來,一點,挨了他衣衫一下,然後手臂一搖,指引了一個方向,乃七合院中西南方向一矮屋。
“做什麽?”看著虎頭人奇怪的動作,他問。
虎頭手指著點中的矮屋,又是點了點。
那意思很明顯:去那裏!
田劈疆看著虎頭人做這些動作,一頭霧水,沉吟一會兒,他試探地問:“你是個啞巴?”
虎頭人點頭。
他頓時一陣無奈
遇見七個不會講話的蓮藕妖他就夠鬱悶了,好不容易碰上一個活人,結果是啞巴!
現下這啞巴虎頭人“指指點點”的,明顯要他去那未知矮屋,那麽問題來了:
一,這啞巴虎頭人誰啊?
二,他為什麽要聽他的?是活不下去了嗎,不聽他的會死?
三,退一萬步說,即便聽他的,去那矮屋,進去會否有重大發現呢?還是將遭受巨大危機?
來此虎園,田劈疆沒忘記他是帶著探秘心態來了,這是虎園七婢當初待過的虎園無疑,這虎園必然有大秘密無疑,而這個蹊蹺出現的虎頭人,明顯是一重大線索無疑。
怎麽辦呢?
雖然看著蹊蹺出現的虎頭人,他心間有諸多疑問,且一時通通沒答案。可他想:不論如何,今次在這七合院天井,他遇到的這虎頭人,是他這番探險這疑似虎園而遇到的“唯二”兩個與“虎”有關的東西。第一個乃當初尋找天水涯時,在路上看見的虎頭路標第二個便是眼下這僚頭上戴著的虎頭鐵頭套了。
輕易放棄這個線索,不搭理虎頭人兀自離去,他不甘心哪。
想了想,他試探地道:“我憑什麽聽你的?”
虎頭人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過了一會兒,虎頭人似乎在沉默中思考完畢,這回,虎頭人不光是用手指那具體方位的矮屋引導他進入,而是一彎腰,鞠起躬來,弄出一種恭敬樣子“邀請”他進入了。
虎頭人突然表現出這種極好態度。
田劈疆一時略顯尷尬。
他想,不論如何,這虎頭人暫時沒有要與他作對或傷害他的意思,而他又對探索這虎園好奇那麽強想了想,他終在心間做了決定,隻聽他對虎頭人道:“好吧,信你一回。不過,你要跟我一起進去。”
虎頭人點頭。
他又道:“我要抱著手中的水缸進去。”言外之意,自然是要帶著水缸中七隻蓮藕妖一並進去。
虎頭人依然點頭。
“你在前麵走,帶路。”他又要求道。
虎頭人繼續點頭。
田劈疆這才滿意點點頭。
接著,他跟在虎頭人身後,一步步朝那西南方位矮屋行去。“吱呀”一聲響,他看見,走在前頭的虎頭人推開矮屋大門,刹那間已步入一片黑暗,他緊跟其後。
入屋,他突聽見“哐當”一聲,一轉身,他看見身後矮屋之門,已關閉。
“你關門做什麽?”說完,他忽覺不對。虎頭人走在他前頭,他是最後一個進屋的,所以,門乃是自動關閉,這可怨不得虎頭人裝神弄鬼,故弄玄虛。
就在他話音剛落,他突的感覺眼前一亮,乃是前方,先進屋的虎頭人,走入矮屋深處,點燃了屋中一盞昏黃油燈。
借油燈之亮,一時他立馬遊目四顧起來,去打量這矮屋大致輪廓。
他看見,這是一間七八丈長和寬的“空”屋,四壁皆空,沒有像樣家什,屋子正中,有一七八尺方圓的水池,凹陷進地麵。而這池子周圍,可就特別了,乃是一大圈環繞的水缸。環繞池子的水缸,大小不一,看那樣子,和之前他在水缸園子裏見到的那種水缸如出一轍,唯一不同是,水缸園子裏的那些水缸,皆是空缸。然,眼下所見到的,環繞屋內水池的這一圈水缸都裝有東西,乃是他熟悉至極的宮廷裏常見的“碗蓮”。
他眸子淡然從這一圈碗蓮上掃過,越過粉色、紅色的荷花,青綠的荷葉,還有水缸中粼粼的水麵,目光深入,再瞧去被水缸環繞的中央那七八尺方圓的水池,水池中氤氳著嫋嫋白霧。一番辨認,他看出來,水池中沉澱的仿若是冰水,這才散發那種嫋嫋白霧,散發著冰寒氣息。
“看穿”水池真相,他終於明白,之前在天井裏他身邊的蓮藕妖們為何會歡喜進入矮屋,不用說,必然是因為眼前所見的這矮屋裏那“冰寒之水”了,這可是蓮藕妖們最喜歡的東西。
在他打量矮屋中擺設時,虎頭人並沒閑著,隻見他走到矮屋一側,自地麵扣開一個暗格,取出了一柄仿若捕魚才會用到的“兜”。此兜有一個三尺左右長的手柄,前端乃是用麻線織就的一個小。
拿著兜,虎頭人走近他,朝著他懷中抱著的水缸突的伸了過來
“你做什麽?”他忙斥虎頭人。對虎頭人此番粗魯的動作,他既困惑又不滿,畢竟,虎頭人貿然自矮屋中取出兜就已讓他有了戒備,這刻他以兜伸向他,憑的放肆了,他不怒才怪!
一邊嗬斥,他身子一偏,本能去躲閃虎頭人此番用兜做出來的動作
然,叫他出乎意料的是,虎頭人的兜朝他懷裏的水缸伸過來隻一刹那間,一隻蓮藕妖“砰”一聲,以極快速度一蹦就跳躍進了兜。
“誒,小東西,你幹嘛,別亂來呀。”他忙伸手去撈,想將這因動作失誤而誤入兜的小蓮藕妖“救回”。
可,虎頭人也不是木頭,他手舉兜一扭身子,錯開了田劈疆的動作。
虎頭人不理會田劈疆繼續的嗬斥,“成功”兜住一隻蓮藕妖後,立馬轉身朝池子走去,一甩就將兜裏那隻蓮藕妖甩入了此屋內的冰寒水池中。
“咚”一聲響,被甩出去的蓮藕妖順利落水後,傳出陣陣水被拍打的聲響,須臾,它已經在冰寒水池裏暢遊起來
見蓮藕妖“適應”冰寒池子,虎頭人盯看著它的動作,再沒其他動作了,譬如又用兜來田劈疆懷中的水缸中“逗引”蓮藕妖之類
而田劈疆也樂得虎頭人“安分”下去。
隻是,在他腦海中,此番困惑連連
“喂,小東西,快從池子裏出來,過來裏麵可能有危險喲。”他還是想將那冰寒池水中的蓮藕妖喚回,努力一番,他失敗了,他很快意識到,除非親自動手越過碗蓮環繞進入池子去將那小東西捉回來,不然,看它再池水中那肆意玩鬧的開心樣子是絕對不會主動歸來的。
田劈疆抿著嘴唇,於是暫安靜下來,靜靜觀察著冰寒池子。他腦中一時浮想聯翩:
他想,也許,不是虎頭人逗引蓮藕妖才導致蓮藕妖滯留冰寒池子,而是蓮藕妖好不容易逮住進入冰寒池子的機會,從此不撒手,誓要一直待在那冰寒池子裏。
他這樣想,乃是他回憶起一個細節。之前,虎頭人用兜來套取他懷中水缸裏的蓮藕妖,那蓮藕妖分明是自動跳入啊,這是為何?僅僅因為喜歡這矮屋中的冰寒池子。也許有更深入的原因罷,暫時他是不知了。
第二,此刻離開他的哪隻蓮藕妖,是唯一一個對這矮屋裏冰寒池子主動積極的一個,再看此刻依然被他抱懷中處於水缸裏的蓮藕妖,雖然也對眼前不遠處池子感興趣,可僅僅是趴在水缸邊緣看著而已,並沒爭先恐後從水缸中跳出,朝那冰寒池子走去,畢竟,要做到這點,可不難的!故,他想,眼前這冰寒池子難道隻對那一隻有巨大誘惑力?或,可大膽猜測,眼下他所在的這矮屋裏的冰寒池子,乃專門為那隻正浸泡其中的蓮藕妖準備的?而不適合其他的蓮藕妖們?這是為什麽呢?
他決定試探一下,於是大聲喊:“小東西,玩夠了沒呀,快回來,有危險喲!”
他話音剛落,隻見,視線不遠,待在冰寒池子裏的那蓮藕妖突然一陣翻騰,一雙腳丫翻轉過來,頭直往池子深處鑽,接著“咕嚕咕嚕”,快速沉入到冰寒池子下麵去,池子水麵不多久就平靜下去,那小蓮藕妖消失了
“小東西,你怎啦?”他第一時間想到,難道它溺水了?可很快,他就知他這想法簡直荒謬!蓮藕妖天生乃長於水中之物,豈會發生溺水這種荒唐事。
故,真實情況應該是那自動沉入冰寒池子藏匿起來的蓮藕妖,乃是對那池子十足留戀,因不願離開,自己躲起來了。
麵對著謎一樣的事實,他緘默了。
深呼吸一口氣,調整了一番起伏的心緒,他轉而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這虎頭人到底是什麽人?
雖然這是他看見虎頭人第一時間就有的疑問,但此刻,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問題。
他沒忘記,按照當初虎園七婢的說法,虎園隻有她們虎園七婢加一個收衣叟是應該屬於虎園的人。其餘人,皆不應該屬於虎園。
那,虎頭人在虎園是什麽存在?
會否是虎園七婢也不知道的一種存在,和虎園七婢一樣,也有著暗中駐守虎園的任務?
他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是存在的。不然,無法解釋虎頭人如何能那樣駕輕就熟引導他進入矮屋,又那樣嫻熟取出兜,且巧妙逗引蓮藕妖進入冰寒池子。
虎頭人這一係列動作,按部就班,明顯不是類似他這樣的探險之人該有的行為,非常像一個駐守虎園的“知情人”。
想到這裏,他暫放棄把冰寒池子裏的蓮藕妖“營救”出來,而是重走到虎頭人身邊:“喂,小子,接下來怎辦?這才多少功夫,你就弄走我一隻蓮藕妖了,接下來你還有什麽企圖?”
哪隻,這刻,虎頭人突然雙手一壓,對他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田劈疆瞬間閉嘴,知曉,怕是即將有突發狀態要發生了。
當即,他整個人精神高度緊張,一手懷抱水缸和其中剩餘的六隻蓮藕妖,一手握緊木刹,隨時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