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棋逢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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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卿月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蘇無念的眉眼都染上了暖色,語氣裏有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小姐如此有興致,在下自然奉陪。”
“銀香。”卿月勾魂的鳳眼一挑,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刁鑽,她雖然是朝守在門外的銀香吩咐著,眼神卻始終看著對麵的蘇無念,“將棋盤擺在花廳裏。”
“是。”
銀香恭敬的領了吩咐,隨後便自櫃子裏小心的捧出了棋盤和兩隻裝滿棋子的紅木棋簍子,將花廳裏的桌椅和棋盤棋子都擺妥了之後,銀香才要屋內複命,一轉身就見卿月已經同蘇無念一起踏進了花廳,她立刻恭敬的退至一邊垂眸道:“小姐,都已經備妥了。”
卿月慢慢的踱至桌邊也不招呼蘇無念便自顧自的坐下,隨後懶懶的自棋簍子裏抓了一把黑色的棋子在手中把玩,語氣慵懶又隨性:“二公子隨意。”
“在下是客,小姐怎地自己卻執了黑子?”蘇無念雖然這樣說著,卻仍是在石桌的另一頭坐下,明明看似抱怨的話,卻絲毫聽不出一點抱怨的意思,反倒還有點樂在其中的意味。
“銀香,去搬張小幾過來,將屋內的茶取來。”卿月頭也不抬的朝銀香吩咐,並且完全無視蘇無念那故意裝出來的模樣,徑自執起一枚黑子,穩穩的落在了白玉棋盤上。
見卿月一副我就是無賴你能奈我何的囂張模樣,蘇無念眼底的笑更深了,卻還是故意配合的歎了口氣,裝作無奈的執起白字落在黑子旁,隨後撚這一顆棋子仔細的觀察了一番:“小姐這屋裏看似簡單樸素,實則珍寶不少啊。”
他手中的白色棋子,每一顆都是用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每一顆都凝如白脂、溫潤光潔不染一絲雜質;而卿月手中所執黑子,若是細細一辯便能認出那一顆顆皆是極為珍貴的墨玉,乍一看去似乎是墨黑色的,然後放在光線下卻顆顆透著綠光;而落子的棋盤更是珍貴,三尺見方、縱橫十七道盤的棋盤,整個棋盤是由一整塊和田青白玉雕琢而成,淺青色的玉石上雕出了及為工整的縱橫十七道線,再以極淡的墨汁淺淺的勾了線。
光是這兩簍子棋子已是價值千金,若再算上這一方白玉棋盤,簡直是價值連城啊!那套紫砂茶具,光看其做工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恐怕也是頗有來頭的。思及此,蘇無念心中不禁暗暗感歎這桃莊的實力恐怕不容小覷,還不知風莊主的屋內有些什麽奇珍異寶。
“也就這麽兩件搬得上台麵的東西。”卿月絲毫不以為意的又落下一子。
蘇無念緩緩落下一子:“如此珍貴的東西,在下實在是惶恐之極。”
“物盡其用,否則便失了它的價值。”卿月神情淡淡的說道,縱然她這套紫砂茶具和這副玉製棋子棋盤,都是千年前她花足了心血才弄到手的,不過她向來隨性慣了,得來東西便是要用的,若一味收藏著便失了東西原本的價值了。
聞言蘇無念微微一愣,隨即揚起一臉敬佩:“果然是在下迂腐了。”
卿月正要開口,眼角瞥見銀香已經將他們之前飲用的茶具都搬到了小幾上,於是又落下一下說道:“你下去歇著吧。”
“奴婢告退。”銀香偷偷的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兩人一眼,才恭敬的退了出去。
蘇無念手執一枚白子,朝銀香離去的背影多瞧了兩眼,微微擰起了眉,思索了片刻後他落下一子,朝始終立在花廳口候著的蘇沫吩咐道:“蘇沫,你去門口守著,若有人來立刻回稟。”
“是。”蘇沫領了命令眼也不眨,毫不遲疑的便施展輕鬆閃到了攬月閣門口,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守著。
又在蘇無念的白子旁落下一枚黑子,卿月取了一旁的茶杯陶醉的聞了聞茶香,輕啜了一口道:“你這小童倒是可愛的緊,不知二公子哪找來的?”
“咦?小姐看上蘇沫了?”蘇無念見自己的白子被黑子幾乎快包圍了,也不急躁,思索了一下後便輕輕落下一子:“小姐身邊那丫鬟也非俗物,倒是惦記起在下的小童了。”
“隻是見你那小童不同尋常,所以起了好奇之心而已。”卿月手執黑子卻也不急著落下,隻是捏在手中把玩,一雙鳳眼略帶審視的盯著蘇無念。
見狀蘇無念微微一笑,提起紫砂茶壺又替卿月斟了滿杯茶香,隨後神色一凝表情肅穆,小聲的說道:“蘇沫的父親曾是駐守邊關的大將軍,可惜被賊人以軍人最恥辱的叛國罪構陷入獄,全族被判了斬立決。我師傅與他父親是至交,因此冒險救下了他,改頭換姓後就留在了我身邊。”
蘇無念說的輕描淡寫,可卿月卻從他淡淡的語氣中聽出了悲哀和憤慨,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作為軍人最可悲的不是打了敗仗,而是他們在保家衛國,背後卻那些被保護著放了冷箭。
這種事曆朝曆代都在不停的發生,甚至連罘彝族也是一樣,每一代君王的王座都是由多少的鮮血、白骨、冤魂鑄就而成的,而她便是君王手中的利劍,替君王鏟除一切的障礙。
多麽悲哀!她也好,蘇沫的父親也好,其他的君侯將相也好,不過都是上位者追逐權利和**的棋子而已。
看了眼手中的黑色棋子,卿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隨後穩穩的落下了這一子。
將卿月的一顰一笑盡收眼底的蘇無念,疑惑的微微皺眉,無論他試了多少次,他始終無法讀到麵前這個女子的心思。所以他也始終不明白如此傾國傾城、又是如此的聰慧過人的女子,為何眉心總是帶著一抹淡淡的悲戚,也便是這抹淡淡的悲戚緊緊的揪住了他向來平靜的心。
“蘇沫是個早熟的讓人心疼的孩子。”就像她一樣讓人心生憐惜。
隻是這後半句蘇無念隻是在心裏默默念著沒有宣之於口,第一次在天香樓見她,他隻覺這是一個仗著美貌而自視甚高的富家小姐而已,可那日謝府一見,兩人後院的一番攀談以及之後發生的一切,讓他不禁對這個妖嬈魅惑的美麗女子徹底的改觀,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他是真的想要了解她,了解她背後隱藏的寂寞和悲戚。
“二公子果真是個善心的人。”卿月舉起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揚,向對麵的蘇無念致敬。
“也是蘇沫的命數如此。”蘇無念扯了扯嘴角,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善心的人,他隻是常年住在山上,養成了淡然隨和的性子而已。
隻是自從他們搬來桃莊後,他的好奇心是隻增不減,他這無念公子都快變成貪念公子了:“在下有些疑惑,不知小姐可否為在下解惑?”
“甚巧,我也有些事想要問問二公子,即使如此,不如我們來賭上一局。”卿月朝蘇無念挑了挑眉,笑得一臉的莫測高深,就仿佛是獵人緊緊的盯著自己的獵物似的,“我們輪流問對方問題,被問者可自行考慮是否要回答對方的問題,隻是若是被問者不答,那麽這棋局上便要去其一子,最後贏者可讓對方為其辦件事。”
“蘇某遠來是客,小姐這一局總得讓在下得個先手了吧。”明知自己便是對方盯上的獵物,蘇無念卻絲毫不在意,他一邊品著茶香一邊看著卿月,故作委屈的說道。
“二公子此言差矣。我既執黑子,自然便是先手。”卿月才不理會蘇無念那副腔調,無限風情的執起一子緩緩落下,“如今這陌城謝蘇兩家勢均力敵,不知蘇府有何打算?”
蘇無念想了一想落下一子:“謝家女兒封妃,謝家聲勢如日中天,我蘇府向來明哲保身,家父不願淌這渾水。桃莊荒廢幾世,大家都道這桃莊是做鬼莊,你風氏一族突然出現實在蹊蹺,究竟你們從何而來?又意欲何為?”
“桃莊本就是我風氏祖業,如今舉家遷回自然也是正常。隻是……”卿月斂了斂神自棋盤上撤去一枚黑子,這蘇無念由此一問,便是他不信風濯塵的那番說詞,可惜事關罘彝她鬆不了口,因此這兩個問題她隻能答後者,“如今我風氏一族暫居此地,對東漉、對陌城皆無惡意,隻是想要尋回我族鎮族之物。”
“蘇宰相有意置身事外,可未必天從人願,卿月隻想知道二公子的打算。”蘇無念故意避開了自己的意願,可惜卿月是何等人物,豈會容他就此插科打諢過去。
蘇無念微微一怔,她心思果然玲瓏剔透,竟是看出了他掩著的心思,於是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謝氏本就如日中天,如今再添一女,這謝諭雖然看似好色風流、囂張無賴,實則道貌岸然、心機深沉,若不除之則必成大患。”
“風氏既然為尋物而來,那刻意接近謝諭定是與所尋之物有關,這東西在謝府?”
“非也。我們隻查出此物在東漉,兄長接近謝諭無非是想透過他查探一番。”卿月不屑的撇了撇嘴,否則憑謝諭那登徒子的嘴臉,能入得了風濯塵的眼。
卿月突然湊近蘇無念朝他勾了勾手指,蘇無念立刻會意的湊過身來,隻聽卿月壓低了聲音在他耳旁說了幾句,他的神色先是訝異,隨後慢慢恢複了正常,卿月話音才落,他便微微搖著頭頗有些遺憾的撤去一子:“小姐所言在下真是不知。”
“無妨。”
於是這局對弈在兩人的一來一往間,很快便分出了勝負。
隻見卿月將手中多餘的黑子悉數拋回了棋簍子裏,一雙鳳眼半眯,笑得分外開懷:“二公子,承讓了。”
“果然還是小姐棋藝精湛,在下輸的心服口服。”輸了棋局蘇無念也不惱也不悔,他朝卿月抱了抱拳,一雙眸子笑得如春日暖陽般溫和。
“我……”卿月正要說些什麽,突然蘇沫形色匆匆的跑了過來。
“公子,有人來了。”
他話音才落,一道譏諷的聲音自回廊處傳了過來。
“這便是‘小妹’的入幕之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