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巧促成先鋒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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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魚火客獨自一人,深一腳淺一腳,朝銀色卷軸無限地靠近過去。
最終她和銀色卷軸麵對麵了,她俯身蹲下,眸子牢牢盯著,一寸一寸細看起來。
因為她帶著符籙麵具,以陽退術自保,便是此刻這樣近了,就算這星宿還有什麽“臨死反擊”,她以麵具可一抵,也不懼它逞威。這刻,她伸出一隻手掌,探向前,平平整整摁壓在了眼前這銀色卷軸之上。
手剛一觸摸上去,這回,她終“如願以償”感應到了眼前這銀色卷軸帶給她的星宿感應。這是她之前無論怎樣靠近也感應不到的,直到這刻接觸,才有所改變
“怪哉!這星宿居然要觸摸到才能感應到,這可叫人如何尋得著!隻是”
以魚火碧璽的提示,她對銀色卷軸是星宿沒一點懷疑。這刻感同身受,她自己亦感應到了,就更肯定了。隻是,她心中突的冒出一個大大的困惑收衣叟真的隻是為了逃跑在水遁?細細一想,她覺得這裏麵疑點重重。
她眸子轉開,看去卷軸一端依然被包裹的那昏迷的收衣叟。
看著看著,她不解地搖搖頭,心中漸漸清晰起來
她想,眼下來看,收衣叟水遁之舉,結合星宿被擒出的事實,這兩件事,恐怕並非沒有聯係
首先她想到,這銀色卷軸來得古怪!乃是從荷花池中拉出。荷花池?唔!可不是什麽宅子啊。而星宿,乃宅中惡物無疑。以宅勢籠罩,才養成氣候,這“宅勢”須得是個封閉的場所,比如古洞、古塔、古樓,甚或葫蘆宅,皆可。而養在流淌的荷花池中,可說聞所未聞。怕不是真相,想來,它應當是從別處遁來此荷花池中的。先前,荷花池中無數荷花燈熄滅,怕就是為它遁來,創造隱秘的契機,那刻,她又疲於和收衣叟戰鬥,就忽略掉荷花池細節上的變化了
第二,眼前星宿便是暫停留荷花池,它被捉出這一役,可不是平白地胡亂拉,就能從荷花池裏拉出來的。捉星宿,必須有先鋒作炮灰開路,抵擋掉星宿“臨死一擊”,然後才可捉到星宿。若沒有那炮灰開路,強行硬懟,逼“急”了星宿。它們能借這一番“逼迫”而化身億萬個小能量,進入自然界,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可能捉到。一路捉星宿來,每每捉星宿,必以先鋒炮灰開路,此程序曆來不可或缺,她亦從不曾違反過。
觀眼下銀色卷軸被捉一役,明顯,收衣叟無意中促成了這個過程,無端地做了一回炮灰,被當做了這回捉星宿的先鋒,才讓她誤打誤撞這樣“容易”就捉到了這隻星宿。所以她有理由懷疑,此銀色卷軸一役,極可能是收衣叟故意促成。隻是他為何要這樣做?這是她目前不解的。
第三,她沒忘記,先前,收衣叟已承認他養了星宿在此,怕就是這銀色卷軸。這刻,他又“愚蠢”地當炮灰,讓她捉出卷軸星宿。這事情表麵來看十分矛盾!所以,不用想也知,事情必有隱情,絕非表麵看來的隻是“巧合”。
此種種線索,給了她一點推理的信心,至此,她有了五成以上把握懷疑,這一切都是收衣叟步步為營在引導她這樣做。所以又回到那個問題,他為何要這樣算計?
一時間,她實在搞不懂收衣叟心中算計,搖搖頭,她心道:趁收衣叟沒醒,暫先用魚火碧璽收了這銀色卷軸星宿再說罷。
這般想著,隻見她自懷中掏出五片魚跳石,輕斥一聲:“去!”
當即在銀色卷軸上打出一個四向五方東西南北中陣勢。
此陣勢,可去幻像,還本真。
霎時,五片魚跳石發出五彩光芒,從上至下,緩緩降落,照耀在卷軸之上。立時,銀色卷軸被除去偽裝,銀光閃閃中,它那本來被包裹在卷軸一端的收衣叟被“束縛”的真相暴露了。收衣叟其實根本不是被卷軸包裹,乃是被卷軸裏彈射出的一係列絲狀物給纏繞,而被緊緊束縛。
她搖搖頭,忙掏出藍月刃,唰唰唰一陣,斬斷那藕斷絲連的無數絲線,這才讓收衣叟順利脫困,身子一個翻滾,從銀色卷軸上掉落到一旁的地麵上去了。
銀色卷軸沒有了收衣叟身體的阻擋,圖軸全部被展開,至此終於露出它神秘的全貌
隻見,上麵本白茫茫一片的,這刻被魚跳石除去附加其上的偽裝後,露出來一張動人圖畫,鐵畫銀鉤,一筆一畫生動鮮活,乃一張“七子圖”。七個胖乎乎的小娃娃,躍然此圖軸之上,擺著各種扭捏可愛的動作造型,且頭頂均戴著可愛的飾物,有些是荷葉,有些是蓮花,清新動人,引人憐愛。並且,在他們背部線條上,她隱約瞧見,這七個小娃有一個共同特征,便是,它們之背部,都有一黑灰星斑,仿若統一的胎記,使得這七個胖娃好似七胞同胎,煞是美妙!
再看銀色卷軸的材質,看去既不像刺繡,也不像綢布,不知什麽做成?隻是那銀光閃閃間,越看,令她眉頭皺得越緊
當她凝眸更細致地去瞧,借著地麵一旁,插在泥地間的火把亮光的映照,終於,她隱隱瞧出一點異常。銀色卷軸上的銀光居然是以極細微的速度在流動的,那銀光,流啊流,看久了,好似在看一條溪澗在歡歡地流淌
啊!她終於明白了,這銀色卷軸可能大體上就是銀礦抽成的細絲製作成,但又以煉金術雜糅進了不少水銀材質,加之肯定輔助了一些天外隕石的異類金屬,這才成就這離奇的流體質感,迷惑人眼。
此時此刻,魚火碧璽已被她牢牢捏在掌心,捉星宿,頃刻之間就能完成。
再深看一眼銀色卷軸上胖乎乎的七個小娃,她一時間實在猜不透此星宿淵源,心道,事不宜遲,先收了再說。關於此銀色卷軸星宿來曆,日後問師父去,定能解惑。主意已定,當即,她將魚火碧璽對準銀色卷軸就是一照,須臾,銀色卷軸疏忽一下飛起,長長的一個丈許長卷軸,飄去了空中,一個翻轉,化作一道銀光,瞬間鑽入魚火碧璽,消失不見了。
通紅的魚火碧璽收了“七子圖軸”星宿後,外表上依然是它千年不變的那一絲淺淺的火焰狀紋路,沒有因收了這星宿而有任何新變化。
魚火客怔了會兒,歎息一口氣,撤去了黃符麵具,又默默將魚火碧璽重塞進脖子下的衣服裏。然後,她抬眸看了看一旁昏迷的收衣叟,又移開目光,遠目瞧去了荷花池對岸那閃閃的七幢矮屋。
“砰砰砰!”因為撤去黃符麵具,再次的,那種熟悉的心驚肉跳之感又來了。
偶爾,還有一陣冰涼突襲而來,自她胸間彌漫開,令他後背一陣發麻
這是一種劇烈的星宿感應。
昏暗中,夜色依然漆黑,四周圍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寥和荒蕪,看著對岸,她心中頗覺麻煩地道,嗯,今夜怕是得拚一次了,眼下這個星宿,實在是要速速去捉下來才好哩。
隻是
瞧著荷花池對岸七幢矮屋,她搖搖頭,心中挫敗地道:那家夥現下具體藏在七幢矮屋的哪一幢中,現在還不能肯定,要捉了它,這一役,怕波折不會小了。
沉吟一會兒,忽的,她搖臂一揮,將身後眾人喚上前來。
剛剛她以魚火碧璽捉星宿,眾人皆看在眼中,這刻,都是嘰嘰喳喳,就她剛才露出的那一手驚世駭俗的捉星宿手段,討論不休。
玉娘道:“特使,我將將是眼花了嗎,你你將那銀色卷軸弄哪去了,那樣大一個卷軸哩,眼看它憑空不見了”
她還沉浸在銀色卷軸被魚火碧璽吸走而不敢置信的狀態。
魚火客對此倒不以為意,心中曉得,見到捉星宿的人皆是這等反應的,玉娘提出來了,證明在場其他人同樣心中有疑惑,她這才耐心地道:“須不要驚奇,那惡物,乃是被我以秘法收了,也可說,我毀去了它,從此,它就好似在這世間從不曾存在過了。”
眾人紛紛歎服。可算大開眼界了。
玉娘感慨道:“特使好手段!隻是特使,那東西到底做什麽用的呢,你說它是星宿,則它作為星宿,此間乃是以何種手段如何禍害生人?”
魚火客深看玉娘一眼,對她提出的這個關鍵問題,心中一怔,這何嚐不是她自己想知道的,不得已,她隻得繼續解釋:“是這樣的,這隻卷軸星宿呢,我雖然捉下了它,可我一時間也說不出它之原理,因為我目前還缺乏對它淵源來曆的了解。星宿這東西,不知來曆可就很難搞懂它是什麽原理了。這個暫不著急,後頭有機會知道的。”暫時,她隻能這樣打馬虎眼而過
玉娘點頭,大略也聽出特使話中的難堪,再深究下去實是自討無趣,就連忙轉換話題:“對了,特使,這家夥怎麽處置?”她搖臂一點地麵上昏迷不醒,穿一襲中衣,狼狽的收衣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