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惟君左手掌下麵的右手，輕輕地握住了圍裙下麵的手槍。

    一有什麽不對，她隨時準備開槍。

    どんな事がありますか？（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顧惟君用純熟的日語問道，然後讓她吃驚的是，她看到的是一張屬於中國人的臉。

    中國人與日本人的臉形看上去很相似，其實是有明顯的差別的。包括與朝鮮人、韓國人都是這樣，各有區別。

    這一點，即使是稍微不那麽臉盲的人都能分辨出來，更不用說顧惟君這樣的外交人員了，這幾乎是她們的必備技能之一。

    あなたは……？（你是……？）”

    這名中國女人的後麵還有一名中國男人，略有些緊張地看著後麵，一隻手放在兜裏。

    出乎意料，這名穿著日本人衣服的中國女人，直接用中文低聲說道：“顧惟君外長，我們總算找到你了……”

    真的是中國人？！

    有那麽一股喜悅從顧惟君的心底直衝上來，讓她有些呆呆的臉上都泛起了一股紅暈。

    她差一點就要第一時間打開院門讓這兩人進來，但應有的警惕讓她不但沒有讓開，反而握緊了腰間的手槍。

    私はあなたが何を言って、あなた達は結局何人ですか？（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中國女人苦笑了一聲，將衣襟拉開一點，露出一個暗金色的徽章。

    我們是蓋世太保海外部隊，專程在日本尋找顧惟君外長你，以及駐日本大使館幸存人員的下落……”

    蓋世太保？

    顧惟君當然是知道，不就是那個混蛋屠夫葉雲飛的手下嘛……

    不過現在顧惟君當然顧不上在這點上使小性子，趕緊打開院門，讓兩人進來。

    剛才說話的女性蓋世太保成員，大概在二十五、六歲年紀，長得不算漂亮，但看上去活脫脫就是一個日本女人的樣子。

    拋開中國人臉形這一點沒辦法之外，她看上去比在日本生活了好長時間的顧惟君，更象一個土生土長的日本女人。

    她一邊進門，一邊說道：“顧惟君外長，按照我們大長官的命令，我們蓋世太保派了好幾批人到日本本土來攜助你們安全回國……我們在京都附近一邊匿藏行蹤，一邊尋找你們的下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真是……萬分感謝！”

    顧惟君有點不太知道如何與這些蓋世太保的人員打交道，不過這聲感謝還是發自內心的。可能是因為在日本太久了，連用中文說話都帶著點日語的味道。

    可是……大使館的那些同事們，都已經……”

    我們……都知道了。”女性蓋世太保成員有些同情地對顧惟君說道。

    她們在東京潛伏，打聽了好久，當然知道中國駐日本大使館的那些人大多都在日本軍隊進攻的那天就英勇就義了。

    對於顧惟君她還是有點佩服的，一個十多歲的女孩兒，敢當眾向日本天皇宣戰，並刺殺日本天皇，然後在日本軍隊的眼皮之底下潛藏了這麽久，沒有被輯捕……這一點連她們這些情報人員都不一定能做到。

    我們還是盡快離開吧，”女性蓋世太保成員對顧惟君說道，“現在風聲很緊，日本軍隊一直沒有停止對你的追捕，時間長了，怕……夜長夢多。”

    ……好。”

    顧惟君幾乎沒有猶豫，匆匆跑上樓，用最快的速度換了一套適合出行的衣服，收拾了一下手槍、子彈、食物什麽的，快速打成一個小包，便跑了下來。

    我們就這麽離開？！”

    將要出門前，顧惟君有點好奇地問。

    當然，”女性蓋世太保成員對顧惟君的態度很好，眨了一下眼睛，有點俏皮地回答：“我們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是咯，這可是劃時代的東西。”女性蓋世太保成員說道：“是大老板親手拿出來的，每個蓋世太保海外小組隻有一份，為的就是盡快帶你們這些海外的英雄，回歸祖國。”

    我可不是什麽英雄……”

    顧惟君有點臉紅，想起犧牲的那些大使館的同事們，又禁不住傷感，同時她抓住了對方話裏一個敏感詞：“大老板？是……葉雲飛？！”

    當然。”

    女性蓋世太保成員有些驚異地望望她：“原來你也聽說過我們大老板？嗬……這話讓我們大老板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想不到他的名氣已經傳到日本來了？”

    對她這句話，顧惟君真是無力吐槽：

    什麽傳到日本，現在日本人還有幾個人不知道這貨的嗎？

    名聲倒是真的不小，不過是混蛋，還是屠夫，還是什麽其它的……那就不好說了。

    她猶豫了一下，取出一疊紙出來，遞給這位女性蓋世太保成員：“這是……很重要的東西，拜托你，回國交給你們大老板。”

    這是什麽？”

    女性蓋世太保成員拿到手裏，翻了幾下：“阿吉……稻田虹一郎……這些？都是日本人？”

    是日本心慕《人科主義》的成員，這是他們申請加入人科黨的入黨申請書……”

    顧惟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一下子又飛到了那個手雷紛飛的水邊，“這個阿吉，救過我的命，他自己卻……已經犧牲了。我這麽說可能有點奇怪，但這是他的遺願，我還是希望……能夠把這些申請書，都交給你們的，葉主席。”

    ……好的，當然可以。”

    女性蓋世太保成員很痛快地答應下來，但卻將這些資料重新遞回到顧惟君手裏。

    這是……什麽意思？”

    我個人覺得，這些重要的資料，還是由顧惟君外長你，親手交給我們大老板比較好。”女性蓋世太保成員笑咪咪地說道：“顧惟君外長，您覺得呢？”

    ……可是我不想跟那個混蛋見麵啊！

    顧惟君心中大叫，可是這個理由實在沒辦法對人說出來，掙紮著道：“可是……”

    我們隻是戰鬥人員，”

    女性蓋世太保成員儉了笑容，說道：“現在還是在日本，我們或許有把握能夠安全將你送回國內，但是我不能保證，一定是我，能夠陪著您回到國內……”

    事實上，我們已經有好幾個成員，之前在京都犧牲了……”

    對不起……”

    顧惟君沉重地低下頭，有些不敢麵對這位女性蓋世太保成員的眼睛。

    她的心裏，忽然泛起曾經聽過葉雲飛寫的一句詩詞：

    ……為有犧牲多壯誌,敢教日月換新天！”

    ……隻是分工不同，犧牲都是一樣的，是嗎？”

    顧惟君在心裏喃喃說道：“所以，都是為了……我們的國家。”

    ……

    一行人從顧惟君藏身的小院出來，步行了許久，來到一個相對偏僻的水灣旁邊。

    顧惟君不由得蹙起眉頭：

    這裏偏僻是偏僻了，但是沒可能從這裏離開東京吧？

    看到她疑惑的目光，女性蓋世太保成員笑了笑，對她解釋道：“我們在這裏暫時避一避，我會用電台通知其它的蓋世太保成員，晚上從這裏出發，然後籍由我們停泊在東京灣的德國商船，起程回國。”

    顧惟君聽是聽明白了，這安排也沒什麽問題，可是……從這裏出發是什麽意思？

    女性蓋世太保成員轉頭對旁邊的男性蓋世太保成員笑笑，說道：“把我們的秘密武器拿出來，讓外長大人看看。”

    真有什麽……秘密武器？

    顧惟君掩不住心中好奇，向那名男性蓋世太保成員看過去，就見他從衣服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玩藝兒，往自己頭頂上一按。

    這是……小孩子玩的竹蜻蜓？！

    顧惟君瞪大了眼睛，卻看到小小的竹蜻蜓在男性蓋世太保成員的頭上旋轉了起來，然後……男性蓋世太保成員整個人就此離開地麵，飛上了天空？！

    這怎麽可能？！

    女性蓋世太保成員笑著對瞠目結舌的顧惟君道：“怎麽樣？我們大老板的秘密武器如何？”

    （竹蜻蜓：幻想型，出自21世紀漫畫、影視作品《機器貓》。

    體積小巧，安放在自身身體上，可以短途載人飛行。）

    這可真是……”

    砰！”

    突然間一聲槍響，讓顧惟君兩人同時為之一震。

    兩人急急往天空中看去，就見那名男性蓋世太保成員，鮮血灑落天空，一頭墜落了下來。

    有日本軍隊……你們……快跑……”

    男性蓋世太保掙紮著說道，他傷在右胸，血流如注，已經不可能逃走了。

    女性蓋世太保成員二話不說，掏出手槍，一把拉著顧惟君，飛速向水灣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顧惟君回頭看了那名男性蓋世太保成員一眼：

    他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說起，就這麽無聲無息地犧牲在異國的土地上了？

    她緊緊咬著嘴唇，跟隨女性蓋世太保成員一起，奮力奔跑。

    就這麽走了，豈不是說，天皇宮不夠好客？”

    想像中，日本軍隊一齊衝進來，群槍亂射的畫麵沒有出現，隻有一個白色的身影閃身出來，攔在兩人麵前，輕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