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飛重新落下地下，一頓發泄之後，他的心裏才冷靜了一點。

    現在最關鍵的是救治黃欣，不讓她因為傷重死去，其它的……都可以暫時放到後麵。

    葉雲飛輕輕將黃欣抱起來，到室內找了個幹淨的地方，兌換出一張床墊，將黃欣小心放上去。

    房前屋後他都布置了感應地雷、無人機、智能監控……等幾重防護，這才回到屋裏，小心地解開黃欣沾血的衣服。

    這時候顧不得避嫌了，葉雲飛不是顧玉靈，不看到準確的傷情，對症下藥的話，他沒有把握能夠救回黃欣的命。

    帶血的衣服一點點解開，有些地方傷口已經幹涸，鮮血已經凝結成塊，葉雲飛不得不用小剪刀小心剪開。

    黃欣的身體一點點顯露出來，在鬥室燈火下，顯得有些嬌小，纖腰盈盈一握。

    她傷得不輕，腿部中了兩槍，腰間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最嚴重的大概是胸腹部，大概是被手雷爆炸衝擊撞到牆上所致，斷了好幾根肋骨，胸前溫軟之下，一大片淤青腫脹。

    除之此外，黃欣身上還有好幾處舊日的疤痕，顯示出這個女孩，曾經渡過怎樣的歲月。

    連葉雲飛也很難想像，這麽一個骨子裏喜歡小資情調，最愛在山間露台下看日出的女孩子，是怎麽樣麵對著鮮血和槍炮，在時代的夾縫中渡過那麽多年的青春時光的……

    葉雲飛歎了口氣，心底泛起一陣心疼。

    他小心地伸手到黃欣胸前，輕輕叩了幾下。

    以他淺薄的醫學知識，隻能大概判斷出黃欣體內沒有大量內出血和氣胸，不由得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得幸虧黃欣身上穿著凱芙拉防彈衣，擋住了手雷的爆炸和大量的彈片，不然，黃欣這條命早就沒了。

    檢查之後，葉雲飛趕緊將黃欣的胸前遮好，然後才將必要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小心替黃欣處理傷勢。

    黃欣腰間那血淋淋的傷口看著很嚇人，反倒最好辦，認真地清洗消毒之後，敷上藥，小心包紮之後，再用一道‘聖光治愈’，就沒什麽大問題了。

    腿上的傷勢稍為難辦一點，葉雲飛要小心地將傷口裏麵的彈頭，或者是彈片給挑出來，他戴上顯微鏡頭，用手術刀割開黃欣的傷口，用手術鉗挑了好一會兒，才將這個並不複雜的步驟完成。

    黃欣雖然是在昏迷中，也痛得身體抽動幾下，痛醒了過來。

    好在葉雲飛現在主要步驟已經完成，隻要再給黃欣的腿部清洗傷口，敷藥包紮，再輔以抗生素或者破傷風針劑之類，就弄好了。

    黃欣迷迷糊糊地看著葉雲飛，好一會兒才清楚自己是在哪兒。

    當看到自己的衣服都被……，盡管失血過多，她仍然臉紅過耳，燒得象紅霞一樣，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對不起，”

    葉雲飛輕聲道：“我必須要給你治療傷口，所以……”

    沒……沒關係，”黃欣低低地道：“葉……葉大哥，我明白的。”

    ……你的年紀其實比我還大呢。

    葉雲飛看著她的臉，心中很不是滋味，歎了口氣，說道：“你就叫我的名字吧。”

    伸手替她把頭發撫平，又小心地給她胸前遮好一點，這才繼續給她處理胸前的傷勢。

    肋骨骨折可輕可重，好在有防彈衣護著，黃欣隻是單純的骨折，沒有內出血和血氣胸，葉雲飛小心翼翼地一點點辯明骨折的位置，盡量給她扶正，然後用軟墊和物料在黃欣的前胸、後背同時固定，黃欣一側的手臂也用三角掛承托住，最後再用上一次‘聖光治愈’。

    所有的處理做完，黃欣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葉雲飛自己倒是出了一身大汗。

    黃欣身子不能動，一雙眸子晶瑩瑩地看著他，隨著他一左一右，走到這裏，走到那裏。

    她並沒有想過用這種事情來造成與葉雲飛的親近，這也不是她心目中旖旎的相處，可是……

    真的好幸福啊……

    看到自己光光的上身，黃欣一陣臉紅心跳，真是羞死人了……

    不過這並不是讓她最在意的，看就看了吧，反正……是他。

    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身體上那幾道舊日的疤痕：那麽醜的印子，怎麽……也讓他看到了呢？

    葉雲飛擦了擦汗，抬起頭，恰好看到黃欣目光瞬也不瞬地望著一個方向。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葉雲飛才明白過來，微笑著問：“很在意？”

    黃欣噘著嘴，很不情願地回答：“……有點。”

    葉雲飛沒有說話，隻是俯下身去，在黃欣那道疤痕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一瞬間，黃欣覺得自己全身都要燒起來了，一張臉羞得通紅，似乎連身上的皮膚都有點發紅，說話也不利索了：“葉……葉……你怎麽，怎麽能……”

    葉雲飛很認真地看著她道：“你很在意的這個地方，我很喜歡啊。”

    我……不是，不是……”

    黃欣羞得連眼睛都閉了起來，話都不會說了。

    葉雲飛拿出一床薄毯，給她披在身上，把整個身體都遮住了，黃欣這才感到稍微好了一點。

    然後葉雲飛自己也脫去外衣，躺到黃欣旁邊，用手輕輕地將她攪在懷裏。

    黃欣失血過多，低溫偏低，稍一接觸，葉雲飛就覺得一陣涼意。

    於是葉雲飛將她更抱緊一點，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的身體。

    黃欣羞不可抑，卻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或者說，她也根本沒有想過反抗……

    葉雲飛這才在她耳邊輕聲問道：“那段日子不好過吧？”

    黃欣知道他說的是什麽，習慣性地又朝自己身體上的疤痕看過去，卻被蓋著的薄毯擋住了，“……是的，那段日子，有時候真的不想回憶。”

    革命軍的那段日子，葉雲飛聽孫雯說得也不多，但可以想見。

    說起來，黃欣其實是最先組織革命軍的，在認識了孫雯、孫嫵之後，就把組織大權交到了孫雯的手上。

    後麵的歲月，革命軍轉戰南方諸省，行走在時代的夾縫中，不但沒有取得什麽耀眼的軍事、政治上的成就，就連三個主要首領裏麵，黃欣與孫雯、孫嫵相處得也不怎麽好。

    她被孫嫵逼迫，孤身出走貴州；在貴州又被一幫豪門妻妾所妒，親如姐妹的幾名手下慘死，自己也身中數槍，差點命殞貴陽。

    被迫投降天鳳朝之後，黃欣其實一直落落寡歡，因為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隻有在申請調入蓋世太保之後，黃欣才逐漸從低穀走了出來。

    想到這，葉雲飛不由得有點好奇地問：“你為什麽想要申請來蓋世太保？”

    黃欣剛剛好了一點，聽到這話，又羞得往葉雲飛懷裏一縮，情不自禁地掐了他一下。

    明白了。

    因為自己。

    葉雲飛忽然有種感覺：或許黃欣並不完全隻是對自己有份情愛，某種程度上，她也是把自己當成了她的依賴，她的……信仰。

    隻因為自己曾經在孤獨中給了她一點亮光。

    這一點亮光，從此就成了維係她心中方向的天堂……

    葉雲飛不由得低下頭，充滿憐惜地看著黃欣嬌小的身子：

    無論看上去，她是怎樣的美麗、獨立、自律、堅強……骨子裏，她始終隻是一個在除夕之夜，靜靜地在小樓上遠望煙火，如煙花般寂寞的女孩……

    黃欣忽然悄聲說道：“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