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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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驚擾了好眠的卿月,神色不佳的打發走了墨夜,雖然她自己已經收拾幹淨了,但是風濯塵擾了她的好眠,她自然不會那麽容易稱了他的心,於是她在軟塌上又半躺了下去:“小魚起了嗎?”
“回小姐,小魚姑娘還沒起。”銀香一邊收拾著床鋪一邊回道,她垂著眸子並沒朝卿月看去,心裏卻還是忍不住疑惑了起來。
剛才墨夜行色匆匆的跑來敲開了院門,院子裏的丫鬟嬤嬤們都知道小姐的脾氣不好,誰也不肯領了墨夜進來,看著墨夜一副焦急為難的模樣,因此她隻能硬著頭皮來敲了小姐的房門。可是明明莊主吩咐了有急事相商,小姐卻還是一副悠閑的模樣,唉,銀香心裏默默歎了口氣,恐怕這莊裏隻有她家這位小姐才不將莊主當一回事。
卿月悠閑的喝著茶,看著小碳爐上的水“咕咚咕咚”的滾著,此刻她的情緒也如同這壺沸水一般起伏不停,她沉思了片刻後又朝著銀香吩咐道:“讓小廚房煮點粥送來。”
“是。”銀香眼中的訝異一閃而逝,雖然她心中十分不解,卻還是恭順的退了下去。
安靜的屋子讓卿月的心緒慢慢平和了下來,她懶懶的靠在軟塌的靠枕上,一手把玩著白瓷的杯子,腦海中揮不去的是昨晚飛煙那一句“卿月……你討厭我”,飛煙那看似無限幽怨的一句話,卻是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底。就如同她自己說的,對飛煙……從來不是討厭,從千年前見到飛煙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自己根本無法討厭這個愛笑又執著的小丫頭。
不一會兒銀香便端這一碗香噴噴的熱粥回來了,她小心的將碗放在軟塌的小幾上,捧著托盤正要退出去,可是她瞧了瞧卿月一臉悠閑的模樣,猶豫了半天還是咬了咬牙道:“小姐,莊主……”
聞言卿月微微抬了抬眸朝銀香瞥了一眼,隨後又垂下了眼瞼淡淡的應道:“不必理會,你下去吧。”
銀香見自家小姐這麽說也隻得無奈的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隨後拿著托盤動作安靜又迅速的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卿月才懶懶的跨出了房門,正巧這個時候小魚也睡醒跑了出來,她原本是餓醒了起來找吃的,結果一出房門就瞧見了卿月正從屋裏跨了出來,立刻笑著蹦了過去:“你要出門?去哪?我也要去。”
好笑的看著仰著腦袋對她笑的小魚,卿月不禁好笑的搖了搖頭,她抬手輕輕點了點小魚的額頭,故作嚴肅的說道:“我和風濯塵有事要商議。”
“哦。”失落的嘟著嘴,小魚一下子就耷拉著腦袋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乖,你今天也別跑遠了,早點回來,我有話要和你說。”卿月又揉了揉小魚的腦袋,清冷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暖意。
聽見卿月的吩咐,小魚縱然心裏還是有些失望的,不過卻又好奇了起來卿月究竟要和她說什麽,於是立刻應聲道:“好,我就在攬月閣裏等著你。”
得到了小魚的保證,卿月這才笑著朝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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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風濯塵正焦慮的在書桌後來回踱著步,雙手負於身後,一雙劍眉幾乎都快皺成了死結,而坐在位置上的九樺和鳳鳴兩人也是神色十分尷尬,他們倆幾次互相看了看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們也不知道究竟是該勸風濯塵冷靜下來,還是再派人去請卿月快些過來。
守在門口的墨夜則是垂著頭一副懊惱的模樣,他心裏暗暗在責怪著自己怎麽就不能催著卿月快點過來,明明主人吩咐的時候是那麽焦急的模樣,結果他還是大意的被卿月給糊弄了過去。
就在凰舞又送了一壺熱茶進來的時候,卿月那妖嬈的紅色身影才姍姍出現在書房的門口:“喲……這是都在等我呀?”
卿月清冷的聲音裏透著一絲譏誚,一雙鳳眼懶懶的掃過屋內坐著的眾人,視線剛落在一臉譴責的風濯塵身上,她就察覺到身旁一道憤怒的視線狠狠的投在了她的身上,於是她停下了腳步緩緩側目朝門旁的墨夜斜睨了一眼,那眼神裏囂張的神色讓墨夜更是氣得齜牙咧嘴,恨不能上去揍她一頓。
瞧見了這一幕的九樺和鳳鳴倆人又是彼此相視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兩人隻能默默搖了搖頭在心裏暗暗歎息,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墨夜氣成這樣。
墨夜向來是個不多話的人,甚至平時裏也不怎麽見他與別人溝通,偶爾交談幾句也總是草草應付了事,尤其是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棺材臉更是仿佛如寒冰一樣沒有絲毫生氣,就是這樣一個對所有人都不屑的人,卻始終死心塌地的跟著風濯塵,對風濯塵的命令更是一向都是從令如流。
對於這一切他們早已經習慣了,因為這裏的人都知道墨夜的真實身份……
墨夜原本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蒼鷺,結果無意中跟著昆侖山的無序道長到了天池,它終日受天池的洗禮吸收了日月精華,終於有一日能化身成人了,初次踏入人世的它卻偏偏遇上了妖王,妖王瞧它有趣便想擒了回去當做寵物養著玩,墨夜自然是不願意的,因此雙方打鬥了起來。
隻不過墨夜畢竟道行尚淺怎麽會是妖王的對手,才幾個回合下來便被妖王折了一翅,墨夜也是個心高氣傲的家夥,士可殺不可辱,更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因此它不看折辱就要自盡的時候,堪堪被來人界遊曆的風濯塵遇上了。風濯塵也不愧是先王選中的繼位者,幾番巧言令色下便打消了妖王的念頭,最後他更是用罘彝族一枚七彩琉璃石換下了墨夜的命,從此之後墨夜便視風濯塵為自己的主人,克盡己守的守護在風濯塵的身邊,執行他每一個命令,至於其他人則絲毫沒有被他放在眼裏過。
卿月自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對於墨夜那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愚忠的性格她是不屑的,隻不過她向來不喜歡管別人的事,隻要別惹到她,她自然不會多加理會對方。
今日她本就是故意耍了墨夜一道,誰讓他沒有眼力見的擾了她的好眠,要怪也怪他自己人傻不如多長個心眼,她本來就沒說自己梳洗幹淨需要花多少時間,女兒家的嘛本來動作就慢,就權當做是他擾了她好眠的教訓吧。
再次睨了一臉怒色的墨夜一眼,卿月毫不在乎的朝他聳了聳肩咧嘴一笑,一副耐我何的模樣著實讓人氣得牙癢癢,接著她便在墨夜的怒目相視之下緩緩的走到了自己一慣的位子上坐下,看著一旁小幾上早就替她備好了一盞好茶,她不覺勾唇妖魅一笑。
卿月這廂才左手執起茶杯,右手輕輕的掀開杯蓋準備就口,早已經等不及的風濯塵則按捺不住的問道:“昨晚情況如何?”
昨晚他們正在欣賞著夜汐準備的煙火,結果卿月卻早早退了出去,若不是銀香來向他回稟他甚至沒有察覺到卿月的離去,想到這裏他不禁暗自懊惱著自己最近的警覺性大大的降低了許多。
“應該是幽城的人沒錯。”卿月淡淡的回了一句,隨後便仔細的品嚐起了杯中的香茗,這杯凍頂烏龍味道濃鬱香醇,果然是極品珍藏,隻不過她向來不太喜歡烏龍茶略微苦澀的口感。
“果然是幽城的人。”聞言風濯塵激動的一拍桌子,昨晚銀香來報的時候他便猜到了,看來他們這桃莊內早已安插了幽城的人了,明明當初入莊的每一個人都是精挑細選過的,九樺更是將他們的身家背景查得個一清二楚,怎麽還會讓幽城的人鑽了空子?
風濯塵臉上的疑惑自然沒逃過卿月的鳳眼,她好笑的又灌了口茶才悠悠的說道,語氣裏竟然含了一絲難得的懊惱:“可惜我最後還是跟丟了人。”
她原本正看著煙花,結果卻發現了飛煙身後的角落裏隱藏了一個黑色的身影,於是她不動聲色的從外麵繞了過去,一直遠遠的盯著那人,就為了等那人離去複命的時候好跟著,最好是能查到幽城的位置,可最後也不知道是對方太過狡詐還是對方早有部署,總之她跟出了桃莊六裏後便跟丟了人,因此她最後隻能無功而返。
“這不怪你,對方既然能在我們身邊埋伏,自然早就想好了退路。”風濯塵聽出了卿月語氣中的懊惱和自責,卿月是他們這些人中功夫最好的一個,若是連她都會跟丟了,那隻能說明對方根本就是有備而來的,而且是早就部署好了一切,“看來這一次幽城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
“看來今後免不了再有一場惡戰了。”一直沉默的在思索著這件事的九樺有些憂慮的說道,千年前的那一役他還清楚的記得,尤其是如今他們才在桃莊落腳幾個月,幽城便已經虎視眈眈的在一旁盯著了,“恐怕……”
“恐怕我們身邊有人已經上了幽城的船。”九樺說了一半的話被卿月淡淡的接口說了下去,她看著風濯塵的神色難得的十分認真,若是桃莊內沒有內應,幽城如何在短短的時間內便在桃莊內安插下了人手,而且這人還隱藏的如此之好,讓他們如何都查不出來。
聞言風濯塵的眉心又皺了起來,其實卿月和九樺的猜測也是他一直以來所想的,隻不過他始終猜不透對方究竟是如何與幽城聯係上的,於是他又朝卿月問道:“依你看,這事怎麽辦?”
卿月動作悠閑的抿了口茶,隨後將杯子輕輕的擱在小幾上,一雙妖魅的鳳眼風情無限的掃了眾人一圈,隨後看著風濯塵笑得意味深長。
“按兵不動,很快他們自會露出馬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